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想到这个词,一丝烦躁从心底漫上来,五指收紧,手里那张整整五年都平整干净的信封被攥成一团。
触感微微硌手。
沈霁一怔,回过神,意识到里面并不是空的。
这个房间并不会有人轻易进来,也就不存在谁特意放进去,大概率是他自己放的,但毫无印象。
会是什么?
沈霁狐疑的打开,看到了一张折叠的白色纸张。
等他试探性的缓缓打开,彻底僵在原地。
——是那张假孕报告。
作者有话说:
昨天考完试就开始头晕
想着可能是前几天熬夜熬得太厉害
这几天作息紊乱终于在考完之后彻底困蒙了
于是大睡特睡了一个下午
等被汗热醒后发现
原来是发烧了。。。
就赶在放假前一天
人生中最该幸福的一个下午
我生无可恋的躺在床上
望着触手可及的天花板(好吧其实手没这么长)
大骂头顶上的空调
以及外面热死人的太阳
然后
再次陷入大睡……
-
然后今天彻底放假啦!
现在还在外面愉快撸串ing
想起还要更新 开始抱着键盘敲打
所以晚了一点点(跪)
第72章 他曾经对裴忱动过情。
沈霁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把这张纸放在这封信纸里了。
但其实忘记也很正常,毕竟那段时间里,他的状态一直都是十分混乱的,说过什么,做过什么,都是毫无逻辑,事后也毫无印象的。
沈霁只能记得当时身体上清晰的痛苦。
失去Enigma安抚信息素的腺体持续性的失控暴走。
那枚永久标记在感知不到伴侣存在之后,也从原本的镇静剂变得躁动不安,成为令人灼痛彻骨,撕心裂肺的剧痛根源。
也是在这个时候,沈霁终于深切体会到,什么是信息素紊乱——
易感期间,属于Alpha本身的信息素疯狂暴走,驱赶着除此之外一切的信息素,而他腺体里贮存的却又恰巧就是Enigma的安抚信息素。
Alpha攻击Enigma信息素,Enigma镇压Alpha信息素,两相对抗,反反复复,全都在沈霁的腺体里肆虐,总有一个要占上风,可无论怎么纠葛,痛苦的人都只有沈霁一个。
抑制剂在面对这两股信息素时也早已彻底失效。
他从来不知道,Alpha的易感期和Omega的发 情期原来会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沈霁在真正经历的时候,只觉得生不如死。
一边恨不得把裴忱掐死,一边又疯狂的渴求裴忱。
裴忱,裴忱,裴忱。
这个罪魁祸首的名字在浑噩的世界里,渐渐变成一个没有具体代指的符号,活在沈霁的嘴巴里,又一刀一刀刻在他心上。
一次次,一遍遍,最后折磨得他,只是想起这个名字,就会感知到数百倍的痛苦。
但其实他的身体只是需要一个Enigma,偏偏那个时候时候喊出口的名字,却又那么明确,有指代性。
沈霁再也受不了了,他想要去把标记洗掉,否则他一定会死,被自己体内两股信息素活活折磨死。
连他都无法忍受的痛苦,沈霁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他咬着牙,想要去打开那扇门,可脚步移过去,身体又僵住。
孩子。
浑噩间,他猛然想起肚子里,还有一个他和裴忱的孩子。
如果强行洗掉标记,他是不是会死?
