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紧拧开草莓牛奶,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又闭着嘴巴鼓鼓地含了一会儿。
“好了。”他很期待地看着周意泽。
周意泽懒洋洋地往长椅后一靠,一只手臂搭在椅背上。
“谁告诉你,我喜欢草莓味?”
“那哥哥喜欢什么味道?”
“柠檬吧。”
“好!”
宋叙立刻站起来。起得太急,脚下一晃。
周意泽扶了把他的手腕。
“慢点。”
“知道啦!”
自动门叮咚一声打开。
宋叙的身影消失在暖黄色灯光里。
那道身影一会儿出现在货架前,一会儿又蹲下来找东西。忙忙又碌碌。
周意泽远远看着这幕,低头一笑。
就这样吧。
都变得简单一点。
回来以后,他们安静地接了个很轻的吻。
宋叙晕乎乎的,觉得自己像喝醉了,最后倒在周意泽的肩上,环着他的后背,怎么也起不来了。
周意泽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宝宝。”
“嗯,”宋叙亲在他脖子上,“哥哥。”
周意泽缩了缩脖子,“你不常和人打交道,但一直躲在后面也不会让那些事消失。明天开始我来找你,一起吃完晚饭,陪你去排练半小时再走。”
宋叙倏地坐直:“每天?”
“嗯。”
“可是你公司那边……”他没说完。
“我会处理好的。”周意泽说,“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想让我去。”
“……想!当然想了。”他轻轻拉住周意泽的袖口,“不是因为今天那些人的关系,但哥哥在的话,我会很开心。”
他抬眼,“如果是我想要的,可以告诉哥哥,对吧?”
“对。”周意泽笑笑。
他们接吻。
日子忽然快了起来。
傍晚的高野校园,学生们总能看见他们一起穿过林荫道。
周意泽手里提着两份晚饭,宋叙则抱着道具一路小跑,便利店的店员也已经认识他们,每次都会把刚出锅的关东煮留两份,一份有萝卜,一份则没有。
宋叙排练的时候,周意泽就坐在舞台下最前面那排红色座椅里。
排练的间隙大家围着他改方案、搬道具、讨论舞台设计,周意泽替他们解决卡了很久的审批流程,于是谁也没再提那天聚餐的事。
而论坛却因为一段偷拍视频彻底热闹起来,那天聚餐的视频也不知道被谁匿名传上了论坛,有人觉得周意泽说话太锋利,也有人反复转发那几句关于沉默和懦弱的话……
不知不觉间,原本默默无闻的话剧社每天都挤满来看彩排的人,礼堂后排越来越难找到空位,每都有很多学生抱着奶茶、拎着书包站在礼堂门口围观排练,连原本最散漫的几个成员都开始主动留下来加练。
“在给谁发消息?”
周意泽目光淡淡落在宋叙亮着的聊天界面。
“啊,”宋叙抬头,“K啊,我在问他要不要来看我演出。”
“所以,我是不是不用去了。”
宋叙不免恍惚:“哥哥难道那天有事吗?”
“你希望我有吗?”
宋叙的脸鼓起来:“说好一起过夏日祭的。”
“好。”周意泽笑笑,“一起过就是了。”
宋叙立刻提议:“然后去温泉旅行吧!我特地把这个放在夏日祭的后面……”
周意泽挑眉:“早就计划好了?”
“嗯!”
渐渐地,连空气里都慢慢有了夏日祭将近的味道。
高野校园的广播站反复播放筹备通知,教学楼门口也多了几张海报,后来操场堆起木板和灯笼,放学以后,也总有人抱着纸箱一路小跑。
为了完成沈女士安排的项目,宋叙也参与了夏日祭的筹备。
他被分到旧校舍回顾展的小组,和大家一起跑遍老人协会、图书馆和仓库,寻找那些快被遗忘的照片和旧物。
宋叙提议在出口放一张留言卡,让每个来参观的人都能留下一个关于高野的夏天,很快又有人提议做纪念印章、做地图、做能够带走的小卡片,于是大家忙得每天都灰头土脸。
宋叙喜欢上了这种感觉,每天都有地方要去,有事要做,有人等他。
他替摄影社在午休时拍了一组招新宣传照,后来又被广播站拉去录了一段采访,还没走出广播室的门,美术部的人就在门口等着,问他能不能帮忙写下周展览的价格牌和海报标题。
宋叙发现自己连拒绝的念头都没有,只是点了点头就开始低头写。
渐渐地,高野有了一种新的共识:如果有什么东西缺人做,可以去找宋叙。
在这样忙忙碌碌的日子里,宋叙忽然想起来,自己小时候其实很喜欢夏日祭。
捞金鱼是个折磨人也折磨鱼的游戏,但他小时候超级喜爱。会经常蹲在水池边很久,尽管最后总是把纸网弄破,一条也捞不上来。
还有什么活动呢?
