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他,是谁都不能,除非解下镣铐,除非裴忱帮他。
帮他。
裴忱早就知道,还故意拿来恶心他。
如果不是带着脚铐跑不了,身体又确实没什么力气,理智尚存,现在沈霁早就该狠狠给他一拳。
“钥匙找不到。”裴忱漫不经心弯腰,捡起衣物丢回床边,语气轻飘飘,“我也解不开。”
沈霁强忍着没发作,紧紧握拳,依旧耐下心问他:“钥匙在哪?”
裴忱瞥了他一眼,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忘记了。”
沈霁终于被他故意的,无所谓的敷衍态度气急,冷声低吼道:“裴忱!”
“.......”
裴忱撩起眼皮,故作姿态的看了他一眼。
眼底的玩味和戏谑映照得清清楚楚。
沈霁被这眼神看得心中一凛,终于反应过来,裴忱就是在故意耍着他玩。
恶趣味的目的就是为了此刻。
为了看他生气。
情绪,情绪。
沈霁这样在心里默念着,不断提醒,警告着自己,别让他得逞。
......
真他妈的神经病。
沈霁忍不住在心里骂他,面上的表情却很快恢复如常,除了脖颈处那一抹薄红,和刚刚突突跃动的青筋,沈霁现在很平静,看起来完全不像生气的样子。
他刚刚确实被裴忱这幅故作姿态惹得恼怒,心里团着火,可一想到这就是裴忱想看到的,沈霁便竭力压了下去。
他不可能让裴忱得逞。
裴忱不是故意的吗?不是想看他的笑话吗?不是故意不让他穿衣服吗?
既然他想看,那就让他看着好了。
反正已经到现在,他也没什么好羞耻的。
什么都做过了,有什么好在意的?
于是,沈霁就这样迎着裴忱赤裸直白的视线,很直接的站了起来。
上衣果然是很宽大的,垂下来的长度刚刚好遮到沈霁的大腿根,多一点都没有,随意一动,下面都能算得上一览无余。
他俩的距离不算远,裴忱的这个视角,能很清晰的看到沈霁白皙的大腿内侧布满青紫色的指痕,甚至还有很明显清晰的咬痕。
“那就这样好了,下去吧。”沈霁满是无所谓的语气,却也是另类的挑衅。
裴忱脸上神色僵住,他缓缓敛起笑意,目光沉沉落下,视线由上及下,深深凝望着沈霁,一寸寸描摹着他身上的痕迹,尽收眼底。
一时间,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沈霁确实很适合这种偏暖色调一些的衣服,睡衣柔软地布料衬得沈霁肤色瓷白,气质温润。
裴忱的视线从他泛青的膝盖徐缓上移。
睡衣布料有些透,扣子没系好,微微晃动时,胸口处的痕迹也若隐若现。
最后的停驻到沈霁不堪入目,吻痕交错的脖颈处。
沈霁皮肤有些薄,隐约可以看到内里的血管,身上稍微留下一点指痕都很明显,两三天也难以消退。
更不要说是现在,脖颈处被裴忱刻意留下的,一大片完全遮掩不住的暗红色痕迹覆盖。
不知实情的人看到,大概还要怀疑他是不是遭受了什么非人的虐待——即便事实确实如此。
沈霁现在浑身上下,由里到外,全部都是裴忱弄上的痕迹。
全都沾着裴忱的气息。
这个认知很快涌上心上,裴忱呼吸骤然发紧,他有些烦乱的将视线移开,却又在下一瞬间,不经意落到了沈霁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
空气在这一刻停滞。
裴忱脸上的神情很明显的怔住。
即便早就清楚沈霁的冷血和伪善,可是他有这样一双,盛着水一样的眼睛,睫毛纤长,眸光轻落到对方身上时,看起来无害,干净,甚至会让人误会他的多情。
误会一个生性冷漠,凉薄而冷血的人多情,是一件很可悲,很可怜的事情。
裴忱再清楚不过,也深知再不该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可不知道为什么,着魔一样,裴忱就这样定定看着他,恍了眼,却又怎么都挪不开。
裴忱的喉结上下滑动,幅度并不大,可清晰的是他变沉的呼吸,还有心头莫名窜起的燥火。
沈霁一直在旁边光明正大的观察着裴忱的一举一动,和脸上的微细表情。
当然也就不会错过他这略带痴迷的目光,和明显失态的......生理反应。
沈霁眼底很快漫上一层浓烈的讥诮和厌恶,毫不遮掩的落到裴忱身下。
只一眼,便又满是嫌恶的匆匆挪开。
