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咱们了。”


    “哦!”语夕跳起来。


    到她这一场时,她跳到擂台上,跟对面的师兄规规矩矩的抱拳行礼,然后摆了一个手势,主动攻击。


    对面茶馆二楼,原本对这种层次的比试不感兴趣,但盛玄非让陪着,由于实在无聊就顺便瞅了两眼的戚惊鸿不知不觉皱了眉头,眼里有一丝疑惑。


    第18章 梦境


    语夕虽然被严师傅称赞过好几次天赋高、有潜力,但毕竟还是女儿身,以前也鲜有锻炼,身体素质不行,并没能晋级到决赛,不过也赢了好几场,得了好多喝彩和夸奖,给她美的不行。


    拍拍衣摆,语夕跳下擂台,得了严师傅几句指点之后,正要找翩然说话,突然被人拍了下肩膀。


    她回过头去,看到了脸色凝重的戚惊鸿。


    ……她的前未婚夫。


    戚惊鸿看清她的脸,凝重的神色也瓦解了,既窘迫又诧异道:“青萝……”


    “闭嘴!”语夕急忙扯着他离开人群,把他拉到角落里。


    “青萝郡主,怎么……是你?”


    “这话不应该我来问吗?”语夕道,“方才不是你要找我?”


    戚惊鸿:“我……对,是我,我想请教郡主,您的功夫是跟谁学的?”


    语夕:“问这个干嘛?”


    戚惊鸿:“你动手的习惯与我一个认识的人有些相似,上次夜巡就有所察觉,刚刚看的清楚了一些,确实相似。”


    “跟谁相似?”依稀记得还有人说过这种话。


    “惊鸿,跟你说了不要大惊小怪。”


    语夕神色一僵,盛玄的声音。


    看到她刻意画粗的眉毛,透着些滑稽傻气,盛玄差点没忍住笑,慢悠悠的走过去,对戚惊鸿道:“有的人天下扬名,少不了崇拜与追捧,莫说模仿她的打架习惯,就是说过的话都有人奉为圣典,之前不也见过的,有什么稀奇的?”


    戚惊鸿却总是压不下心里的奇异感觉:“可是……”


    “郡主,你小时候喜欢读街上淘来的秘籍,也甚为崇拜惊华将军,对吧?”盛玄转向语夕。


    语夕不知道他们在唱哪一出,只感觉头有些晕痛,应该是太阳太烈晒的了,她没心思猜戚惊鸿的怪异,只道:“是啊。”


    “你看,叫你不要大惊小怪,吓到郡主了多不好。”盛玄道。


    戚惊鸿心里一阵失落,他不知道自己想要证明什么,人死已如灯灭,纵使世间还留有许多传说,也再找不到半点真实的影子了。


    语夕笑道:“我没那么脆弱。”


    刚说完,身体便晃了一下,盛玄扶住她:“郡主?”


    “姐姐!姐姐!”


    梦境里一片混沌,语夕很是着急,她记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出来的,好像把谁给弄丢了。


    “姐姐!”


    她大声喊叫着,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很稚嫩,听起来不像自己的,低头一看,手也小了一圈,宛若一个七八岁孩童的手。


    她吓了一跳,继续往前跑,不知跑了多久,终于看到了一个身影,她大喜,忙又叫了好几声“姐姐”。


    那人转过身来,却是翩然,语夕心安了不少,道:“姐姐,你又生气了?”


    翩然的声音有些模糊,听不真切,她用手指点着语夕的脑袋,说:“你为什么非要读书?……读书有什么用?……就应该习武!”


    “你说什么呀?我不喜欢读书啊?”语夕急道。


    可翩然还在生气:“我说的话你不听,那我就打到你听为止!”


    说着,她的巴掌就落了下来。


    语夕惊醒,愣了好一会儿都缓不过来,身边响起一个温柔的声音:“夕儿。”


    语夕还以为她要打自己,条件反射的躲了一下,这才看到头顶眼熟的纱帐,这是……盛玄的床上。


    “夕儿你怎么了?”翩然擦了擦她额头上的冷汗,非常着急。


    “我……”语夕看向她,挤出一个笑,“我刚刚做了噩梦,梦见你骂我,还打我。”


    翩然颇为无奈:“又胡说什么呀,你在心里都把我想成什么样了。”


    “都说是做梦了,乱七八糟的,可混乱了。”语夕挠挠头。


    “好点了吗?”盛玄端着一个碗进屋了。


    “多谢郡王妃,”翩然站起来接药碗,并且给语夕解释道,“你在尚武馆那边晕倒了,幸好郡王妃经过,那边离郡王府近,便先来郡王府暂作休息。”


    这定然是盛玄编的说辞。


    盛玄却没有把碗给她,只道:“翩然郡主,炉上还炖了一种药汤,那药极考验火候,需要有人看着,侍女们笨手笨脚的我不放心,你能去看看吗?”


