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样一看,沈霁就很可怜了。
他每天都和这个压抑着本性的疯子待在一起。
从实验室离开,还要接受他的言语骚扰。
假期里见不到他,也会看到他用那双做实验的手分割死尸的详细过程。
无知无觉间,原来裴忱已经彻底浸透他的生活,潮湿,黏腻,无处不在。
窥破这一点,沈霁只觉无比兴奋。
心脏处的滚烫的血液流淌得轻快,途径浑身上下的皮肤,毛孔都在颤栗。
他缓缓打开了那个抽屉。
眼底的兴奋,愉悦,全部在这瞬间被凝滞。
他深深皱着眉,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并不是因为里面放着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而是因为恰恰相反。里面空荡荡,很干净,什么都没有。
不,不能说什么都没有,是有东西的。一张白纸。
沈霁小心的用指尖捏起那张,看起来像是在实验报告册子上,随意撕下来的空白纸张。
他微微眯着眼睛,凝眸,仔细端详,从上到下,不放过任何细节。
非常可惜,这似乎就只是一张白纸,毫无字迹,甚至连一点微细折痕都没有。
它的出现是很奇怪,可这并不妨碍,它毫无意义。
沈霁倍感无趣的将那张纸丢了回去,烦躁的,有点用力的关上了抽屉。
神经病。沈霁低声骂他,浪费自己时间。
沈霁重新扫了眼沈霁的桌面,一无所有,全部都是实验室该有的东西。
不过这也恰恰证明了裴忱的防备心强,他什么都不肯让沈霁知道,似乎很怕他发现什么。
既然这么小心翼翼,又做什么偏要用那个令人作呕的“空白”账号特意骚扰他,恶心他呢?
沈霁依旧想不通,如果裴忱真的只是依靠着对同类的敏锐感知,发现了他的秘密,借此监视他,骚扰他,也就算了。
可为什么会有一句“沈霁,你没变过”?
没记错的话,加上这一整个月的易感期,这是沈霁转入实验组的第四个月。也是他和裴忱认识的第四个月。
他们之间的关系仅仅局限在,同校同学,同系学长,同处一间实验室的带教上级。
仅此而已。
再无其他。
可为什么裴忱给他的感觉这么奇怪。
好像在此之前,他们就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久到,裴忱能够成功窥探到沈霁所有的不堪,并且,不以此为奇。
好像早就已经知道,早就已经适应,好像他们之间......
沈霁的思绪蓦然僵住,在他意识到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时,在他将要继续想一些后面的那句话时,他忽然惊醒。
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和裴忱?沈霁厌恶的皱眉。他们之间怎么可能会有关系,想着都觉得恶心。
这肯定是裴忱故意的。
他刻意说一些云里雾里,模糊不清的话,只是为了故意遮掩自己,想要以此误导他罢了。
如果真的要有关系,也是建立在他看到这个人的第一眼,对他产生的浓郁的排斥和深深的厌恶后定义的那一种——仇敌关系。
以前尚且要残存一些嫉恨和妒意在里面,现在呢,沈霁扬眉,微微笑着。大概还有同情吧。
对神经病的同情,对疯子的慰藉,对这个精神分类Enigma的一点点可怜。
不过,沈霁从来就没有过这些情感,有也不可能会施舍裴忱。
沈霁垂眸,随手拿起桌面上处理整齐的蓝色文件夹翻看。
实验报告上面的字迹利落潇洒,苍劲有力,与自己工整清隽的字迹截然不同的风格。
当然,和自己的对比毫无意义,沈霁将口袋中一直留着的纸条拿出来,缓缓展开。
【一直看着你。】
【本实验严格按照实验方案完成操作,数据真实可靠,结果经分析讨论后得出相应结论。】
依旧是截然不同的字迹。
虽然是很相似的风格,可落笔的重力点却并不一样。
沈霁微微拧眉,思绪渐深。
不可能不是他,一切都在指向他,一张并不相通的字迹证明不了什么,或者这是他刻意练过的,或许这是他找人代笔的......
不可能不是他。
沈霁的注意力太集中,太沉浸其中,以至于连身后的门被打开时的清脆声响都没有听见。
“你在做什么?”
