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他会说“正常”,他肯定早就意识到了,这个疯子。
沈霁在心里疯狂的咒骂裴忱。
但很快,他没有精力纠结裴忱是不是易感期了,他需要思考的东西越来越少,呼吸也越来越沉重。
屋内信息素越来越浓,像无形的潮水,一遍遍漫过他的四肢百骸,一层层仿若实质的缠上沈霁的身体,无形的席卷着他的神智,勾引着他的信息素,令他渐渐双眼迷离,意识发散的,想要靠近这一切的源头。
想要把自己的安抚信息素,全部给予面前这个无辜无害,虚弱可怜,无人安抚,满面痛苦的Enigma。
他的命定之番,他的标记者,他的Enigma伴侣。
他的裴忱。
沈霁动了,毫无意识,毫无警惕的主动靠近一个处于易感期前期,焦躁不安,占有欲强悍,随时有可能展示攻击性的高阶Enigma。
“沈霁。”
在沈霁真的失去理智,忍不住贴近裴忱腺体的最后一瞬间,裴忱的声音,沈霁的名字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沈霁身体猛地一颤,猝然回过神。
这个时候,他已经在无知无觉的失神间跨坐到裴忱的身上,面对面的姿势,心跳贴着心跳,滚烫的呼吸也不自觉缠绕在一起。
沈霁僵硬的维持着主动倾身的动作,嘴唇离着裴忱后颈只剩咫尺距离,只要他现在露出犬齿,咬在裴忱的腺体上,注入信息素,对方就能得到最高浓度的伴侣安抚信息素。
或许剂量浓度足以彻底平息易感期前这股躁动,猛烈的热意,或许一触即燃,将对方所有的攻击性和施暴欲全部勾出。
一念之差。
这根本就不是沈霁应该做的蠢事。
一个腺体受损,信息素紊乱失控,得不到稳定剂量的安抚信息素,自己都有随时失控可能的Alpha,妄图自不量力的想要把那点信息素,传到一个对伴侣信息素要求近乎苛刻,索取到不知满足的Enigma身上。
真他妈是也跟着一起发疯了。
沈霁背脊一阵发寒。
但好在被叫停了。
沈霁低下头,看到裴忱迷离通红的双眼,视线落到自己脸上。
不见得多么清醒,至少不是毫无理智的。
沈霁想从他身上退开,手却被裴忱紧紧攥着,不肯松手。
这次比刚刚要难以挣扎,沈霁只好放弃,尝试着和他交流:“你的易感期快到了,我去楼上给你拿抑制剂。”
“裴忱,你听见了么?”
他坐在裴忱腰上,感受着他体内的燥热和冲动,还有空气中不断往身体里侵袭的信息素,沈霁的神经也跟着紧绷起来。
他伸出手,不轻不重的拍在裴忱脸上,换去他短暂睁开眼睛的清醒。
“放开我。”
这一招确实是见效了的,裴忱已经睁开眼了,他能听到沈霁的话,也有反应,明显也是听得懂,可依旧紧紧抓着沈霁不肯放手。
沈霁已经被他磨得不耐烦了:“你到底要怎么.....”
“没有用。”裴忱出声,嘶哑着打断他。
听语气,他是清醒过来了。
沈霁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是一愣:“什么没用?”
“抑制剂。”裴忱攥着他的手腕的力气渐渐加重,呼吸也跟着变沉,“抑制剂对我无效。”
沈霁皱紧眉头:“那怎么办?”他顿了顿,换了种方式问,“以前你的易感期都是怎么过?”
