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可怜。这个说法用在裴忱身上听起来好笑,但是确实很贴切。
裴忱现在表现出来的这些态度和做的这些事,不就是装给沈霁看么,演技拙劣,莫名其妙。
因为昨晚的事愧疚示好也好,因为那点廉价的感情自愿这么做也好,沈霁不在乎裴忱做什么。
沈霁只是觉得他们两个人之间,其实根本没必要靠他装着无辜,卑躬屈膝伏小做低,这样的方式维系什么表面上的平静。
之前就已经闹得那么难看了,再加上昨天晚上的破事,两个人基本可以说是仇人关系了。
但沈霁毕竟要在这里住下,就算不是几个月,但怎么也会有四五天,期间总不能真的以仇人自居吧。
那他必须时时刻刻提防着裴忱,每天睡觉都不需要闭眼了。
沈霁于是心平气和的对他说:“我骗过你一次,你上我一次,我们算扯平了。”
扯平。完全的违心话。
沈霁睚眦必报的性格,这话说出来却脸不红,心不跳,也就只是为了在这里生活的自在点。
他厌烦裴忱是没错,但现在自己确实只能依附对方,这枚损伤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病的腺体,和该死的永久标记让他短时间内根本不能离开裴忱。
反正之前能强忍着恶心演什么“朋友”,现在为了自己的腺体再忍一下也不会怎么样。
沈霁愿意跟他握手言和的“扯平”。????
可裴忱却好像并不意外。
听到这句话除了抬眼深深看了沈霁一眼之外,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反应,甚至一句话都没有。
自己佯装大方,心平气和的讲了这么多,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沈霁皱起眉,问他:“你有没有听我在说什么?”
裴忱收回视线,垂眼,哑声说:“我知道了。”
沈霁看着他那副装模作样的死人脸,心里窝火,移开眼,却听见对方又紧跟着问了一句:“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关系?
沈霁一怔。
他只是退一步演海阔天空,裴忱竟然还真的就顺着杆子爬了上来,大言不惭的问他们两个的关系。
沈霁把问题抛回去:“你想是什么关系?”
他不问你觉得是什么关系,他问你想是什么关系?
定义权在裴忱身上。
失忆之后的普通同学。
虚情假意的所谓朋友。
命定之番的腺体伴侣。
撕破脸皮的宿敌仇人。
这几种关系他都可以选,毕竟都是真真切切发生在他们身上的。
“你会在这儿留多久?”裴忱却没有选,只是忽然又出声问他。
多久?这个问题确实有点意思,沈霁自己都没有想过恢复记忆以后还会留在这里,不能说是一时赌气,勉强算是虚与委蛇的无奈妥协。
那离开的具体时间就更没办法预测了。
但是有一个期限。
“在我的腺体不会再随意发 情之前,我会一直在这里。”
沈霁的目的一直就很明确,他需要裴忱的信息素来缓解治疗受损的腺体。
如果以前只是因为信息素契合度99%的命定之番,现在就要加一条永久标记的腺体伴侣。
“你需要我的信息素。”裴忱面色平静的说,“留在这里只是为了治疗腺体。”
既然已经全部挑明了,沈霁毫不避讳的点头承认:“是。”
“我可以给你信息素,但作为交换,你要以伴侣的身份和我在一起。”
裴忱眸光沉静的说着这些话,一字一句,把私心包装成了条理清晰,明码标价的交易。
沈霁听了他的话都还有些懵。
伴侣。这个词听的格外清晰,格外刺耳,格外的好笑。
他面露讥讽的扯出一抹笑,眼底深处甚至能看出那么一点悲悯来:“你觉得我们能做……伴侣?”他微微向前躬身,和裴忱对视。
“对于腺体来说,我们已经是了。”裴忱面不改色的说,“你只需要在你离开之前,用这样的身份和我相处。”
“演戏就可以,不需要真心实意。”
好像只要裴忱的语气足够清醒,表现的足够理智,这一切就不是在说混话了。
沈霁一时间都语塞了。
在此之前,他确实不知道裴忱竟然能贱成这样。
沈霁想不通,裴忱到底为什么能做到这样,就只是因为那点廉价可笑的喜欢?
可到底又为什么会是喜欢呢?