举着苹果糖把舌头染得红红的,再去打气枪、套圈、抽签,和一群小孩子挤在一起看烟花,把愿望写在面具背面,把那些一眼就知道骗小孩的小游戏认真玩上一个晚上。
只是后来慢慢长大,开始觉得这些东西有点幼稚,奖品不值钱,热闹每一年都差不多,于是一次次说着“明年再去”,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很多年没有踏进过夏日祭了。
说起来,他第一次去夏日祭,也是哥哥牵着他的手去的。
想到这里,宋叙忽然有点期待起来。
今年如果还能一起去的话,他想认真玩一次捞金鱼,再一起买鲷鱼烧、章鱼烧、冰汽水,等烟花放完以后,再像小时候一样,被拥挤的人群推着慢慢往前走。
日子再快一点快一点吧!
宋叙已经迫不及待了。
然而,仅仅过了两天,一切便戛然而止。
消息不知道是怎么传到宋家的,只知道那天晚上,宋母坐在客厅里,轻轻说了一句:“原来,是这样啊。”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终于明白,原来婚约存在的这段时间,周家一直没有停止寻找新的联姻对象,对于沈女士来说,这门婚事始终都不是唯一的选择。
父亲很快拨通了电话。
那通电话很短,短到最后只剩一句:“婚约解除吧。”
挂断电话以后,他转过身,看向沙发上一脸茫然的宋叙。
“去收拾东西,今晚搬回来。”
茶几上,那张夏日祭的宣传单静静压在玻璃杯下面,只露出一角,印着一簇已经提前绽放的烟花。
第44章 伤心夏日祭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以至于第二天的夏日祭已经开始,宋叙还是觉得,昨天好像没有真正结束。
昨天傍晚,还是哥哥送他到家门口,分别的时候说,今年一定要比去年的人多,晚上一起去看烟花。
他记得自己还笑着答应了。
那时候,他们还在商量先去捞金鱼,还是先买章鱼烧,也约好了等花火开始以前,要一起去夏日祭后面的那条小路看看风铃。
可是回到家以后,手机被收走,行李被管家从宿舍带回家,婚约解除——
所有事情几乎是在同一个晚上发生的。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来不及告诉哥哥了。
他想,哥哥一定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和他一样被动,也和他一样心碎。
“妈妈……让我去吧,就一天,我很快就回来。”
他反复哀求母亲,像小时候央求她买一支冰棍一样,“就一天,好不好?”
母亲只是轻轻摇头,那张一向温柔的脸让他觉得陌生。
宋叙急得快要哭驭。jia出来:“是不是哪里弄错了?哥哥什么都没有和我说过,他不会骗我的!”
话还没说完,母亲忽然红着眼睛打断他:“误会?那天他去公司,不就是为了打听我们的情况吗?”
父亲接过话:“那天的监控,我已经调出来了。他让你去倒水,自己留在办公室,看了员工桌上的资料。”
“他看完以后,大概已经知道,我们和他们差得太远。”
宋叙怔怔站在那里,耳边一阵嗡鸣,后背慢慢沁出一层冷汗。
是啊,哥哥曾经说……
“想去你们公司坐一坐,听听你们最近在做什么,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
可以吗?
宝宝。
那样温柔,那样残忍。
后来,他也曾玩笑般地提过一嘴:“我去相亲了。”
那些当时觉得温柔又平常的话,此刻忽然全部变了模样。
“不……”宋叙脸色发白,本能地握住母亲的手,摇着头,声音已经带上哭腔,“妈妈,不是这样的!他不会骗我的,让我去找他一次,就一次,我想听他亲口告诉我。”
见妈妈不说话,他更慌了,反复摇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真的!妈妈。他还答应我夏日祭以后就去温泉旅行,怎么可能取消婚约呢?这不可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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