裴忱痛苦的皱紧眉头,嗓音沙哑干涩,尾音发颤的说:“忍着。”
意料之中的回答,虽然听起来不可思议,但沈霁很清楚,Alpha的易感期,抑制剂都无效的话,就只能靠自己强忍着痛意度过。
更不要说Enigma。
只会是加倍的剧痛。
沈霁心头一紧,沉默了一会,问:“你能忍住么。”
裴忱没说话,应该是根本没有听到。
沈霁心道算了,问了也没意义,于是打算直接起身:“这间房间让给你,我去楼上。”
易感期间,Alpha和Enigma没什么区别,都希望待在一个无危险,安全,密闭,充满自身气息的空间里度过。
易感期的EA和没有被社会化的低级动物没什么区别 ,只是一门心思的想要肆意发泄性 欲,当然不希望被任何人打扰。
所以沈霁很大方的把这间布满裴忱信息素的房间让出来,任由他肆意宣泄。
可他没想过,只是刚刚从裴忱身上下去,手腕又重新被紧紧抓住,这次比刚刚还要用力 沈霁完全用不上一点力气。
耳边,听到裴忱沙哑低沉的闷哼:“不行。”
沈霁错愕地低下头,看到裴忱猩红的眼尾。
他现在已经处于易感期前最后,也是唯一清醒的时间段里,最清醒也最痛苦。
被身上那一股蚀骨的焦躁和炙热弄得戾气横生的同时,按耐着要把身前Alpha腺体撕烂的冲动,低声说:“别走。”
别走。
裴忱挽留沈霁留下。
留在他的易感期,他发疯了吧。
沈霁身体刚恢复没多久,还不想这么早死。
他想也没想,开始用力挣脱裴忱的困束,无果,像被钉子焊死了一样,根本挣动不开,反倒弄得一身汗,他语气跟着冷下来,不耐烦道:“我凭什么留下,这是你的易感期,和我有什么关系?放开——”
“你是我的Alpha。”裴忱紧紧攥着他的手腕,热意顺着传过去,哑着嗓子说,“你必须陪我度过易感期。”
强词夺理。
甚至还是命令的语调。
沈霁顷刻冷下声说:“我不愿意。”
裴忱已经开始控制不住信息素了,他的眼里只剩下了沈霁,沈霁的脸,眼睛,呼吸,心跳,身上的皮肤,全都在他的眼底临摹着。
占有,掠夺,侵袭。
他的脑海里渐渐只剩下这三个词。
“你愿意。”裴忱艰难的维持着最后的清醒,他睁开眼,嗓音嘶哑的说,“你已经答应过我了。”
沈霁觉得他已经神志不清了,什么愿意,什么答应,简直是胡言乱语。
“你是我的伴侣,陪我度过易感期就是你的职责。”
可裴忱的每一句话都听起来条理清晰。
甚至一时间让真正神志清醒的沈霁没办法回答。
伴侣。陪标记过自己的伴侣一起度过易感期当然是理所应当的,毕竟这个时候Alpha的存在于Enligma而言,无异于强效抑制剂。
沈霁咬牙:“那些都是假的。”
裴忱说:“现在是真的。”
真的需要。
沈霁甚至开始怀疑裴忱究竟是不是真的快要进入易感期了,刚刚还发疯发 情,现在就能条理分明的和他谈条件了。
转换得太快,如果不是裴忱的脸色依旧潮红极差,沈霁大概率会以为这只是他演戏而已。
空气里的信息素浓度越来越高,沈霁的腺体一阵阵刺痛,耳边是裴忱渐渐变沉急促的呼吸,沈霁知道留给他思考犹豫的时间不多了。
裴忱很快就要进去易感期,完全丧失理智,变成只会发泄的低级野兽,身为被标记者,他在裴忱眼中无异于一块行走的肥肉。
他如果现在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他其实大可以再给裴忱一脚,暴力得将他踹开,从而离开这间房,彻底关上门,任由他是死是活。
然而,然而。
沈霁神色复杂的低下头,看到裴忱痛苦得皱在一起的脸,冷汗从额角往下滑,嘴角甚至已经泌出了血滴。
沈霁最后还是放弃了挣扎,他喘了口气,叹气一样问:“我要怎么做。”
裴忱闻言,心脏猛的一颤。
猝然睁开眼,看到了沈霁眼里的妥协。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写啦!
凌晨四点睡的
要补觉惹
第64章 把你绑起来。
64.
需要做什么。
沈霁自己就是Alpha,当然知道易感期的Enigma所表现出来的行为和需要的东西,本质和Alpha没有差别。
无非就是烦躁,发泄,渴求,占有,敏感,心慌这三种情绪。
会做的事也不过筑巢和打抑制剂。
没有Omega,也就不需要谁的信息素来安抚,等级强一点的Alpha甚至不需要抑制剂来损伤腺体,强撑着就能熬过去。
但问题就出现在这里。
裴忱是Enigma没错,可他现在并不像沈霁一样没有Omega。
他有标记过的Alpha伴侣。
他需要伴侣的陪伴和信息素。
这或许并不是他本人的意愿,而是他的腺体没办法离开沈霁的信息素。
标记过后什么都要绑定,信息素,痛感,情绪波动,原本能自己一个人熬过去的易感期,现在却会因为伴侣的出现,变得痛苦不堪。
沈霁甚至不知道该骂他活该还是自讨苦吃。
明明这个标记对双方而言都是麻烦和累赘,那当时他为什么还要不知死活的咬下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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