吴盛源将手里的梅枝握了握,最后赌气地将它甩在地上,看着眼前的女人说不出话来。
她的质问,本来不应该会让他有什么愧疚。可她问了,吴盛源听在自己耳里,似乎自己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心里又觉得这个女人真惨,爱惨了自己,想来也不会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于是,他想轻描淡写地揭过。
吴盛源甚至没有将人扶起来,“这事就算是我错怪你了。不过你该乖乖待在房间里的,别出去乱逛。”
“这府里,危险得很。老爷我既然纳了你,就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你乖乖的,我自然不会生气,你明白吗?”
他居高临下,嘴脸难看,像是施舍一般地宽恕了她。还是她的错,要是没出门,怎么会受皮肉之苦。
可吴盛源永远都不会承认,哪怕白惜薇什么都没做,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
“我明白。”白惜薇闭着眼睛,不想再看到这个人。
随着身后的门被打开,外面的光线照进来,脚步离她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不见,她才慢慢地拖着腿到门口,将藏在柱子后面的包袱拿进来。
缓缓靠下来,抵着后门。
颤颤地将裤子褪下来,一点点给自己的伤上药。触之就疼,她眼泪没掉,只是眼睑低垂,眼里不知道酝酿着怎样的情绪。
她想,真好。
还好吴盛源昨晚没来,她就知道这人不会来。不过可惜了半个红薯,脏了就不能吃了。
第7章
沈芷醒来时已经过了中午,梳洗过后有丫头将做好的饭菜端上来,沈芷小口小口吃菜。
“她什么时候回去的?”沈芷知道白惜薇肯定不会在这里久呆的,起来时没看到人影也不奇怪。
“小太太早上的时候就回去了,听她说您有吩咐,所以给她装了药。”采云答道。
沈芷专心地戳着面前的五花肉,夹了块瘦的放碗里,又挑挑拣拣地吃了两口菜就撂下了筷子。
“下次就别准备这么腻的呢。”
“我知道了。”夫人的口味有时会变,采云记在心里,想来今天的饭菜不合胃口。
“小太太让我转告您,说她有空会再来找你。”
采云的话让沈芷有点反应,转过来看她,“我知道了。你刚刚怎么不说?”
采云不好意思地搓手,“方才没想起来。”这不是忘记了嘛,这会儿就想起来了。
“不过夫人,小太太她是不是过得不太好啊?”
沈芷难得道:“你居然都看出来了?”
采云是自小跟在沈芷身边的,都有二十多年的,夫人说这话显得她好笨似的,她才不会听不出沈芷嘴里的嘲笑。刚想反驳夫人又有话说,所以又歇了下去。
见沈芷招手,她便靠拢过去,“夫人我吩咐你办件事。你悄悄去那些姨娘住的厢房打听打听,看看是什么情况?”
“好哦。这事交给我,绝对办好。”采云答应下来,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那边有人打听了,剩下的吴盛源那边她还是要多观察观察。只是自己与他平时都没怎么说话,一时去找他反而找不到借口。
不过……
“你找到堂少爷在哪儿吗?”沈芷喊了站在门口的丫头,问她。
丫头底下都会交流,对于府里的主子动向清楚,也是为了更是地伺候到位。不过她是真不知道,只能如实地要摇头。
“你下去吧。”沈芷挥手,又坐回躺椅上,拿着团扇轻轻地给自己扇风降凉。
算了这个时候应当在学校,晚上会回来住。晚上去找也一样,有个理由就能找到机会。
…
话说,吴听到吴府住下来后,除了去国立学校,剩下的时间都去找过吴盛源,只是人常常不在,他也没怎么碰上面。
反而是和府里的人熟悉起来。堂少爷是客,又有老爷吩咐过,底下人自然把他当少爷对待。
小厮恭敬,丫头也有不少爱慕的,没少见勾勾搭搭的。
不过这些他都做的隐秘,毕竟他来吴府可是有父亲交代的正事,可不能在这里荒废时间,谈情说爱。
又者他书香门第,名流大学的学生,要是因为这种事情被传出去,可不是对他名声不好吗。
他还是要脸的。
所以出格的事他都没做过,只是无事的时候和府里的丫头小厮说话聊天,他们对这个堂少爷印象很好,也没什么主子的架子,他一问,自然能知道的都说了。
