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我准备了。”
“你不会真想在这儿吧?”
“有什么问题吗?”
方坞终于从容量巨大的抽屉里翻到了他要找的东西,他抬眸,对上邓敬骞的眼睛,目光盛满了侵略。
邓敬骞倒吸一口凉气,欲拒还迎,说道:“再碰我我就踹你。”
方坞嘴巴靠近了他的耳朵,恳求:“请务必踹在我的胸口,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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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坞承认了自己今晚在洗手间确实是一时起意的,但他的表达听起来略微让人膈应,他说:“是我没控制住自己,你别多想。”
邓敬骞本来是没多想的,可听他这么一解释,反倒开始多想了。
就问:“你觉得出去玩的事要为我的工作让步,你受委屈了,所以要从别的地方找回主动权,是吗?”
“不是,就是单纯地想你了,邓敬骞,我们可是在热恋,一时兴起什么的很正常,发生在任何地点都有可能。”
快煮好的饭还没吃,两个人已经躺在了床上,开始休息。
邓敬骞刚才看见自己的脖子和肩膀连接处留下了一个新鲜的牙印,痕迹深到快要出血。
他就在床上、在方坞的怀里告诉他:“但你不能咬我啊,还咬成这样。”
“对不起,我没忍住。”方坞又开始在他头顶装哭。
“还好是在衣服能遮住的地方,”邓敬骞在方坞臂弯里躺着,有气无力,说,“不然让别人看见了,我的脸也没地儿搁了。”
方坞捏捏他的腮:“管他们呢,你的脸爱怎么搁怎么搁。”
“好累。”半晌的安静之后,邓敬骞感叹。
“那睡吧,反正洗完澡了,睡醒再吃饭,行吗?”方坞放低了声音,用手拍拍邓敬骞的头顶,说,“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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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坞确实有些生气,因为何钦能去律所找邓敬骞生气,因为邓敬骞四周高质量的男人太多生气,也因为一起出门的计划取消生气,他知道自己有理也无理,也知道这些小事不是关键。
那些早已经存在、却总无法彻底翻篇的旧问题才是关键。
方坞很苦恼,睡不着了,坐起来,给邓敬骞掖好被子,下床去,然后把桌子上没动的菜密封,放进冰箱,将电饭煲调到了保温状态。
接着,他一个人倒进邓敬骞家客厅里的沙发,打开电视,播放了一档炒股节目,把声音调到最低。
邓敬骞多自由啊,方坞看不进去电视,半分钟之后就走了神,在想邓敬骞多自由,拥有的世界多宽广,自己现在妄想把他拴在身边,维持一段长久的忠诚的关系,无异于一个小孩儿想管着家长,强迫人家天天陪自己看子供向的动画片,这不是搞笑么?
很爱,不舍,甜蜜,认为珍贵,却太难了,以为几经波折走到终点了,其实才在起点上。
“看股票呢?咱家的金融专家。”也不知道邓敬骞是什么时候醒的,什么时候来的,他突然轻轻趴在了沙发靠背之后,脸挨着方坞的脸,胳膊搭在方坞肩膀上。
方坞愣了一下,轻轻转头,注视着他,这一刻,方坞猛地在想:要是当初真的用心学习,去深造就好了,要是自己真的是个金融高材生,是邓敬骞理想中伴侣的样子就好了。
这刹那,即使不考虑世俗对成功严苛的评定,他也想邓敬骞能为他骄傲。
想换个身份,真正走进邓敬骞的世界。
第42章 擅长翻篇
跨年,邓敬骞不在国内,方坞心情一般,到头来也没敲下别的安排,休息三天,他只和朋友们吃了两顿饭,以及去了一次岩馆,剩下的时间都待在家里。
知道邓敬骞这次出差是紧急工作,又值年末节假日,必然是时间紧张、忙上加忙的,所以方坞没多打搅,还主动和他说自己会少发消息,叮嘱他抽空睡觉。
跨年夜的零点之后,两人好不容易凑出时间通了电话,方坞只想着别给焦头烂额的邓敬骞添乱,所以强忍倾诉的欲望,嘴上句句不离“注意保暖”,“好好休息”。
邓敬骞却问:“不想我吗?”
