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麻利地盛出一碗温热的白粥,端出来放在茶几上。
客厅开着空调,粥凉得也快些,刚好入口。
薄肆坐在沙发上,忽然开口,眼神飘移,带着点刻意装出来的虚弱:“可是……我觉得身上还是没什么力气。”
“没力气?”棠栀没想太多,随口应道,“你昨晚烧了一整夜,今天没力气很正常。”
薄肆见她完全没听懂自己的暗示,耳根控制不住有些发热,硬着头皮补了一句:“我是说,我没力气喝粥。”
“哈?”棠栀愣了下,看向他,“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喂你吧?”
被一语戳中,薄肆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尖,连脖颈都泛起一层薄红。
他眼神猛地错开,嘴硬道:“我才没有那个意思。”
棠栀昨晚就看出来了,薄肆看着是高高在上的豪门薄家二少爷,生在云端,骨子里却好像缺爱又缺安全感。
不管平日里是多么嘴硬桀骜的性格,人一生病,总会格外脆弱,忍不住想要多一点关心和依靠。
尤其是现在这副模样,明明别扭地别过脸,却又浑身都透着一股委屈又期待的劲儿。
像只可怜巴巴,想要被哄被照顾的狗狗。
“知道了。”她拿起碗和勺子,认命似的开口,“坐好,我喂你。”
她往他身边挪了挪,侧身坐着,一只手端着瓷碗,另一只手舀起一勺粥,先吹了吹,再递到他唇边。
姿势自然又放松,全然一副照顾病人的模样,心无旁骛。
薄肆却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没去看勺子,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
看她微微垂着的眼睫,看她认真吹凉粥的样子,看她近在咫尺的侧脸,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一勺粥递到嘴边,他才喉结滚动着,张口咽下。
温度刚好,味道清淡,可他心脏却跳得厉害。
棠栀专注地喂着,一勺接一勺,动作轻缓又细心,眼里只有碗里的粥和他别烫着。
而薄肆的视线,自始至终,一刻也没从她脸上移开过。
昨夜的雨早已停透,今日天光大晴,明媚的阳光穿过阳台玻璃,斜斜地洒进客厅,落在沙发边缘,在两人之间投下一层暖融融的光晕,周围氛围静谧又温柔。
一碗粥快要见底,棠栀又舀起一勺,刚要递到他唇边,薄肆忽然抬手,掌心覆在她托着瓷碗的手背上。
他微微朝她倾身,呼吸渐沉,头偏过一个柔和的角度。
唇瓣没有去接粥,反而缓缓朝着她的唇,一点点贴近。
第69章
薄肆的心从没跳得这么快过。
他不知道棠栀有没有和他哥复合。
哪怕她说没有,他也忍不住怀疑,她是不是在骗他。
也就是说。
她现在极有可能,还和他哥在一起。
可他控制不了。
控制不了在她这样守在身旁,专注地照料着他,为他吹凉粥、一口口送到嘴边时,不去靠近她。
是不掺杂任何利益、不带任何算计的真心和关心。
从小到大,他生病时,就算是亲妈,也只是吩咐管家和私人医生照看。
只有她,会这样对他。
他大概真的在做一件不被允许的事。
在觊觎、想要抢走她。
可那又怎样?
如果他哥真的爱她,当初又为什么要放她走?
为什么让他有机会来到她身边。
更何况,他哥那种工作狂,所有时间都扑在工作上,根本没法好好陪她。
而他可以。
他可以陪着她,照顾她,拼尽全力给她想要的一切。
想到这里,失控的心跳越发急促,他继续一点点贴近。
只要她没有第一时间推开他,只要她犹豫、迟疑、动容,哪怕只是给他一丝一毫的回应,他都绝不会放手的。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慢得近乎静止。
薄肆的长睫在阳光下投出浅淡的阴影,微微颤动,一点点朝她靠近。
线条利落的下颌绷紧,唇形清晰好看,温度与气息都近在咫尺,他的唇距离棠栀的唇,只剩短短十公分。
棠栀直到此刻才意识到不对劲。
握着碗勺的手不由得僵住,整个人定在原地,眼神微微发怔,连呼吸都轻了,却没有立刻躲开。
薄肆喉结狠狠滚了一下,正要再向前——
然而就在这一瞬,院门外突然传来重重的敲门声,伴随着洪亮的嗓门:“有人在家吗?装电视的!”
