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夕道:“我方才只是条件反射,并没有想过冲上去。”


    盛玄:“真的?”


    语夕挠了挠头:“是有一点点冲动啦。”


    盛玄哼了一声,看起来有点生气。


    语夕晃了晃她的胳膊:“下次不会了,我一想到你会有危险,就立马醒悟了过来,便哪里都不会去了。”


    盛玄道:“你若受伤,我会伤心。”


    楼下,右骁卫纷纷围了过来:“戚统领!”


    戚惊鸿把擒到的人交给他们,转身向滕恒道谢:“右骁卫协助衙门追捕罪犯,多谢滕大哥出手相助。”


    “举手之劳,没有我你也能制住他,”滕恒笑道,“我跟着盛姑娘在酒楼吃饭,要一起上去喝点酒吗?”


    戚惊鸿抬头,看到盛玄,他点头笑了一下,看到语夕,顿时脸色一僵,连忙向滕恒道:“我还要赶回去交差,就不多留了。”


    滕恒:“下次可要一起喝酒。”


    戚惊鸿抱了抱拳,转身要走的时候,一个人突然过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这人约摸有三十余岁,一身北羌服饰,看衣料品级,非富即贵,北羌贵族只对东市和北市的美酒美人感兴趣,却不知这人为何跑到西城来。


    戚惊鸿直觉是麻烦,还没等他开口,那人就道:“戚?是戚家军的‘戚’吗?”


    楼上盛玄看到那人,神色一冷,语夕忙问:“他是谁?”


    “北羌王手下第一大将,乌力。”


    戚惊鸿道:“正是,不知阁下何人?”


    滕恒也谨慎的盯着对方,隐隐觉察到了危险。


    乌力道:“戚惊华的老对手了,你既然姓戚,你是她什么人?”


    戚惊鸿已了然对方的身份,但摸不透他的意图,便不卑不亢道:“惊华将军乃是家姐,在下戚惊鸿,大齐右骁卫统领戚惊鸿见过乌力大将。”


    “哦,原来是她的兄弟,”乌力嘲讽道,“怎么没在北境看到过你?却在皇城的街道上捉贼?”


    戚惊鸿:“大齐人才济济、兵将皆神勇,已经守的北境宛若铁桶,用不上戚惊鸿。”


    乌力笑道:“你是说你实力不强,比不过其他人吗?我还道戚家之人皆是英雄,此来你们帝都,还想瞧瞧戚家都还有哪些人物,能不能及死人的一半嚣张,却没想到戚惊华的弟弟这么脓包,恐怕连破境刀的影子都没碰过吧哈哈……”


    破境刀,是戚家祖传宝刀,戚家传人的象征,已经随惊华将军一同下葬了。


    “你说什么!”滕恒怒道,若放在以前,他早就动手了,但现在考虑着盛玄和戚惊鸿的立场,顾忌着这家伙的身份,不得不忍下来。


    戚惊鸿神色不变,拳头却悄悄握紧了。


    “我当是谁这么眼熟,这不是惊华将军的手下败将乌力将军吗?”一个女声清凌凌的传过来,戏笑之中藏着寒意。


    方才看热闹的百姓都随着乌力一起仰起头,看到了二楼倚窗而立的美人。


    “盛玄,”乌力摸了摸胡子,扬声道,“小美人长成大美人了啊。”


    盛玄道:“乌力将军这么早就来我大齐,想必是对大齐风物感兴趣,上回跟着你们王族来签降书的时候没好好看吧,既是如此,还跟一个年轻人扯什么机锋?若是我输给了人家姐姐,断断是不好意思再跑到人家面前胡说八道的,羞也要羞跑了。”


    周围顿时响起哄笑声。


    乌力眼睛一瞪:“盛美人是愈发伶牙俐齿了,就是不知道没有戚惊华护着你,这些年你是否还横行的起来。”


    “这就不劳乌力将军挂心了,我一向更喜欢靠自己张扬,”盛玄冷声道,“你的属下怕是已经游玩了许多地方了,乌力将军不及时跟上,怕是会错过许多有趣的东西。”


    乌力脸色一变,道了声“再会”便离去了。


    盛玄看了戚惊鸿一眼,给了滕恒一个眼色,便关上了窗子,隔去了许多双眼睛。


    回头却见语夕紧紧的贴在身后,目光坚定的看着她。


    盛玄有点被吓到,问:“怎么了?”


    语夕道:“以后,我护着你。”


    盛玄一愣,弯唇笑了。


    语夕急道:“你别笑话,我会努力变得很强大,一定会护着你的。”


    盛玄道:“我不是笑话你,我是开心。”


    “惊华将军……她对你来说,一定很重要吧?”语夕终究没忍住,问了出来。


    这句话问的却是一句废话,惊华将军对盛师来说怎么可能不重要。


    “对,很重要,因为她,才有现在的盛玄。”


    “回家。”


    把语夕送回安王府,盛玄命车夫往回赶,经过一个巷口,车身动了动,车夫把马车停在隐蔽的角落,下车走到一边等候。


    戚惊鸿上了车,道:“滕恒已经安排人盯上了乌力,此事要不要往上报?”