沈霁真的想不通,在他的印象里,自己对裴忱表现出来的形象,和对所有人表现的并没有不同。
甚至还要再多添一些恶意。
可裴忱却偏偏喜欢上他。
这种感情真是莫名其妙,毫无厘头。
裴忱看起来并不像蠢货,可表现出来的种种都在往这个词靠近。
现在竟然还因为这种东西,拿来做交换信息素的筹码。
还演戏,不需要真情实意。
不知道是不是吃错药了。
沈霁实在不懂,他皱着眉问裴忱:“裴忱,你是不是缺爱啊?”语气倒没什么羞辱意味,就只是一个问题而已。
裴忱闻声,瞳孔微微颤动,移开眼,哑声说:“和你没关系。你只用回答行还是不行。”
沈霁的问题可谓是真的,一针见血。
裴忱需要沈霁来演一个伴侣,演一份虚情假意的爱。
纠根结底不就是自己没有过么,可怜到需要一个仇人来演,满足自己可悲的心里空缺。
沈霁沉默了。
他倒是宁愿裴忱说什么恢复到以前的朋友关系,演一下以前虚情假意的朋友,也好过现在这句滑稽可笑,荒唐至极的伴侣。
但这就是裴忱要用信息素交换的东西。
也是沈霁留在这里的通行证。
其实也不难,演一个虚假的感情而已,对他来说信手拈来,但问题是他真的很讨厌裴忱,对着这个人演喜欢,沈霁想一想都觉得受不了。
沈霁面色纠结的皱着一张脸,看起来真的很纠结,很排斥。
裴忱上赶着送上来的犯贱,对他造成的苦恼确实很大。
裴忱自嘲的垂下眼,说:“你不用急着回答,明天之前告诉我就行。”
他站起身要离开,手却突然被人用力抓住。
手腕上传来熟悉的余温,裴忱身体一僵,顺着看过去,沈霁正仰着头看他,眼睛睁大,眼尾还有些红,眼底的纠结依旧还在,但那双留着自己咬痕痕的嘴巴却在启合。
“可以。”
沈霁的口型,和裴忱听到的声音合成了这两个字。
裴忱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问了他一句:“你说什么?”
沈霁怀疑他是故意的,但既然人已经抓住了,话已经说出口了,再说第二遍也没什么区别。
于是他咬牙切齿一样说:“我说,可以。”
裴忱忽然觉得心里有一根弦崩开了。
在他不顾廉耻,摒弃自尊的向沈霁提出这个足以用来羞辱他千百次的问题时,他预料过沈霁的很多反应。
轻蔑的笑,嘲讽的笑,可悲的看着他。
这些确实都有。
但裴忱预想的另一种结果没有到来。
他知道沈霁会为了腺体和信息素,心平气和的和他讲话,会不得不因为要留下,而演既往不咎的两清。
他一步步预料到了沈霁的妥协,最后试探到对方的底线。
在这个离着市区很远的地方,偏僻的海边小镇上,两个有着偏见敌意和不轨心思的仇人,假意和好,演一对从来没有经历过的情侣关系。
“沈霁,你真是……”裴忱忽然笑了一下。
明明他的目的达成了,可是这么笑意里却有一些悲凉。
真是,真是什么?
他说了,又没有说完。
裴忱问他:“你会吗?”
沈霁脑子现在乱成一团,紧紧抓着他的手腕,闻声疑惑:“什么?”
“怎么演伴侣。”
怎么演伴侣关系,你答应了,但是你会吗?
不会。
沈霁从来就没有交往过任何Omega,像他这种人,感情一向淡薄,他能模仿着演出正常人的亲情,友情。
却没有办法真的学会什么情侣之间的所谓“爱情”。
这一块对于沈霁来说是空白的。
人不会没有经历的事情轻易说会。
“我可以教你。”
但裴忱却表现的像是经历过一样,甚至大言不惭的说什么教。
沈霁拧着眉看他,看他能教出什么花来。
下一秒他听见裴忱言简意赅的命令——
“过来吻我。”
作者有话说:
之前就有宝宝过来问会不会开小红薯账号
一直都蛮纠结的
因为不知道要发什么
如果自己推文的话
一是小深爱没完结
二是新的小爱还没影
无书可推就很尴尬(i人的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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