“想。”
方坞刚和朋友们吃完饭,打了车,正在回家的路上,他轻盈而笃定地回答邓敬骞缱绻的提问,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中思念的感觉到达了顶峰。
于是,他反复体会着“爱情不但是甜,也是苦涩”的前人之谈,在想:不需要有什么负面的事情正在发生,仅仅是分离和思念,就已经需要调动意志力去支撑了。
他也在脑海里用记忆描摹邓敬骞的样子,然后想象他正身处怎样一个国度,看着怎样的景致,呼吸着何种味道的空气。
最重要的,他有没有同样地想着自己,蚀骨难熬。
“你想我吗?”喝过一点酒的方坞,温柔地回问电话那端的人,说,“我马上到家了,咱们打视频吧。”
邓敬骞说:“很想你,希望你别那么累,我之前……可是现在在想,不管做什么工作都很辛苦,平淡一点也没什么不好,只要你感觉不错,只要你开心,我都会支持你的。”
方坞:“嗯,回去打视频吗?”
“可以,我在酒店,这边天黑没多久,”邓敬骞刚洗完澡,穿着浴袍,把自己轻轻扔在了床上,躺着说,“再跟你说一声新年快乐。”
“从咱俩打电话开始,你已经说了十遍‘新年快乐’,”方坞在网约车后排的座位上,看着公路边一整排黄色的灯,感受已经在流逝的新一年的时间,说道,“但再多我也要,我全都收下,希望咱俩新的一年一次架都不吵,一次气都不生,都能快乐一整年。”
邓敬骞静默了片刻,说:“希望下次跨年能在一起吧。”
方坞:“肯定会的。”
已经一月一号零点四十几分了,这一夜,城市里的很多决裂、痛恨因为节日暂停,即使暂停终究无法阻断那些关系走向毁灭,人们天真地将时间从零算起,告诉自己旧的过去了,不论积极还是失落,都能计划着重来一次了。
方坞勉强算得上是“人们”中的一个。
他想牢牢抓住邓敬骞,想将第二次靠近他时那个阴暗的计划忘却,想高效率地消除心里尚且存在的不快,从新一年的第一秒开始,成为一个擅长翻篇的男人。
新的一年,方坞觉得自己应该更加相信邓敬骞,因为爱他,不想失去,所以必须做到相信,甚至是学习相信,熟练相信;当然,也要甘愿放下,放下的内容包括:没用的“男人的自尊”、与爱人陈旧的摩擦、自卑、怀疑、任性、藏起来的坏脾气、破罐破摔的惯性,等等。
他也试着剖开真相,于是,将上个冬天一开始的体贴和温顺定性为笨拙克制的表演,他现在不喜欢那种表演,真正地痴迷起由爱而发,心口如一——他迫切地想从内到外地变成邓敬骞眼里值得爱的方坞了,打算将学来的特质内化为本性了……
就这样,回家的路上,除去和邓敬骞闲聊通话,方坞一直在心里做着计划,他觉得他能做到包容邓敬骞的一切,包括淡忘他过去的刻薄、打击、蔑视,也包括在今后的争吵当中做主动道歉的那个。
在这想念占据上风的时刻,下了车走在小区草坪之间的小道上,方坞觉得凌晨的风都是砂糖和黄油味的,爱情的甜头在脑中胜过一切,于是,他单方面成了全世界最温顺体贴、最死心塌地的男人。
他回想不久前那一晚,楼宇之间的隐蔽处,面包店的后门旁边,回想他和邓敬骞那个淹没在面包香气里的吻,以及"I don''''t want a lot for Christmas.There is just ohing I need..."
“你室友不在吗?”进了家门接通视频,屏幕上只有邓敬骞的半张脸和一只眼睛,他发问,声音有点疲倦,却又慵懒轻松。
这大概是他这几天高强度工作中难得放松的时刻。
方坞盯着手机屏幕,答:“不在,不回来,哇喔,你这个皮肤,光泽好好。”
“有吗?我刚敷了个面膜,”邓敬骞垫了枕头,靠坐在床头,摸摸自己的脸,说,“我卧室柜子里有很多面膜,你可以过去拿,也可以送给你朋友,全都是做电商的朋友送的,特别多,五年都用不完。”
方坞脱完了累赘的冬装,坐去沙发上,说:“电商……哪个朋友?没听你提过。”
“她在做美妆带货,我是没说过,说了你也不认识,”邓敬骞没意识到方坞把“电商”两个字和什么联系在了一起,只顾着闲聊,说,“是我大学同学。”
方坞旋开瓶装水,举起了喝了一口:“哦哦,好吧。”
邓敬骞盯着他的脸看,问:“你不去我家住吗?去公司更方便。”
方坞:“你又不在。”
“我不在也可以住啊,那天不是认证了吗?你可以扫脸进去了。”邓敬骞说着话,心里想的却是“真想此时此刻被他拥抱”。
方坞:“还是等你回来吧,你回来那天,我提前过去,给你做饭。”
邓敬骞:“那你帮我买山竹,我想吃,提前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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