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们也是大老远来的,先给你们包了些吃,三鲜的。”一开锅盖热气瞬间飘满整间厨房,奶奶拿起勺子捞出两大盘。
“谢谢,刚好是我俩最喜欢的。”张锡辰主动上前接过端到客厅餐桌上,“夏夏,可香了。”
夏泽在旁边的空椅子上放下咪咪,“是哈,现包的是要比食堂那些速冻的好。”筷子还没掰开咪咪就又黏人地跳到了他腿上。
“下来!”奶奶端着两盘咸菜拿上桌,顺便对着咪咪呵斥一声。
它还真能听懂尴尬地收起爪子悄咪咪从夏泽腿上离开,重新跳到沙发靠背上窝着了。
夏泽抬头看猫,也才瞧见沙发上面还挂着幅老板一家人站在极光下的全家福。
张锡辰早就在旁边狼吞虎咽地吃上了,夏泽推了推他的胳膊肘,与此同时问起奶奶,“奶奶,这里真的能看见这么红的极光啊!”
因为理论来讲,KP值太低肉眼是不可见的,国内哪怕是漠河都很少见。
张锡辰放下筷子朝着背后的全家福看去,“我靠,那么红。”
奶奶耐心地解释说:“能!这还是今年十月份拍的,那会我也在厨房做饭,一抬头就瞅见外面可红了。”
“这是真好看。”张锡辰咽下一口咸菜,对夏泽说,“咱俩突然来这么一遭要是能赶上这样一场极光,真够本了。”
“可不。”夏泽也低头塞了口菜。
“最近来拍极光的人还挺多,但都没看见。明天就是元旦了,晚上有时间可以去江边看看,我这院子背后有条小路,可以直接到江边的。”奶奶说。
“好!”夏泽鼓起腮帮子应着。
90.
挺长时间没吃这么家常风味的菜了,在车上饿了一早上的两人很快吃完了两盘。
饭后已经中午,店里又陆陆续续来了几拨入住的客人。
窗外洋洋洒洒飘起了小雪,隔着厚重的玻璃看去,原本就肃穆的冰雪更是添了几分萧瑟,但他们还是加了层棉裤打算出门转转。
北红比漠河市区更冷些,这会虽然是一天最暖和的时候,但也已经零下三十五度了。
他们从民宿奶奶说的小路里走上江岸的栈道,黑龙江早就上冻,一站上去刺骨的冷风从四面八方袭来,夏泽紧紧挽住张锡辰的胳膊让两人贴在一块。
“如果要看极光咱俩得找北边。”夏泽打开手机指南针,才注意到手机定位已经跑到俄罗斯了,“哎,我手机都到俄罗斯了。”
“这么近的吗?”张锡辰缩着脖子低下头。
“是,这就是黑龙江,对面是俄罗斯。”夏泽指着对面的黑色松林说,“这是真最北点了。”
张锡辰捏了捏夏泽装在自己兜里的手心,哈出一口白气,“所以夏夏,你找到北了吗?”
夏泽抓起一把白雪捏在手心碾碎,“或许吧。”
91.
沿着栈道一直往前还有一座观景台,看着不太结实的木台阶被踩出了许多凹凸不平的雪坑,张锡辰往上走时脚下打滑差点没滚下来。
“你慢点。”看着张锡辰滑落夏泽赶忙伸手抓他。
张锡辰手忙脚乱地握住栏杆才勉强站稳,“有点吓人。”
辽阔的雪原寂静无声,站在观景台上可以俯瞰整个北红,算不得太多的房屋散落在前方,目之所及皆是白雪,还有几缕厚重的炊烟顺着烟囱飘在半空。
夏泽曾经在网上刷到过很多这里的日出照,可惜今天显然不是个好天气,山雪冰冷的就像一幅黑白默片。
杂乱无章的雪粒就像石子般砸在眼睛里,张锡辰倚靠在前方一动不动,头上结冰的头发有点像突然苍老的白发。
夏泽举着相机站他身后,按下了一张快门。
“好看不?”张锡辰听见快门声转过头。
“当然。帅得要死。”他说着上前站在张锡辰身边,指了指前方一片雪地,“那块夏天好像是一片河流。”
“都被雪盖住了。”
“是啊。”除了远山的松林其他事物早就被雪掩盖得仿佛没有存在过。
“晴天过去好看,阴天总感觉闷闷的。”夏泽说,然后将两只快要没有知觉的手装回自己兜里。
“明天呗,明天是个好天气。”
夏泽点头,“行。”
92.