这会儿,寥寥几人围着他,吴听坐在院子里的凉亭里,挨着花厅的一个亭子,比较偏僻,不惹人注意。
“你们当真没听过这府有关什么有意思的传言?”吴听旁敲侧击了好一会儿,还是没能套出有用的话来。
说话的是个漂亮的丫头,“没有,在府里我们哪里敢乱嚼舌根。不过也确实没骗堂少爷,什么传言都没有。”
吴听有些兴趣缺缺。
一时又想起来第一天来时见到的好几位姨太太,打算从这处下手。
他状似很苦恼地叹息。
他一这样就有人上赶着问,“堂少爷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在学业上是没什么事,就是感觉来了吴府还是没能融得进来。少时,伯父和我父亲在一处,后来分家了,相隔两地好久不见了。”
“这次来住,还想着和伯父叙叙旧,不过伯父生意做得好,日理万机,我都没怎么碰着面,都找不到机会拉近感情。”
原来如此,这些事吴府底下的人也不清楚,他们是立府后才被招进来做事的。对于一些老爷的八卦他们也乐得去听,有人还给出主意。
“这些年我们老爷的生意的确越来越红火了,时不时得去茶庄看看,其他的生意也又做。堂少爷不若求着老爷一起去,能学学做生意,也可乘此拉近距离。”有个家丁说。
吴听觉得主意确实不错,想再多斟酌一下。
他道:“我来时是空手来的,不曾带有礼物,心中不免愧疚。正巧周末休假,想问问你们,伯父可有什么喜欢的东西?”
其实若是问这些事去找大夫人或许更清楚,毕竟夫妻之间更加了解。但堂少爷居然来问他们,觉得不对的同时又有些受宠若惊。
有人老实说,“其实这些哪里是我们几个下人能知道的。”
“也不对吧,那是你没见过。”一个家丁说道,“有次我给老爷端茶水的时候,碰上一个老板做客,给老爷带了颗大珍珠,老爷笑得都合不拢嘴。”
“你就吹吧,还合不拢嘴。我还说书房放着那只鹦鹉很讨老爷喜欢呢,每天都要去逗一会儿,听它学人说话。”至于怎么知道的,还不是她就是负责喂鸟的。
几番不怎么靠谱的话后,吴听终于听到一个比较可靠的呢。
“老爷似乎喜欢收藏字画,每次去书房打扫都会吩咐他一定要小心。每每拿出来看也是十分珍惜。”
“那,夫人和姨娘们喜欢什么?”吴听这么一问,他们就觉得堂少爷大方,竟是连姨太太也要送礼物。
心里感慨着,还是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说完大夫人后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提到了姨太太。
只是说之前往四周看了看,确定没人看到他们偷懒才继续说道。
“现在府里最得老爷新的要属白姨太,就是十三姨太。老爷频繁地去她屋里,有时留宿到第二天出门呢。”
“其他姨太倒是不怎么知道。不过老爷很近没去过了,可能一个月就去那么一两回吧。”
“哪有一两次,这月一次都没去,我去后厢房做事的时候见过一个姨太,好似不受老爷待见,人都受了不少。”
“小姐也是可怜,还住在后厢房那种地方,也不知道老爷怎么想的。”她刚说就被旁边的姑娘捂住了嘴。
“这你也敢说真是太大胆了。”
吴听知道他们的顾虑,顿时保证:“放心吧,我会保密,不会说出去的。”
“我还有个堂妹,怎么没听伯父说过。”
方才被捂嘴的姑娘眨眨眼,继续小声说:“府里有个小姐,也有个少爷,岁数都不大,两三岁。不过老爷不让我们这么叫,估计是不太喜欢吧。”
这事是府里皆知的,也是放明面上都没人理的事。老爷的命令大如天,他们做下人的也得按着上面的吩咐做事。
“为什么?”吴听来时父亲也没告诉他有堂弟堂妹。
几个人齐刷刷地摇头,就只有个支支吾吾地,似乎知道内情,“好像是双生胎,不太吉利”。
这话吴听当闲话听听也就罢了,封建迷信。
不过既然伯父不想提,他还是不要在他面前踩雷,免得惹得不愉快。
“还是白姨太过得最好,是除夫人以外。只是这两天老爷也吩咐不要送饭过去,不知道是不是和老爷闹别扭了。”
七嘴八舌地说完了,堂少爷是读书人,应该知道怎么送礼了。吴听让他们忙活了一阵,面上像是过意不去似的,从口袋里摸出小袋子,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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