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朝歌无声一笑,不答。
林渐菱笑得十分勉强。
盛阳本欲开口,秦秋时淡淡瞥了他一眼,他也意识到了些不寻常,于是果断闭嘴。
秦秋时俨然已经成为了这个新团体的领头者,果断总结道:“若是没死,我们看看能不能救上来,毕竟多一个人没准多一份力。若是真死了,人死不能复生,我们暂时还不能确定这里受伤甚至死亡和现实的关联,还是尽量我们自己保证最大的生命力。”
话音落下,众人无声地瞥了一眼那古井,无人敢靠近。
其实对于虎哥的所作所为,大家就算不盼他死,也没那么大心力救他活。
于是容朝歌独自徘徊到井边。只望了一眼,就断定道:“没生息了,肯定死透了。”
众人不再耽误时间,转身离开。
容朝歌察觉自己手指被人勾了勾,她转过身,正对上林渐菱灿烂的笑容。
“那个恶心的男人终于死了。我帮你杀了他,你难道不应该感谢我?”
容朝歌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道:“为何这么说?”
“从一开始,你就动了杀心,但迟迟没有动手。我猜是因为新手场游戏不允许你杀人。所以你故意挑起我和大家的矛盾,把我推到风口浪尖,从而借刀杀人。”
林渐菱答,眼神中流露出来寒意。
“我若是不反抗,被杀死的就是我。”
容朝歌微微一笑,道:“那你可真是误会我了。人心最是叵测,看着你们这么相信别人,我只是很不放心啊。哪里像你说的,挑拨离间了呢?”
林渐菱心里涌过寒意,她握紧了拳。这个人让她想起曾经山里的一种最漂亮的菌菇,美丽的往往有毒。
美若天仙,心如蛇蝎。
容朝歌却没有在意她的表情,而是颇为舒缓地笑了:“你很聪明,也很适合这个游戏,假以时日,我很期待你的成长。”
只有她们二人,林渐菱眼中的惧色早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漠。
心底的声音在不断放大。
“等我足够强大,第一个要做的就是杀了你。”
“我讨厌一切高高在上,自以为可以碾死一切蝼蚁的人。”
容朝歌笑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的那些小心思不值一提。”
“不过,足够强大……我倒是很期待那一天。”
容朝歌话音刚落,惊变突生。
古井如同一口女巫的汤锅,咕嘟咕嘟泛起黑雾。众人急忙后退。
“哎哟秦哥,你使劲捏我干什么!”盛阳回头一看,险些让他灵魂出窍,坐地升天。
一双空洞的眼眶镶嵌在惨白的脸上,在大红灯笼的映照下,直直地闯进他视野中。
肩上传来的剧痛几乎是瞬间穿透肌理,他拼命扑打着。但那双毫无温度的手,指节硬得像生铁,钳在他肩头上,纹丝不动。空洞的眼眶中流出血泪,似乎在凝视着他。就像是猎人在游刃有余中欣赏猎物的垂死挣扎,也许在下一秒就会直接取他性命。
可要命的是,脚下的路苔藓很多,他心急之下一个踉跄,骤然跌倒在地。
盛阳绝望地抬头,只觉得死亡的感觉在逼近。
第5章
死亡的感觉在逼近。
但真正要直面死亡的时候,盛阳反倒是不再那么恐惧,有了殊死一搏的架势。
他一咬牙,爆发出的力气竟是直直地将那手拧翻过去。若是正常人,肯定就直接骨折了。
但那手的主人却像感知不到痛一般,不仅没退后,连迟疑都没有,惨白的大脸直接怼到了他眼前。
盛阳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两声轻嗅落在他面前,他疑惑之中睁眼,却见那怪物已经离开了,似乎对他并不感兴趣。
其他几人遭遇也类似。在体力不支后都以为羊入虎口必死无疑,却发现被嗅闻后就没有受到进一步攻击。
秦秋时一把拉过盛阳,面色凝重:“这鬼怪来得实在蹊跷,看衣着打扮,像是侍女。”
白凤云脸上的惊疑还没有褪去:“她们,似乎在找人。虽然手劲大了点,但是确实没有伤到我们。”
盛阳说:“我的天,刚刚凑我面前我差点以为她们要下嘴啃了,我心脏都快停跳了。”
秦秋时轻声道:“她们没有眼睛,就只能用鼻子闻。既然我们都不是她们的目标,那目标只有一个了。”
盛阳恍然:“你是说,她们要抓的人是陈小姐?好奇怪,nppc吗?”