观景台上吹了会冷风他们又小心翼翼地扶着栏杆下来,打算沿着村子走一圈绕回民宿,天冷路滑拉着爬犁过路的马都会劈叉几下。
“二百块钱带你们玩一圈,走吗?”赶马的大叔看见两人问。
“你想坐吗?”张锡辰推了推夏泽。
夏泽小幅度摆手拒绝,“不坐。”而后用只有张锡辰能听见的音量小声说道,“好像要去闯关东了。”
张锡辰被逗笑眼睛猛地一弯,睫毛上的霜都掉了几颗。
北红的游客显然没有北极村那么多,除了拉客人的那个大叔他们一路上再没见到几个人。
人少但却还有小狗在,张锡辰远远就瞧见了一只正在雪地里撒欢的大金毛。
“嘬嘬!”一个可以喊来全世界小狗的暗语。
大金毛听见声音哒哒地扭着屁股跑过来,张锡辰蹲下身摸摸圆润的狗头,“这大胖小子,好可爱!会握手吗,来握手。”
金毛哈着气抬起狗爪,夏泽也忍不住摸摸脑袋,“哦它好聪明。”
张锡辰抬起头对着夏泽咧起嘴角,“咱俩去给他买个火腿肠吧。”
“好啊。”
然后他们又招呼着大金毛跟他们一块去了附近小卖铺,喂完小狗后张锡辰还去旁边的面包店买了两个刚出炉的蓝莓面包和一沓暖宝宝。
93.
回到民宿天也已经变得深蓝,一颗璀璨的北极星和月牙在天空中遥遥相对。
张锡辰和夏泽先后冲了个热水澡,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坐在炕上后张锡辰咬开一瓶漠河之恋。
夏泽原本还想吹个头发,看张锡辰已经开喝他也懒得搞了,“现在就喝?”
“我渴了。”
“好吧,给我也开一瓶。”夏泽说着递上酒瓶。
张锡辰的牙堪比一只成年鬣狗,他果断接过咬开瓶盖。
他们就和刚来漠河时候一样,一人端着一瓶啤酒各自摊在一个床角。
张锡辰今天难得话少了很多,夏泽看他一动不动沉思的模样主动凑上前捏了捏他的鼻尖。
张锡辰笑着揽住他的腰将人带到怀里,“干嘛。”
“看你好像不高兴。”
“哪有。”张锡辰在窗台边上放下酒瓶,抱紧夏泽用没干的发丝蹭了蹭他的肩膀,“老公我跟你说实话。”
“什么?”夏泽也放下酒瓶深吸一口气,沐浴露还是他们从学校带来的依兰花味。
张锡辰声音低低地说:“我本来对这次旅行吧,挺无感,我不懂为什么要大老远来这里。”
“其实我一开始也是。”夏泽将手穿进张锡辰的发丝抓了抓,“但我不敢说,我怕你骂我。”
“我也没敢说。”谁都不想主动给这趟特殊的旅途扫兴。
“但今天走这么一遭吧。”张锡辰说一半突然从床上坐起,“我吃个面包。”
“一会要吃晚饭了。”夏泽躺着不想动。
“饭前小甜品,开胃。”蓝莓面包的口感像老发面馒头,张锡辰咬一口没见到馅又猛塞一口。
“好吃吗?”
“还行,馒头味。”张锡辰撕下一个角喂给夏泽,“我接着说。”
夏泽拽过来一个枕头躺在张锡辰腿边。
“我一到这里,就好像回到了我小时候。我小时候呢,是在村里长大的,我爷当兵退伍的,老喜欢往山里跑,家里也种蓝莓树莓的,我奶没事就喜欢包饺子,导致我这么多年在外面很少吃饺子。”
夏泽轻抿嘴唇笑了下。
“但后来上学了,老家也不怎么回去了。再往这个炕头一坐吧,就像回到了我小时候,亲切。每到过年,我就坐在角落里喝可乐,没事去我哥那边蹭两口啤酒,隔壁屋里就在打麻将。”张锡辰感慨地望向窗外,天已经变得藏蓝,“那时候的日子,可以称之为,傻子的幸福。”
“没办法,成长不由自主啊。”蓝莓面包挺和夏泽的口味,他也坐起拿了一个啃了起来。
“是的。我奶家就和这里一样,哪怕是冬天也养着一堆漂亮的花。我家有个小花猫,叫团团,但不爱搭理我,我就去烦它,然后它抓我。”张锡辰盘起腿绘声绘色地说,“我还经常和朋友去放炮,玩一天回来手也肿,脸红的和猴屁股一样,回到家里我奶的肉段也炸好了。那时候也不知道多少度,但很幸福。和现在一样。”他说着将手搭在夏泽手背上轻轻摩挲几下。
夏泽回握住干脆推开枕头躺在张锡辰腿上,“我一直觉着你们的童年都很有趣。”
“那你呢?”夏泽头发都已经干了一半了,张锡辰帮他理顺。
“我是读书前跟着我姥,我姥住在福建,我是岛民,海边长大的。那时候因为岁数小怕掉海里不让上船,就站在海边等我姥爷打渔回来。”夏泽也慢悠悠地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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