两人同时一僵,猛地被拉回现实。
棠栀骤然回神,下意识偏头朝门外应声:“来了!”
话音一落,她才像是后知后觉被这窒息的暧昧烫了一下。
匆匆把碗往茶几上一放,语气里满是慌乱:“那个……还剩最后一点,你自己吃吧,我去开门。”
薄肆下意识伸手拉住她。
嘴唇动了动,满心的话堵在喉咙口,一句也说不出来。
棠栀却避开他的视线,挣开他的手,带着明显的闪躲:“…别闹,人家还在外面等着呢。”
眼看着棠栀就这么跑出去,薄肆心里又闷又躁,戾气几乎要冲破胸腔。
这装电视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
若不是这突如其来的打断,他差一点……可能就吻到她了。
棠栀快步出门,反手带上门,后背紧紧抵在门板上。
心跳乱得彻底,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一下下撞着胸腔。
她也不是真迟钝到那个地步。
薄肆刚才的举动、眼底翻涌的情绪,藏不住的占有欲里,还裹着几分灼热的欲色,再明白不过。
他想吻她。
她本该立刻推开,可在那一瞬间,她竟像被蛊惑了一般僵在原地,险些也跟着沉沦。
要不是送货师傅及时打断,她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后面她又要如何面对。
她深吸几口气,平复下呼吸,才出去打开了院门。
门外停着一辆送货小货车,车厢旁靠着一台崭新包装的大尺寸电视,除了司机,还站着一位安装师傅。
师傅一见她便开口:“是你家订的电视吧?我们是上门送货加安装的。”
“对,”棠栀连忙侧身让路,温声道,“辛苦你们了,进来吧。”
她刚要转身领人往里走,目光忽然一顿,赫然发现——
自己昨晚丢在夜市街的电动车,此刻正好好停在院门外,车身还细心地盖着一层防雨布。
昨晚下雨,她是坐沈聿的车回来的,电动车直接扔在了那边。
只有可能,是沈聿特意让人帮她把车送了回来,还细心盖好了布,免得再被雨水或露水打湿。
他总是这样,比她想象中更体贴,也更周到。
想到沈聿,棠栀心里也泛起几分纠结。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她总隐隐觉得,沈聿对她似乎也带着几分不一样的好感。
更让她苦恼的是,她好像对薄肆、对沈聿一样,都会在某个瞬间有不可控的心动的感觉。
一个人,真的可以同时对两个人动心吗?
她是不是太花心了。
虽然她现在谁都没有打算交往,可真要选一个人放在心上,她大概率会选沈聿,而不是薄肆。
薄家那样的豪门,水太深、太复杂,她只想安安稳稳过简单的小日子。
沈聿看着也家境不俗,背景不明,可至少和薄家无关,不会让她从心底里就想躲开。
算了。
她一天天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说不定人家沈聿只是天生绅士体贴,对她根本没有别的心思。
想到这里,棠栀立刻把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下去。
不想了。
与其纠结这些没影的事,还不如好好赚钱来得实在。
两个安装师傅走进客厅开始安装电视。
棠栀在一旁看着,转头催薄肆:“你快把粥吃完,回屋再睡会儿,晚上应该就好得差不多了。”
薄肆的厌人症显然只对她一人免疫。
此刻陌生人一靠近他一米范围,他脸色已经冷得发沉,周身都透着不耐与疏离。
等电视安装调试完毕,棠栀送走师傅,又简单打扫完卫生,才想起还没回余婉婉的消息。
她拿起手机飞快打字:
【抱歉抱歉,刚才去忙了】
【不是我现实中的老板啦,只是一个朋友。喜欢我追我什么的,应该没有吧】
余婉婉看着这条回复,心里暗暗咂舌。
她活这么大,还从没见过有人对普通朋友一掷三十万眼都不眨,还有男人昨晚那些直播时那寥寥几句话。
在意都快溢出来了,当事人还浑然不觉。
她真想直接提醒对方,都一口气刷三十多万了,这哪里是普通朋友,分明是有钱又对你上心。
男人的心思最直白。钱花在哪,心思就在哪,这道理她再懂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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