秦秋时道:“在我看来,大小姐并不是一个游戏的普通npc,无论她承认与否。而这些侍女,黑雾,灯笼,这些才是游戏中初始设定好的一切,只会按照设定的代码运行。我们触碰到禁忌就会自动运行,反之就不会。”
“所以,npc如果来抓她,很可能是因为她的行为偏离原定轨迹了。”
林渐菱忧心道:“怪不得,之前初见的时候,她的行为让我总是觉得怪怪的。可能就像秦哥你说的,她是有自己思维逻辑的。那她很可能在不经意间就干扰我们通关啊。毕竟我们现在所有的已知都来自于她,她就算满嘴胡话,我们也不知道真假。”
秦秋时却不甚赞同:“诚然如此,但是系统应该也会限制她,她不可能完全把我们往一个错误的方向引导。就像是现在,她原本入夜应该回闺房,但我们把她留下来了,所以侍女可能就是抓她回去,让一切回到原本的轨迹上。”
盛阳恍然:“原来当时你是故意把她留下来的,就为了试探她!”
白凤云却是十分担心:“但是说到底,她的身份就是一个闺中女子,这么多……侍女,一拥而上,会不会伤了她,影响我们任务?”
只见数十个侍女团团将容朝歌围住,每个侍女的身体都由内向外散发着黑雾,犹如白骨般干枯的手臂直直伸向她。
容朝歌连头都没回,长年累月的战斗经验让她早有预判。
廊间灯笼忽明忽暗,映在她面孔上,显得晦暗不明。
她轻哼一声,抓准时机,反手扣住对方手腕。借着对方的力道猛地转身,身体像片柳叶般在空中翻出个利落的弧度,将那 “人” 狠狠掼向地面。
侍女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却依旧直愣愣地抬手抄向容朝歌的脚踝。
空洞的嗓音在夜风中飘得发颤:“小姐,夜色深了,再不回去……老爷夫人要生气了。”
眼看五六个侍女像提线木偶般围拢过来,惨白的手爪几乎要触到容朝歌的衣襟,她却分毫不慌,反而唇角勾出淡淡的弧度。
一道雪白的狐尾突然从她袖口窜出。那尾巴足有几丈长,犹如一条鞭子一般,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白光,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只听 “啪” 的一声脆响,狐尾狠狠抽在最前面那名侍女的胸口。
侍女身体就像断线的风筝般往后飞出去,重重撞在廊柱上,“咔嚓” 一声,廊柱竟被撞出一道裂痕。
其余侍女还想往前扑,容朝歌手腕轻轻一翻,狐尾在空中灵活地转了个圈,又 “啪啪” 几声,将剩下的侍女尽数抽倒在地,她们的身体落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久久爬不起来。
盛阳站在不远处,惊得嘴巴都合不拢。
林渐菱则皱紧了眉头,眼底闪过一丝惊疑,紧紧盯着容朝歌手中的狐尾,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容朝歌依旧白衣如雪,慢条斯理地召回狐尾,语气淡淡:“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来绑我?”
在秦秋时几人震惊的目光中,一群侍女倒地不起,混沌的黑雾从她们受伤的地方涌出来。
“小姐,快跟我们回去吧,小将军真的很想您。”
忽然间,那大红的灯笼一闪,竟变得惨白。连带着墙上的喜字,似乎也成惨白色了,不知是灯照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黑雾的浓度似乎高了很多,几个侍女颤颤巍巍地爬起来,却再也不敢造次,只是低着头,不住地重复着。
容朝歌揉了揉太阳穴,这才轻点了头。几个侍女连忙爬起来在她前方带路。
她其实清楚,这些侍女多半是游戏派来催她回到剧情正轨的。
可如此张牙舞爪,她本就心中有气,自然要拿来教训一顿,向系统表示自己的不满。
另外,也正好警告某些人不要动歪心思。
她微微侧头,见几个人或是吃惊,或是凝重的表情,心中十分满意。
白凤云低声:“有人看清了吗,那是什么东西,实在是好生厉害。”
盛阳道:“看起来像鞭子,不过非常灵活,我感觉再怎么借力也达不到那种弧度啊。”
秦秋时眸色渐深:“她是在警告我们,想要出去,只能听她的话,通关。这个游戏里面所有东西,对她来说恐怕都造不成任何威胁。”
盛阳有些害怕:“我感觉那鞭子实在太厉害了,要是给咱们几个来一下,当场就得魂飞魄散。”
秦秋时注意到林渐菱垂着头,不说话,于是问:“渐菱,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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