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种干了什么蠢事儿,过后想起来的懊恼尴尬神情。


    舍友见状,好奇地问道:“贺逸,你怎么啦?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呀?”


    “哦,没事儿。”冷逸随口应道,然后起身下床,走到靠窗的桌子边,拉开凳子坐了下来。


    随着他的动作,那张陈旧的铁架床铺发出了“咯吱”一声响,仿佛在抗议冷逸的粗鲁对待。


    冷逸并没有在意这一点,他随手拿起一本书,漫不经心地翻开,似乎想要用阅读来掩盖自己内心的纷乱。


    舍友突然发出一声惊叫:“贺逸,你的床好像有点塌了!”


    冷逸心中一紧,急忙转头看向自己的床铺。果然,床板明显有些凹陷。他快步走过去,掀开床铺一看,果然有一块木板已经断掉了。


    冷逸不禁扶额叹息,心中感到很是无奈。本来心情就烦躁不堪,现在床还出了问题,真是雪上加霜啊!


    舍友们看到这一幕,笑得前仰后合,几乎要笑弯了腰,不客气放声大笑的同时,还不忘调侃道:“哈哈,贺逸,你这也太倒霉了吧?怎么这种事情都让你赶上了。”


    就在这时,其他六个舍友也陆续回到了宿舍。他们一到门口,就听到屋里传来阵阵笑声,连忙好奇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你们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哈哈,你们快来看,贺逸的床铺塌啦!”舍友一边笑,一边指着冷逸的床。


    紧接着就是一阵又一阵的爆笑:“贺逸,你说说你,到底对人家床铺做了什么啊?”


    冷逸一脸无语地看着他们,无奈地说:“别笑了,谁知道去哪里能领到新的床板啊?我得赶紧去拿块新的回来换上。”


    几个舍友仍然止不住地笑着,其中一个人建议道:“你去问问宿管阿姨吧,她应该知道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冷逸无奈地摇摇头,只好下楼去找宿管阿姨。


    经过一闹之后,冷逸竟然也完全没有心思去想不久前在军区里目睹的那一幕了。


    他不去想是一回事儿,被迫想起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因为才过去短短数日,冷逸便又要跟随蒯教授一同前往军区上课了。


    每次前往军区上课之前,冷逸都会提前到达学校门口等蒯教授。


    军区方面会派遣专人前来接应他们二人一同前往。


    这一天,冷逸如往常一样,早早地来到了学校门口,耐心地等待着蒯教授的出现。


    就在这时,一辆吉普车也正缓缓地朝着京大的正门口驶来。


    车上坐着两个人,开车的人不经意间瞥了一眼身旁略显疲惫的人,关切地说道:“上尉,你先休息一下吧,到了我再叫你。”


    “唉……队里就这么几辆车,偏偏我们又恰巧在外面,这不,就被安排了这么个顺路接人的差事。”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要不然,我就能早点儿送你回去休息了。”


    贺跃诚这几天躺在床上,脑海中不断闪现着那天下午那惊鸿一瞥的身影,那身影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本来就不平静的心,自从匆匆瞥见那抹很像冷逸的身影后,就更加不平静了。


    这几晚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烟是抽了一根又一根。


    这并没有什么用,那身影反而在烟雾中变得更加清晰。贺跃诚就这样一支接一支地抽着烟,直到凌晨时分,而他的双眼也因为长时间没有合眼而布满了血丝。


    今天一大早,贺跃诚就不得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去参观其他军区的作战演习。


    参观回来,此刻已经是疲惫到了极点。


    “嗯,我闭眼眯一会儿,一会儿到了叫我。”


    “好的。”


    十月底快十一月的天气已经有了些许寒意,贺跃诚闭上眼睛后,顺手将自己的大衣拉过来,蒙住了整个上半身,连脑袋也一并缩进了大衣里,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寒冷和喧嚣。


    军用车通常都有明显的标识,所以当那辆吉普车出现在视野中时,冷逸一眼就看到了它。


    他站在路边,静静地等待着车子停下来。


    当车子缓缓停下,车窗降下时,冷逸迈步走了过去。驾驶座上的人探出头来,看到冷逸已经走近,便开口问道:“请问是去军区上课的蒯教授吗?”


    问完之后,他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现在的教授都长这么年轻吗?