一直到这个冰冷,淡漠,又熟悉的嗓音骤然贴在耳边响起,沈霁才猛地回神。
他甚至不敢动。
沈霁能感受到,很清楚的感受到,这个声音的主人离自己并不多远。
甚至算得上近,过分的近。
否则,沈霁不可能会感受到他的呼吸。
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沈霁的心脏骤然一沉,慌乱与惊惧交织,瞬间攥紧全身,剥夺了他的呼吸。
他一动不敢动,隐约间,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抵着他的脊背,僵硬,冰冷。
沈霁甚至能感受到他因说话而微微震动的胸膛。
呼吸的热气贴近敏感发红的耳廓。
他轻声问:
“是在做坏事么。”
作者有话说:
周四好!
下午就会出小深爱的第一个榜单!看看任务字数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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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要开始紧锣密鼓的连载啦!
紧张搓手手)
【午12:00】准时更
一周固定四更 其余三天在存稿~
很开心这个故事能得到大家的收藏和喜欢!
希望我们可以在这个故事里继续相伴聊天
拜拜~
第10章 太心急了。
你在做什么。
是在做坏事么。
这个声音,这个熟悉而陌生的语气。
装模作样的裴忱和百无禁忌的疯子。
在这一刻,这两个完全不该有任何关系的人,他们的声音,彻底重合在一起。
文件夹从布满细密冷汗的手中滑落,“砰”的一声闷响,直直砸在桌面上。
沈霁下意识用力,攥紧了手中的纸条。
他的后背被裴忱紧紧贴着,前面又有桌子挡着,稍微动一下都有些困难。
可他还是艰难转过身,借着那一点视野盲区,将身后的纸条悄然藏好。
很快,沈霁微微抬起头,就看到了裴忱那一张有些苍白,面无表情的脸。
眉眼清冷,瞳仁沉寂,正深深在看着他。
沈霁心跳顿时有些发悸,旋即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浅笑:“学长……你怎么过来了?”
其实,在裴忱用不属于他的语气,贴近沈霁耳边说出第二句话的时候,就已经算是供认不讳的铁证了。
甚至不需要沈霁去拆穿,裴忱已经主动认下了沈霁确信的怀疑,彻底暴露。
而现在,很明显,沈霁的发现,也被裴忱发现。
他们都不傻,都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那这件他们彼此心知肚明的事,也没必要作任何遮掩,毕竟这里除了他们,不会有任何人进入。
所以沈霁口中这一声“学长”喊出来,在此刻,像一堵无形透明的墙,横梗在他们中间。无端奇怪,十分别扭。
裴忱面色淡然的看着他,眸光有些冷沉,像看不见漩涡的深潭。
语气平淡,答非所问:“我不该过来吗。”
沈霁看着裴忱面无表情的脸,心里哂笑,避重就轻道:“当然没有,只是觉得好巧。”
他微微侧头,唇角极浅地弯了一下,笑意没到眼底:“学长,听林学姐说,我们的易感期重合度很高呢。”
裴忱沉默,眼睫垂着,像覆着一层薄冰,目光复杂的看着他,似乎是不太懂,此刻沈霁在他面前仍要做戏的意义是什么。
他比沈霁高出半个头,这样俯视的姿态,莫名让沈霁心里不爽。
可身后是桌子,面前又堵着这么一面人墙,留给他的空隙太小,沈霁只得仰头看着他。
靠得很近,沈霁能清清楚楚的看到裴忱脸上所有的微细表情。
裴忱脸色还有些苍白,看来他的易感期并不好过。
沈霁心里于是好过了很多,眉梢间带着幸灾乐祸的愉悦,静静等着他的回话。
裴忱却只这样沉默的看着他。
他们在对视,谁都不说话。
最后先撑不住的,果然不会是沈霁。
“沈霁。”
裴忱微微皱眉,几秒后,忽然出声喊他的名字,委婉且直白的问他:“你没什么要问的?”
沈霁微微一怔。
问什么?
问你是不是那个骚扰我这么多天的神经病。
还是问你为什么已经用匿名身份骚扰我这么久,现在却又忽然主动暴露自己。
亦或者问一个简单的。
你怎么会找上我,你怎么看出我是你的同类。真的只是因为直觉吗?
既然裴忱已经开口提出这个话题,他想知道沈霁会好奇哪一个,那沈霁要问哪一个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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