裴忱逐渐变沉的眼神弄得沈霁浑身恶寒,小臂上甚至都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满身的难堪与被冒犯的不适翻涌,沈霁被恶心得舌尖了泛苦,本就空得难受的胃里开始痉挛。
他在心里狠狠唾骂裴忱,恶心的死变态,卑劣肮脏的下贱东西。
转身,顾不上身下赤裸,抬起带着镣铐链条的腿就要往外走。
在裴忱面前擦肩而过的瞬间,沈霁还是没忍住,停下脚步,抬头,目光狠戾的冷声警告:“裴忱,那双眼睛不想要了,我可以帮你挖下来。”
冰凉的金属锁链碰撞声清脆刺耳,连带着沈霁的冷声警告,一齐灌到裴忱耳朵里,将他从意识迷离的短暂空白里拽回来。
裴忱回神,低头,直直撞到沈霁眼里,触及沈霁眼底毫不掩饰的鄙夷,他神色微滞,心头莫名发闷。
指尖微微有些麻颤,过了一股微弱的电流。
沈霁看起来却像是一分钟不想和他多待的样子,警告似的瞪了他一眼后,便很快收回视线,拖着泠泠作响的镣铐往前走。
裴忱的视线落到他脚腕处银白色链条上,意识到沈霁是打算这样下楼。
而这时候,沈霁已经走到了门口。
裴忱明明没有想去看,眸光却还是不经意落在了他脚腕处泛着冷白银光,宽大的镣铐上。
镣铐有些沉重,沈霁走得缓慢,尽管透过背影看不出异常,甚至算得上步履从容,但裴忱还是在他微微打颤的小腿,和忍不住想把手往腰间放的细微动作里,看出了他的强撑。
直到沈霁的身影从门口彻底消失,裴忱才终于将视线收回。
他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或许很平静,根本就没有任何感觉。
只是在触及到沈霁眼中浓烈的厌恶时,有些不合时宜的出神。
裴忱皱了皱眉。
出神?
不仅不合时宜,更是不可理喻。
他自己都想不通刚刚在犯什么病。
密闭的房间沉闷压抑,心底的烦躁肆意蔓延。
裴忱偏过头,看着一片暗红的床面,喉头发痒,伸手扯了扯衣领。
“……”
裴忱的自欺欺人没有持续很久,因为很快,他察觉到自己的腺体在波动。
很微弱,不明显,却确确实实的在持续性的释放着信息素。
可裴忱对此却完全无意识,甚至不知道已经这样多久了。
至少刚刚看沈霁的表情,他是没有感受到的。
裴忱紧紧皱眉,终于在两股交缠相融难分彼此的EA信息素里,嗅到那股从他的腺体溢出的淡淡的苦艾草气味。
太淡了。
几乎要和空气一个浓度。
可还是清清楚楚,确确实实的存在着。
裴忱心里顿时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烦躁。
这点细微的异样出现在沈霁身上或许还算得上合理,正常。
可出现在裴忱身上,就是十分反常,极其怪异的。
因为这意味着,他的腺体也出了问题。
可从来没有这样过。
哪怕是昨天一整晚,被情 欲操控,牵引,他终于对沈霁实施了自己魂牵梦萦数百次的那些报复和羞辱。
亲眼看到他崩溃,求饶,失态,也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
失控。
裴忱薄唇抿紧,面色微沉,并不是很能接受这个词出现在他身上。
明明已经为这一天准备了许久,明明早就不该再对这个人有任何不受控的反应。
可为什么.......
裴忱面容紧绷,神情凝滞,脸上一向寡淡的表情,在这一刻变得丰富起来。
他知道自己在生气。
至于为什么,他不清楚。
但同时又很矛盾,他当然是知道的,否则不会把沈霁关在这里,对他做这些事。
只是觉得不应该。
至少不应该是现在。
明明沈霁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站在自己面前,裴忱却为他心上浇火,为他失去自控。
明明再大,再浓烈的欲望,在昨天晚上也该发泄干净了。
明明一整个早上看他赤身裸体都毫无感觉,为什么却偏偏在一个对视里失控。
裴忱唇角抿成冷硬的弧线,牙关微紧,喉间隐隐发涩。
裴忱终于意识到,他气的是他自己。
仅仅只是因为沈霁时隔多年,重新穿上了那件衣服,用那样熟悉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他就把控不住而气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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