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来由，生理性的，刻在基因里的讨厌。
当然，他不会蠢到表现出来，毕竟——
“裴忱，沈霁刚进来，你带他做动物模型这块，你们两个负责应激与信息素行为学这部分。”
这可是他的直系学长。
沈霁依旧保持着温和有礼的假面，他得体地伸出手，微笑着喊人：“学长好，我是沈霁。”
可偏偏这人给脸不要脸，竟然只是抬眼深深看了他一眼。
两相对视，莫名其妙的情绪在波动，他都没看懂那眼神是什么意思，裴忱便收回视线。
摆明了将沈霁晾到一旁，不闻不问。
沈霁密黑的长睫低垂，脸上温和得体的笑意分毫未减，只是不着痕迹地把手收回，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意。
那一刻，他就记住了，实验组有这样一个，该死的人。
沈霁这个人的爱恨情感，本身就极为深刻极端，正常人他尚且有种种看不惯的理由，更不要提裴忱这样招人厌嫌的性格。
导师在一旁解释：“他这人性格就这样，做起实验就不理人，怪得很，你别和他计较。”
沈霁笑笑，说不会。
眼底却一片阴冷。
他当然不会和一个自己看一眼就生厌的废物计较。
他算什么东西，竟然敢把自己当成空气，视若无物。
他以为自己算什么东西，他知不知道沈霁是什么身世，什么身份。
现在自己屈尊降贵主动示好，已经是给他脸了，裴忱竟然能这样不识抬举。
哪怕后面得知裴忱装清高的资本是他的Enigma身份——可那又怎么样，他一样看不上。
生理性化作心理性，沈霁更加厌恶他，甚至开始嫉妒他，憎恶他。
凭什么他这种下等人也配拥有比他高一级的身份。
他也配？
可惜再怎么厌恶，他也无法表现出来。
实验组人不算多，李宇那一类的蠢货报团取暖。
像沈霁这样的S级Alpha，则归属于裴忱管着。
算起来，裴忱还是他的带教上级，再看不惯，也不能起冲突。
再不喜欢也要一口一口“学长”喊着，叫着，再厌恶也要笑颜相对，毕竟他们还在一个科组，即便不需要日夜相见，也总归是有交际的。
况且，沈霁一直扮演的角色，不就是这样吗。
他早就该习惯的。
重新戴上硅胶新手套，沈霁将那具兔尸，连同那把带着自己指纹和血迹的刀，用力的，重重丢进快递盒。
却在要封口时却又停下动作。
像是才想起忘做了什么事，沈霁拿起台面上的手机，打开相机，拍了两张照片，发送到那个匿名短信上。
照片上，那把冰冷的手术刀直直抵在兔眼上。
沈霁面无表情地打下一行字。
【它看得很认真。那你呢？】
那边并没有回复，应该是没有看到消息。
不过想来也是，这个疯子永远都只在晚上骚扰他，白天很少联系他。
一只阴沟里见不得光的老鼠。
沈霁百无聊赖地翻看着上面那人发过的消息。
从三个月前，到现在，除了最开始沈霁问过一句没有得到回复的“你是谁？”外，剩下的都是对方发过来的。
沈霁再没回过一个字。
一条条看下来，沈霁只觉得后背发凉，细密的鸡皮疙瘩顺着脊椎一路爬上去，裹着点冷意，又烫得人心发痒。
【今晚的风，和你身上的信息素一样冷。】
【你笑的时候，比尸体好看。】
【第一只兔子，你拆了整整四十分钟。】
【藏在冰箱最下层，以为没人知道？】
【你身边的人都很吵，我知道你想杀他们。】
【看着你。】
【想 干 你。】
【不听话。】
【别装。】
手机屏幕熄灭，漆黑的镜面映出他的脸。
沈霁望着屏幕里这个人，容貌昳丽，鼻梁高挺，唇色浅淡，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近乎无瑕的模样。
眼型偏长，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沉黑，眸光温润干净。
明明生来就是个冷血无情的，偏偏却生了一双迷惑人的含情眼。
还真是多余。
沈霁轻轻启唇，低声骂道：“神经病。”
作者有话说：
本文预警如下:
1.受性格恶劣 平等看不起所有人 通通撞飞
2.攻也不是什么好人 两个人什么锅配什么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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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你和我做。