    “怎么报?”盛玄道,“说我发现北羌的使节带着人在皇城里到处乱跑、恐怕有意窃取机密?又报给谁听?皇帝拿不住一个主意,又不想事事依赖那些元老,恐怕还是要我给他解决。”


    戚惊鸿:“北羌一向好战,迫于和约才消停了几年,乌力作为一等大将,却不惜来做使臣,提早到帝都打探消息,怎么想都有问题,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盛玄看着他笑了笑:“忠义果真刻在戚家的骨子里,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能想到这一层。”


    戚惊鸿:“我并非为皇族,而是为大齐。”


    “我明白,”盛玄叹了口气,“我想办法把消息上报,你不要管了,你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毕竟还接了穆亲王的委托。”


    戚惊鸿点头:“穆王爷在青台很顺利,下个月就能回朝了,他留了助手给我,不会有问题。”


    “下个月,可赶不上中秋宫宴了。”


    语夕心事重重的回到屋里,一开门,却见翩然坐在里头,疑惑道:“翩然,你还没睡?”


    “你又去哪儿了?”


    “陪盛师大人去了西城,玩了一下午,对了,”语夕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去逛那些铺子的时候留意了一下,觉得这支簪子适合你。”


    “谢谢,我很喜欢,”翩然把簪子收下了,又拉着她的手道,“你最近总和盛师在一起吗?”


    “是啊,盛师博学多识,与她一块能学到很多东西。”语夕底气不足道。


    “夕儿,我很犹豫,到底要不要提醒你。”翩然眼里尽是担忧。


    “怎么了?”


    翩然:“虽然父王有过提醒,但盛师也非常人可比,你若把她当老师当朋友都并没有什么不妥,但是夕儿,仅仅是这样吗?”


    语夕一瞬间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慌张的想要解释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发现无从解释,急的脸都白了。


    翩然看她这样,很是心疼,揉着她的手道:“感情非常物,不由自己控制,你若心动,我是可以理解的。”


    “翩然……”


    “但是,万万不该是她,”翩然道,“迎雪的例子就摆在眼前,且不算她是有夫之妇,是天下盛师,就算只是个普通女子,也会有阻碍重重,父王与皇后娘娘再如何宠爱你,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放开。”


    语夕只觉得头脑发胀,她没办法跟任何人解释盛玄的事情,事实也的确如翩然所说,就算盛玄不是他人之妇,也不会有任何人认可她的感情,更何况从始至终都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盛玄对北都郡王没有感情,可她若要喜欢一个女子,喜欢的也该是惊华将军那样的人,她又嫉妒又无措,可也无可奈何……像之前想的那样,只抓住能得到的美好,真的能做到吗?


    “我不想你以后更为难,所以想劝你放弃,”翩然轻轻搂住她,“听姐姐的,以后少与盛师来往,好吗?”


    语夕低声道:“你不知道,她对我很好。”


    “夕儿,以后你会遇到另一个对你那么好的人,但不该是盛师,我知道你敬慕她,我也很尊敬她,可盛师本人,的确不像我们看到的那么简单呀。”翩然苦口婆心的劝道。


    “翩然,我不知为何有一种很坚定着的感觉,这是我愈加沉迷的原因,我觉得,这世上不会再有人像她对我那样好了。”


    说完,却是泪流满面。


    而不知原因为何。


    第27章 宫宴


    她当然知道盛玄不是个简单的人。


    身为被养在深闺里、头十几年还经常卧病在床如今又失忆忘事的小郡主,遇到盛玄之前,她的世界似乎很小很单纯,每天无不是跟着姐姐参加一些宴会听其他小姐聊点八卦,偶尔进宫听当朝皇后几句管教,还会陪大公主做游戏玩耍,人生最大的危机就是皇帝姐夫可能看中了她想让她也进宫,最叛逆的事情也不过是学点功夫并且立志要当武馆师傅,除此之外,好像并没有什么波澜了。


    同样局限于此,她也想象不出自己还能怎么样。


    但盛玄明显不一样,这个师从皇朝第一帝师的女子,十几岁就代师父出山上了战场,跟着惊华将军平乱清叛、镇守北境,见识过大风大浪,在靠山没了之后,迅速避开危机嫁给了北都郡王,在外人眼里,她虽然已经成了一个王族妇人,却也能时时绽放出光彩,学识样貌都令人惊艳,而外人看不到的是她在权贵之间的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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