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由得睁大眼睛,语气满是不敢置信:“……这是你做的?”
棠栀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
只是一口,眼睛瞬间亮得像缀了星星。
好吃!
不是一般的好吃,是超级好吃!
“也太好吃了吧!”
“你也太厉害了吧,第一次做饭就这么绝?”
“这就是传说中的饭灵根吧!你是天才来的。”
“也太牛了,我宣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面!”
她一边大口扒着面,一边叽叽喳喳夸个不停,眼睛亮闪闪的,满是真诚的崇拜。
薄肆本来只是想证明,正常人根本不会把面煮成她那副灾难样子,可看着棠栀吃得一脸满足、赞不绝口的模样,心口莫名泛起一丝奇怪的暖意。
他嘴唇动了动,别扭地别过脸,耳根微微发烫。
……搞什么。
不就是一碗面而已。
有必要这么夸张吗。
还说他是天才。
等他别别扭扭地调整好表情再转回头,却发现棠栀压根没在看他,整个人都扑在那碗面上,吃得专心致志。
她腮帮子鼓鼓的,小口小口吃得极香,嘴唇沾了点油光,看起来软润又诱人,连带着让人看了都跟着有食欲。
薄肆在心里冷嗤一声。
穷人就是穷人,一看就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可话到嘴边,却不自觉放软了语气,开口:“……慢点吃,锅里还有。”
说完转身去厨房给自己盛了一碗,盛着盛着,又下意识给她多舀了小半碗。
莫名就觉得,她这点量怕是不够。
也是奇了怪,这女人这么能吃,腰怎么还能那么细。
他一只手,轻轻松松就能完全拢住。
薄肆一顿,忽然想起昨晚跳闸时,自己一时冲动把棠栀抱到桌上的场景。
那纤细柔软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掌心,手指一握就好似握了团软云。
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薄肆脸色骤然一冷。
比她身材更好的女人他又不是没见过。
有什么好想的?
-
棠栀这个人最爱的就是吃。
只要吃到好吃的,她的心情就会变得很好。
对她而言,享受<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才是享受人生。
一碗面很快被她扫荡干净,连薄肆后来添的小半碗也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没剩几口。
吃完后,她心满意足地往沙发上一瘫,整个人都软成一团,连手指头都懒得动,随口感慨:“好幸福。”
这也能觉得幸福?看着自己煮的面被吃得一点不剩,薄肆心头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滋味。
像是一种踏实又轻快的满足感,一点点漫上来,填满了心口。
在她这里,他好像是第一次感受到,他被人需要,被认可。
他忽然觉得,就算离家出走、沦落到跟这女人挤在城中村,好像也没有他原先想象得那么糟糕。
尤其是看着棠栀懒懒瘫在沙发上,习惯性地摸着自己的小肚子,那里微微鼓起一小团,软乎乎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慵懒。
搞什么。
他竟然会觉得……有点可爱?
果然是她那天把他推下楼,把他脑子都摔不正常了吧!
既然是薄肆煮的面,棠栀也不是那种好吃懒做的人,便主动拿起两人的碗,自告奋勇去厨房洗碗。
可她向来只点外卖,餐盒吃完就扔,自然也是压根没洗过碗的。
站在水池前,她把碗筷一股脑丢进去,随手把水龙头拧到最大。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水花猛地溅起,混着碗里带辣椒的面汤,一下子溅进了她眼睛里。
“啊——”
棠栀疼得瞬间叫出声,眼睛里火辣辣地灼痛,又涩又刺,难受得眼泪直往外涌。
“你又怎么了?”
薄肆听到声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快步进了厨房。
就看见她站在水池前,一只手有些无措地揉着眼睛。
听到动静,棠栀委屈地转过身,眼眶通红,眼泪被刺激得止不住往下掉,衬得那张脸愈发干净清纯:“水开太大了,面汤溅到我眼睛里了……”
薄肆眉头瞬间拧成一团,语气又冷硬,又带着躁意:“我就知道,就你煮个面都快把厨房炸了的样子,就不该让你进厨房。”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语气里流露的担心。
他几乎是下意识上前一步,直接将棠栀圈在身前,让她身后抵着台面。
直接抬手,宽大的手掌一只手扶住她的脸,固定住不让她乱动,另一只手靠近她眼角:“别动,我给你擦擦。”
棠栀乖乖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一副全然任他动作的模样。
微微嘟起的唇瓣水润柔软,看着格外诱人。
薄肆动作一顿,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她唇上。
下一秒,心底猛地窜出一个念头——
想亲她。
他骤然惊醒,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回神。
他是不是疯了?
