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两个人离得太近,近到几乎是如同耳鬓厮磨一般,让她觉得不自在。


    “好吧。”


    他们并没有出现昨日盛阳那般近乎疯癫的举动。端端正正地磕了头,上了香,这才看到神像的异动。


    扭曲的嘴脸,似乎张狂地想要吸食祠堂内的一切,却在撅起嘴后,忽然顿住。显得十分滑稽。


    容朝歌沉眉敛目,怒斥:“何方妖孽,竟敢占据神像之位,吸食供奉,草菅人命!”


    就在这时,祠堂的大门突然关上,阻挡了外面一切视线。


    容朝歌手中凝聚神力,白色的光凝集成一柄长剑。她一手握住剑鞘,一手拔剑,冲着神像那扭曲的嘴脸一剑劈过去。


    此剑名紫宸,除妖斩祟,上上之选。


    怪物迅速藏进神像中,凸起的嘴脸刹那间不见踪迹。容朝歌相当于一剑扫到供奉的神像上,实在是大不敬。


    金刚怒目,神明降罚,容朝歌来不及收势,猛地呕出一口血。


    秦秋时猛地起身环住了她。


    容朝歌踉跄两步,却意识到……这神像背后的邪祟,似乎不敢对秦秋时做什么……


    为什么?


    第72章


    容朝歌没有回头,突如其来的责难让她五脏六腑都好像被捏紧又搅动。一张口,还来不及说话,她就再次呕出一口血来。


    而直到秦秋时呈一个保护型的姿态环住她时,她才觉得那股压力稍稍减轻,于是紧张稍缓,整个人脱力一般靠在他身前。


    秦秋时丝毫没有畏惧,见她神色稍缓,便接过她手中的长剑,直指神像。


    容朝歌来不及阻止,断断续续从喉咙中哽出一句:“别……神像有问题。”


    秦秋时神色冷静:“我知道,但它似乎怕我,所以试一试。”


    原来他也不知道。


    容朝歌后背靠桌,抹了抹唇间的血,缓缓平复了体内翻涌的疼痛,只见秦秋时手握紫宸,行云流水一剑由下至上划过神像,留下一道巨大的裂缝。


    二人皆是谨慎关注着神像的动静,却见神像里那秽物完完全全躲藏起来了,当真像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再也不敢轻易露头了。


    可分明容朝歌用紫宸批过去的时候,受到反噬被重创根本,凭什么秦秋时就能毫发无伤?


    难道与他们身份有关?难道她才是异心人,秦秋时是好人,所以就只有她会遭到反噬?


    虽然她的身份上并没有直接点名自己不是异心人,但是她夜晚确实可以像狼人一样自由活动,难道她当真是什么隐藏的身份?


    她心思在那瞬间千回百转,却突然意识到这不可能。如果她是异心人,那么她晚上出门为什么要被叮咛千万不能被人发现?这个假设并不成立。


    或许邪门的神像只不过是见人下菜罢了,昨天盛阳浑浑噩噩,神像就觉得他软弱可欺,恨不得直接把他弄死在里面。今天他俩能力稍强,那东西就欺软怕硬,不敢出头了。


    秦秋时额角已经渗出薄汗,似乎在严阵以待神像可能的发难。容朝歌迎上去,询问:“你也受伤了?既然这样做不行,我们还是保全性命为上,离开这地方。”


    容朝歌话音刚落,只见那神像飘渺的衣裙在秦秋时的剑下被震裂,整块整块跌落,露出里面真正的塑身来。


    神像衣裙简单垂落,双手虚拢按于膝前。纵然剥落得斑驳,依旧仿佛能看到那种穿透时间的悲悯与无情。怪不得那衣裙繁复飘渺,与神像本身极其不搭,原来是村民后加上去的。


    容朝歌想起昨天观察到的,那翩跹的衣裙上刻的字,忽然福至心灵。她急忙上前想要查看,却被秦秋时拦下。


    他言简意赅:“我也不知道神像为什么对你有这么大的影响,所以你还是离远一点,我来看吧。”


    他忽然一笑:“同生共死了一回,我对你来说也算得上是可信之人吧。”


    容朝歌垂下眼,神色虽然淡,却难得没有反驳,应允了。紫宸在他手中,若真被骤然发难,他也能抵挡一番。


    她简单说明缘由,果然见秦秋时神色郑重起来。


    “原本的神像上虽然有损毁,但是我觉得应该是没有字。至于没有面孔,大概是因为时间太长,剥蚀损坏了。”


    他抬头看向屋顶,那里依稀能见天光,显然是修缮不足:“若是有漏雨的情况,那么,神像的头部确实会最先受到影响。”


    容朝歌也认可了这种说法,或许正是这样,正神归去,村民们日复一日的供奉这个无主的躯壳,反而是招来了点不干净的邪祟,盘踞在这里。


    容朝歌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那断裂的衣裙。上面的字纷繁复杂,像是什么咒语或者是阵法,但是她不懂。


    只是,越看那文字,她越觉得眼熟,就像哪里见过一般。


    而秦秋时也正在深思,忽然说道:“这种文字,我好像见过。”


    容朝歌狐疑:“这种千年前的古字,你怎么会见过?难道你对历史很感兴趣,在书上见过?”