    冷逸走到车边,透过车窗看到驾驶座上有个人正蒙着头呼呼大睡,他下意识的放低的声音:“我是蒯教授的学生,麻烦你稍等一下,蒯教授马上就到。”


    睡梦中的贺跃诚似乎听到了冷逸的声音,他的眉头微微一皱,好像又梦到了冷逸。不过这次在他的梦中,冷逸的声音异常清晰,仿佛就贴在他的耳边低语一般。


    那人听到冷逸的话后,随口应道:“行!”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冷逸转头,一眼就看到蒯教授正吭哧吭哧地骑着他那辆标志性的二八大杠,从校门口慢悠悠地驶了出来。


    蒯教授显然也看到了停在路边的车子,他赶紧加快速度,将二八大杠停放在门卫处,然后急匆匆地朝着冷逸和车子的方向快步走来。


    第122章 去看看那个玉面阎罗


    蒯教授匆匆忙忙地向车子走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啦!”


    “我刚才一直在找一些资料,耽搁了些时间,真是抱歉啊!”


    驾驶座上的人微微一笑,满不在乎地回答道:“没事儿的,蒯教授,您别太在意。快上车吧!”


    说话间,他不经意地瞄了一眼正在座位上蒙头大睡的贺跃诚,心想还是不要叫醒他了,就让他一路睡回去吧。


    副驾驶座上有人在睡觉,车上的人都非常自觉地放低了声音,甚至从上车以后,就没有了交流。


    蒯教授和冷逸各自静静地翻阅着手中的书籍,而开车的人见他们如此专注,也不好去打扰他们,便也不再吭声。


    他不由在心里感叹,这些读书人还真是有修养啊,真是礼貌又绅士!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一路朝着长安军区的方向开去。不到半个小时,车子就缓缓地驶入了军区的大门。


    车子停稳后,车门随即被打开,开车的人转过头来对蒯教授说道:“蒯教授,不好意思啊,得麻烦你们在这里下车了,我还得送我们的上尉回去。”


    “行行行,麻烦你了同志。”


    “不麻烦,不麻烦,你们是过来为我们做贡献的,怎么会麻烦呢。”


    冷逸下车后,下意识地朝副驾驶上的人看了一眼,心想这就是汪学姐心心念念的那个比电影明星还要好看的上尉吧?


    可惜了,这人蒙着脑袋,他也看不到这人的脸,不然回去以后就能回答他们的问题了。


    车子缓缓启动,继续向前行驶。贺跃诚似乎感觉到他们快要到达目的地了,原本紧闭的双眼慢慢睁开,人也悠悠转醒过来。


    盖在他脑门上的大衣被掀开,贺跃诚揉了揉眼睛,然后看了一眼车窗外,发现车子确实已经驶入了军区。


    坐在他旁边的人见他醒来,脸上露出笑容,乐呵呵地对他说道:“上尉,马上就到宿舍啦。”


    贺跃诚点了点头,透过后视镜,朝车后座看了一眼,然后问道:“人送到了吗?”


    “嗯,已经在门口把他们放下了。”那人回答道。说着,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八度:“上尉,你是没有看到啊,那个蒯教授的学生,长得那叫一个好看,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像他那么好看的男人呢!”


    “我刚刚还以为他年纪轻轻就是教授了呢,没想到是蒯教授的学生。”


    贺跃诚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不以为意的笑容。在他心中,没有人能比得过冷逸。


    至今,贺跃诚依然清晰地记得他和冷逸第一次见面那天的情形。


    熙熙攘攘的火车站,火车缓缓停下,人群如潮水般涌出。在那乌泱泱的人群中,贺跃诚的目光却被冷逸牢牢吸引住了。


    冷逸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匆忙地寻找自己的组织或部队,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人群之中,宛如一个遗落世间的神明。


    他的身姿挺拔,气质出众,即使在喧闹的环境中,也显得那么与众不同。


    贺跃诚当时心想,如果这个人是他们大队的成员该有多好。


    他记得他当时忍不住高声呼喊起来,令他惊喜的是,冷逸竟然真的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了。


    每一步,冷逸都走得那么从容,而贺跃诚的心跳,也随着冷逸的靠近而愈发剧烈。


    他觉得冷逸走来的每一步,都如同踩在了他的心尖上,让他的心如擂鼓。


    后来贺跃诚才明白那种感觉叫做一见钟情,一眼万年。


    那一瞬间的心动,成为了他心中永远无法磨灭的记忆。


    “行了,停车吧,不用回宿舍那边。”贺跃诚回过神来,对开车的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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