第22章
薄肆只觉得,自己连心跳都乱了节奏。
呼吸都跟着紊乱起来。
他倏地将手里沾了水、本要给棠栀擦眼睛的纸巾丢进池子里,猛地和她拉开一大段距离。
棠栀一头雾水,本就眼睛刺痛,勉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茫然问:“怎么了?”
薄肆胸口微微起伏,脸色臭得吓人:“你自己用水冲,我还有别的事!”
说完,扭头就走。
棠栀简直无语。
明明是他自己凑上来要帮忙擦眼睛,这会儿又莫名其妙甩脸走人。
这些大少爷,真是麻烦得要命。
她也懒得计较,转身拧开水龙头慢慢冲洗眼睛,好一会儿才缓解了那股又辣又刺的痛感。
这顿饭吃得饱饱的,洗完碗,心情也很不错。
棠栀昨晚下单的次日达快递,陆陆续续全都送来了。
一整个中午加下午,她都在不停地收快递、拆快递,进进出出忙得脚不沾地。
薄肆压根不知道她在折腾些什么。
全程冷着脸,一眼都没往她那边瞟。
他笃定,一定是自己从没跟人这么近距离相处过,才会生出刚才那种荒唐的念头。
一直到傍晚,棠栀的快递才总算全部到齐,里面也包括了次卧的床垫。
东西一到,棠栀直接丢给薄肆,示意他自己扛进屋装好,又扔给他一套全新的床品。
薄肆已经逐渐习惯这种简陋待遇。
他在薄家睡的床垫,都是上百万的高端定制,而这个女人给他买的,不过是块两千块的普通床垫。
就这两千块,她还特意当着他的面记在账上。
薄肆压着满心嫌弃,勉强把床垫铺好。
再怎么凑合,也总比昨晚憋屈地蜷缩在沙发上强,至少能伸直腿。
床单枕套都是最普通的棉质面料,素净的浅灰色,和他家里那些顺滑亲肤的真丝床品根本没法比。
不过昨晚棠栀用洗衣机洗过一遍,夏天天热,晾了一整晚加一个白天正好晒干。
他伸手摸了摸,触感竟比预想中柔软。
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混着阳光晒透的暖软气息,干净又清爽。
即便想起棠栀连洗衣液和洗衣机的电费,都要掰扯着按一块钱给他记账,薄肆紧绷的脸色也不由得缓和了许多。
虽说那女人表现得对他不在意,可在很多细节上,她对他还是很上心的。
比如帮他准备换的衣服和内裤。
床单也会提前帮他洗好。
就算她收留他,有他大哥的原因在。但她对他,应该其实也是在意的吧?
昨晚他洗完澡出来,她不是还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傻笑吗。
那模样,分明就是被他迷住了。
这么一想,薄肆隐约又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
薄肆都不知道,棠栀的账本上记了自己欠她多少钱了。
棠栀说,可以帮他赚钱,还说怎么赚要听她的。
他也不知道,棠栀到底打算让他干嘛。
等薄肆把床铺收拾好,刚从屋里走到客厅,就看见棠栀不知何时把茶几挪到了一边,在沙发前腾出一大块空地。
而她蹲在地上专心致志地摆弄着一堆东西。
他走近几步低头一看,地上摊得满满当当。
可升降的落地手机支架、环形补光灯、领夹式小麦克风,还有一些乱七八糟不知道是什么的小玩意儿。
棠栀此刻正一手扶着支架杆,一手拧着旋钮,反复调整着补光灯的高度和角度,时不时还凑近看看手机画面正不正。
薄肆眉头一皱:“你这是在干嘛?”
听见薄肆出来,棠栀这才扔下手里的东西,转过身来,眉眼弯弯:“二少爷,你出来啦。”
薄肆一脸警惕。
她忽然冲他笑得这么温柔,还一口一个二少爷,一看就没安好心,他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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