沈霁之前是希望他死的。
验孕棒上两条横杠出现的时候,他希望他悄无声息的死掉,变成身体里的一滩血水,毫无存在混迹的消失。
拿着挂号单在走廊排队的时候,他希望他死掉,哪怕身边所有人都为手里那一张确诊报告喜悦,畅谈孩子容貌秉性时,他也是消极的想,最好只是一个很小很小还没有成型的胚胎,能立马打掉。
可在真正躺到检查仪器的那一刻,他却僵住了。
湿润冰凉的耦合剂敷上腹部,仪器贴着肌肤游走,一丝极轻极真切的胎动猝不及防传来。
他忽然就不想了。
不想死,也不想活,不想知道结果。
手里拿着漆黑一片的B超单,沈霁完全看不懂。
带着单子进到问诊室,看到一个年纪稍大一些的医生,手里的单子递过去,对方扶着眼睛,认真的看。
沈霁已经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从胸腔里跑出来一样的躁动。
掌心里的汗水是冷的。
他第一次知道什么是如坐针毡。
即便脸上的表情再沉稳镇静,可身下的指尖在腿侧悄悄攥紧,掌心里落下一道掐痕的痛感却不是假的。
沈霁的目光死死落在那张薄薄的B超单据上,随着对方一页页翻看,心跳不受控制地越跳越快。
这感觉倒是真的像是审判。
他已经不想知道答案了,他只想从这里离开。
可下一秒,医生肯定的语气在耳边响起。
“从报告单来看,可以初步确定是宫内妊娠。”
”嗡“的一声。
沈霁好像听到了耳边尖锐的鸣响。
像一块巨大的石头,明明早有预料会坠落,可真的猛然砸到地心时,又难免轩然大波。
这个答案远远要比当时看到验孕棒上两条醒目的横杠更加令人无法接受。
“但是现阶段还观察不到胎心和胎芽。“
医生皱了皱眉,把单子放到桌面上,看到沈霁苍白到完全看不到血色的脸,温声开解道:
”不过你是Alpha,本身Alpha的孕育条件是比较特殊的,内部孕育腔体先天退化,胚胎发育速度原本就比常规情况慢很多,暂时观测不到属于比较常见的现象,不用太过担心。”
“.......”
沈霁觉得自己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掌心里的红痕渐渐变成了血痕,他之所以还能继续呼吸,大概也只是因为这一点痛觉还在支撑。
这就是他得到的审判结果。
世界上所有的猜测和怀疑都只有两种答案,概率是五五开,要么是,要么不是。
很遗憾,他等到的并不是想要的。
医生看出他脸上的怔愣和苍白,叹了口气,建议道:”如果你目前不打算留下这个孩子,是可以安排终止妊娠手术的。”
“结合你的体质状况,现在的孕周开展终止妊娠手术时机刚好,条件比较合适,若是继续往后拖延,孕囊会持续长大,后续手术的难度会增加,对你身体造成的损伤也会更大。”
“.......”
“如果你需要,可以尽早安排手术。”
打掉。
现在就去把他打掉。
快点说啊,说你不需要这个野种在你的肚子里,说啊。为什么不说?你在想什么沈霁,你没听到医生的话吗?
尽早打掉啊。
理智在脑海里疯狂叫嚣,一遍遍催促他点头、应声、彻底了结这场荒唐的牵连。
可沈霁嘴巴张开,又合上,喉咙干涩发紧,难得无措,难得从始至终都没有说出来。
最后怎么从这个房间里出来的,沈霁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来之前他的目的很简单。
确认那根验孕棒的结果是错误的。
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他又想另一种选择:如果是真的有,就直接去打掉。
可是现在,他却动摇了。
只是因为刚刚那一下的胎动,令沈霁完全做不到第二种选择。
大脑一片浑噩,沈霁站在医院门口,抬起头,看着阴沉沉,布满乌云,即将降雨的天空,心里是一片糟乱迷茫的。
他一遍遍质问自己,为什么不说?
明明那就是最好的时机,你不是要把他打掉吗?你为什么不说可以。
他想,只是还没想好。
可是有什么要想的,有什么好纠结的,沈霁,你究竟知不知道,你现在面临的是什么?
你的肚子有一个孩子。
医生已经告诉你了,他已经是一个成活的胚胎。
他是流着你和裴忱两个人的血液的野种。
他现在就寄生在你的腹中。
如果你现在只是因为那一下的胎动,就狠不下心打掉他,等后面他渐渐从一个拇指大的胚胎长成真真正正的孩子,有自己的鼻子眼睛耳朵,到时候你还能狠下心吗?
为什么不能。
沈霁想,为什么不可能。
他不是最狠心了么,他不是什么都不在意么,一个孩子而已,就只是一个孩子而已,就只是他和裴忱的孩子而已......
沈霁强行自我麻痹,不断告诉自己,他很清楚此刻的动摇是因为什么。
只是因为那一点孕激素在作祟而已,等过几天就会好,等过几天就能做出选择。
可心底另一个清醒的声音,冷冷拆穿他的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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