    秦秋时摇头,福至心灵:“我想起来了,我在梧桐雨副本中见过!当时陈家的宗祠匾额上所提之字,就是这样的。棱角圆润,如同画符,我不会认错的!”


    容朝歌没有想到,轻轻地“啊”了一声。


    秦秋时说:“白凤云大学专业是汉语言文学,她应该比我更了解一些。让她再来辨认一下,说不定会有收获。”


    容朝歌点头应允,眼角余光却突然瞥见那尊端坐的神像颈侧,竟缓缓垂落一缕漆黑长发。


    发丝黏着冰冷的石屑,顺着金身衣褶蜿蜒而下,越垂越多,密如蛛网,在地面无声蔓延。


    容朝歌秦秋时二人紧急闪躲,避无可避之时,容朝歌当机立断,一掌击向了祠堂大门。


    年久失修的祠堂哪里禁得住她一掌,登时碎成了渣渣,两个人趁机逃离。


    只见那神像的面部再次扭曲,凸起,但幅度极其大,就好像那东西,要挣扎着出来了!


    神像的脸突然裂开,从里面掉出一个诡异的麻丝一般的球。众人定睛一看,哪里有什么发丝!分明是它的触角!


    祠堂外的众人更是惊呆了。他们尚未从那触角蠕动的惊骇中回过神来,整座祠堂便轰然炸开!


    瓦砾飞溅,梁柱断裂,那尊神像彻底碎裂,从里面涌出的东西终于露出了全貌。那是一团不断蠕动的漆黑触角,密密麻麻,像是冰冷滑腻的蛇,又好像永远除不尽的藤蔓。它从碎裂的神像倾泻而出,瞬间铺满了半个祠堂的地面。


    那些触角粗细不一,粗的如成人手臂,细的如发丝,却无一例外地覆盖着一层湿冷的黏液,所过之处,石板地面被腐蚀出滋滋的白烟。


    容朝歌神色难看,这种东西受了村庄人不知几百年的供奉,尽管不是什么叫得上名的妖魔鬼怪,实力已经是不容小觑了!


    而且,现在她和鸩羽的能力还被封印着,只能靠那群玩家了!


    她想都没想,以最快的速度跑开。


    “退!”沈夜一声厉喝,一把拽住身旁的姜皖向门外撤去。


    但触角的蔓延速度远超想象。话音未落,数根粗如儿臂的触角仿佛已经料到他们所想,顷刻间封死了祠堂的大门。


    秦秋时反应快,反手扣住容朝歌的手腕,将她往身侧一带,避免了她被赶来的触角围攻。他早就看出来她能力受限,于是行动也毫不含糊,一脚踹翻了一个椅子,暂时阻住了正面袭来的几根触角。


    椅子在触角的绞杀下发出刺耳的断裂声,只撑了不到两秒便碎成一地木屑。


    “没路了。”容朝歌环顾四周,声音依旧冷静,“只能杀了它。”


    只见祠堂四面墙壁已经被触角爬满,那些细密的黑色纹路像是活物的血管,在墙面上不断脉动,将整个空间封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


    姜皖靠在墙角,面上倒是没什么惧色,甚至还有心情啧啧两声:“刺激。”


    沈夜没理她,凝神聚力使用蓝色道具【破邪】。那是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剑身上转着淡淡的光晕。


    他向前一步,剑锋横扫,将扑向姜皖的几根触角齐根斩断。断口处喷出黑色的汁液,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大家快使用道具,触手看起来越来越多了。”沈夜沉声道。


    乌衣斜站在沈夜身侧,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墨色的玉牌。他将玉牌往地上一拍,一圈暗色的光纹向外扩散,触角碰到光纹的边缘,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猛地缩了回去。


    “一个人撑不了多久,还想活命的话就不要再观望了!”


    乌衣斜的额角沁出细汗,玉牌上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白凤云没有攻击型道具,身体素质也不允许她战斗。她干脆顺手捡起一个断裂的木棍,握在手中勉强当长矛使。


    林渐菱就站在她身侧,见有触角扑来,指尖凝出一团幽绿色的雾气。她将毒雾凝成数枚细针,甩手射出,精准没入几根触角的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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