沈霁到实验室时，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倒不是沈霁存心故意拖延，而是李宇电话打过来的时间选得实在太差，沈霁过去时已经是临近下班的点，路上堵车堵得厉害。
半路又不知道刮得什么风，忽然下起了雨。
沈霁出门开得是那辆白色迈巴赫，路过几辆没长眼的蠢货，轮胎卷起地面积水，直接溅到沈霁刚洗没多久的车身上。
沈霁捏紧方向盘，从后视镜能看到那扬长而去的车尾，太阳穴突突直跳，下颌线绷得很紧，他面无表情的低声咒骂：“怎么不直接撞死。”
很可惜，这一路虽然堵得水泄不通，但确实没有意外车祸事故发生。
沈霁到实验室时，雨已经下得密了，玻璃门外一片湿漉漉的昏沉。
刷卡进门，实验室里只剩几盏冷白实验灯亮着，空气里飘着消毒水和动物饲料混在一起的淡味。
恶心死了。
李宇一看见他进来，几乎是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眼眶还红着，手足无措地凑上来。
“霁哥，你可算来了……”
沈霁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袖口利落地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李宇的目光不自觉地跟随着，落到沈霁俊美精致的脸上，鼻梁高挺，五官线条流畅，那双沾了雨水的眉毛轻轻蹙着，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淡漠又疏离。
对于李宇近乎冒犯的目光，沈霁脸上没什么多余情绪，只淡淡扫了一眼亮着的电脑屏幕，语气温和：“别着急，坐回去，我看看。”
李宇如蒙大赦，忙不迭地让开位置。
沈霁坐到李宇刚刚坐过的地方，垂眸，键盘上还留着他慌乱间按出的杂乱痕迹。
程序界面一片混乱，原始数据栏灰得彻底，恢复软件显示无备份。
大概是雨天效应作祟，沈霁进门前已经调整好状态，可看着眼前这一堆破烂，心中还是一阵烦躁。
他想不明白，像李宇这样普通的Beta，笨手笨脚就算了，一个成年人连这点事都处理不好，还要哭哭啼啼找他来解决。
这种废物，不开除让他滚蛋，还留在实验室做什么。
就该让刚刚那辆车把他撞死。他们都该死。
“霁哥，你怎么了，是不好弄么？”
见沈霁有些分神，李宇有些忐忑。
“不是。”沈霁回过神，舒展眉心，温和地笑笑，说，“只是在想，今天这场雨下得挺突然的。”
看到沈霁脸上的笑意，李宇脸色微红，不自在地挠挠头，也跟着笑：“啊，是啊，天气预报都没说。”
沈霁没再多说什么，只轻轻“嗯”了一声，修长手指落在键盘上，敲击声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
“好了。”
他敲下最后一个回车，站起身，顺手把椅子推回原位，淡声说，“数据恢复了，你再核对一遍，之后正常存盘就行。”
李宇连忙扑到电脑前，看着完好如初的界面，激动得声音发颤：“谢谢霁哥！太谢谢你了霁哥！要是没有你，我这次真的完了，裴忱学长肯定——”
“肯定什么？”
安静的实验室，忽然传来第三个人的声音，低沉，冷冽，熟悉，沈霁指尖一顿，缓缓抬眼，转身。
裴忱就站在不远处的实验台旁，不知已经站了多久。
白大褂衬得他身形愈发清瘦挺拔，领口扣得一丝不苟，眉眼浸在冷白灯光下，显得格外寡淡阴郁。
沈霁眉心狠狠一跳，下意识喊：“学长。”
裴忱目光淡淡地落在沈霁身上，又扫过一旁慌得手足无措的李宇，声线平稳，听不出情绪：“这个时间，你们不该在这里。”
“我和霁哥，我、我们只是在……”
李宇脸色发白，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的话。
沈霁心里骂李宇是个扫把星，明面上却保持着淡定得体的笑：“学长，是阿宇有几组数据没弄明白，我过来帮他。”
裴忱的视线重新落回沈霁脸上，微微垂着眼，声音压得更低了些：“你倒是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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