    翩然愣了一下,猜想这位郡王妃有单独的话说,但她又放不下语夕,正在犹豫,盛玄又道:“我照顾青萝郡主,你尽管放心。”


    翩然看了一眼语夕,只得道:“麻烦郡王妃了。”


    “别……”看着翩然的背影消失,语夕有些心慌,她现在害怕跟盛玄单独相处。


    盛玄坐到床边,一只手托着药碗,一只手照顾着她坐起来:“自己身体什么样不清楚吗?大热天的跑出来跟人打架,也是真够娇气的,还能中暑。”


    语夕:“我中暑了?”


    盛玄舀了一勺药,吹了吹,送到她唇边:“是,娇滴滴的,扮做一副男人样子也是娇滴滴的。”


    不知道为什么,平时有人说她娇弱她只会不爽,但“娇滴滴”的形容从盛玄嘴里说出来,让她很不好意思,很想埋着脸消失在人间一会儿。


    喝了一口药,语夕忙道:“我自己来吧,现在不晕了。”


    盛玄也没坚持,把药碗放到她手里,看着她一口闷了半碗药,然后苦的脸都皱起来的小模样,终于没忍住笑了。


    “你笑什么?”


    “笑你可爱。”


    不管她是不是真心,语夕听了都很是受不了,只觉心尖上一阵发麻,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上面跳舞,整个人都有些发飘。


    “我打算去城外农庄上散散心,一起去吗?”盛玄道。


    语夕还没飘下来:“什么?”


    “看你可怜,既然不耐暑夏,便随我去城外玩几天,如何?”


    语夕这才清醒过来,然后她发现自己陷入了这辈子最大的纠结之中。


    这个邀请,如果拒绝,会不舍得,如果不拒绝……又只会更难受而已。


    “这阵子,你是不是在躲着我?”看她一直不说话,盛玄有些不耐了。


    “没、没有。”


    “没有吗?请你过来陪乾儿解文,你说肚子疼,叫人提醒你该练字了你干脆一句话也没回复,”盛玄凑近她一些,“郡主,我得罪你了吗?”


    语夕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一阵心猿意马,却又掩不住的失落,半晌,她才慢吞吞的开口:“我与盛师,是熟到需要整天待在一块的关系吗?”


    盛玄脸色一白,唇上也没了血色,然后像是用了很大的劲儿强忍了怒火,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好像带着颤音:“我问你,去还是不去?”


    语夕被她这个反应吓到了,脱口而出:“去。”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看到她就紧张,心跳的厉害,在旁人面前没有的羞涩都会在她面前展现,看不到她又会难过,恨不得梦境里也全是她。


    古人说有美人可倾国倾城,她还不屑,说一国一城里不可能所有人都为一个美人着迷,大家审美又不一样,这道理也可以类比为:正如一个男人不可能为另一个男人着迷,一个女人也不可能为另一个女人着迷一样……然后她就碰到了白迎雪文绢雅,然后她就多注意了盛玄。


    盛玄这个人,一堆毛病,脾气不好爱生气,口损嘴欠爱招摇,除了长的好看,就没有……优点也还是很多的,很聪明,字写的好,会画画,擅鼓琴,据说她还会跳极其考验功底的东风拂衣境,只不过从来没有人见过。


    这么一想,喜欢她,也没什么奇怪的。


    可是单纯的喜欢,会嫉妒北都郡王吗?


    白迎雪就不会,她崇拜盛玄,也不会介意盛玄与夫君怎么怎么样,语夕早就想明白了这一点,一开始就发现自己的喜欢逾矩了。


    因此这份心思不能跟任何人说。


    她的勇气和无畏在这种时候都不作数了。


    “王妃,东西都准备好了。”


    盛玄点点头,让人都退下,自己一个人进了内室,径直走到衣柜前,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打开了这不常用的物件。


    最上层放着一个小木箱,她翻出贴身的钥匙,把木箱打开,看着里头的东西久久不动。


    那是一块护心镜。


    从旧铠甲上取下来的,放的时间久了,已然有了锈迹。


    ……


    我们是熟到需要整天待到一块的关系吗?


    她苦笑一声,把箱子又锁好,小心的抱了出来。


    拥有着独此一家张扬华丽的马车在安王府门前停下,马车里的人抬起一根手指掀起车帘,看到了门口一脸傻笑的闻人语夕,以及她身边神色有些无奈的闻人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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