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泽被这实在滑稽的场面逗笑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一边笑一边快速挪动步子上前扶起张锡辰,“没事吧。”
“没事,好看不?”张锡辰迫不及待举起花送到夏泽面前。
玫瑰特有的香味混着干净的雪味钻进鼻腔,“你要给人表白吗?”夏泽打趣地问。
“没有啊,我这是送你的,好看吗?”张锡辰眨巴着眼睛满是期待。
沾了雪粒花束也像是撒了一层椰蓉,夏泽摸摸花瓣又看向张锡辰,他真诚地点点下巴,“喜欢。”
“你喜欢就行,我还怕你觉着土,但店里别的花都半死不活的,我就选这个了。”张锡辰笑着将花塞在夏泽手里。
“哪里土了,其实我一直都挺喜欢红玫瑰。”
“那花店里你跑什么。”
“张锡辰,没有人送礼物之前让人自己挑的。”
“可是自己挑的不更加合心意吗——还是说,你不好意思?”
“是,我就是不好意思,我脸皮薄。”夏泽没再反驳。
张锡辰揉揉夏泽的发丝帮他戴好帽子,“你跟我不好意思什么,你反正是我亲老公。”
夏泽推他一下,“你这人真的,好烦人。”
张锡辰却转身正视起夏泽,“夏夏,生日快乐,祝你每一天都快乐。”他说得很认真,停顿间还舔了下嘴皮,而他的嘴巴又向来粉润,亮晶晶的。
“谢谢你。”
如果可以,在说出这句谢谢的时候夏泽真的很想贴上前亲张锡辰一下。
电视剧里的主角都是这样做的。
可惜没如果。
夏泽注视张锡辰良久,他不但像长颈鹿,也很像玫瑰。
热情、坦诚、鲜活。
一朵在舞池里、雪地里、他心里,四处摇晃撩拨的红玫瑰。
76.
张锡辰停住了脚也停住了身体,他在回味,在不可置信,在思考刚才那两句会不会是嘈杂音乐声下的一阵幻觉。
毕竟此刻灯红酒绿的氛围太过让人上头,幻听也不是没有可能。
漠河舞厅播完又换了好几首土味DJ,在之后发生的一切张锡辰好像都记不清了,他满脑子都是那首洗脑的“怎么也飞不出,花花的世界——”
原来我是一只,酒醉的蝴蝶。
他也觉着自己脚下轻飘飘的,想飞,想飘,想转圈,还有点想哭。
夏泽还在人群中满是沉浸地舞蹈,他在说完早就跑得不见踪迹,所以现在只剩跑神到九霄云外的张锡辰一人格格不入地站在舞池中间。
老式的DJ音乐很适合蹦迪,没一会热闹的舞池中一群素不相识的游客手牵手转起了圈圈,夏泽已经加入了转圈的大队伍,在路过张锡辰时他跑过来一把抓住张锡辰的手也将他一块带了进来。和他一起舞蹈。
“你发什么愣啊!”夏泽踢着腿大喊。
“有吗。”张锡辰机械地反问。
嘈杂的歌声下几乎所有听觉都被麻痹,而目光所及能看见的,除了彩色的灯光,再就是灯光下夏泽洋溢着笑容的脸。
张锡辰的脸被头顶的灯球照得红扑扑的,盛大的鼓点像极了他心动的频率,扑通——扑通——
77.
本来人就晕,一转圈更晕。
夏泽跳完后拼桌的姐姐临时起意想请他们喝酒,于是夏泽今晚喝多了,但稀罕的是张锡辰没有喝,只是在一旁默默注视着他。
夏泽今天的心情实在是好,因为他终于说出来了一个藏在心里很久的秘密。长久积压的情感在这个寒冷又温暖的夜晚得到释放,他当然如释重负。
和张锡辰一样他也在回味,回味他的青春,回味他们的过往,回味他在这个北方和张锡辰度过的每一个春夏秋冬。
所以他也变得很话多。
姐姐听得认真,张锡辰听得更认真。
他知道夏泽还在回避自己,但没关系,他现在已经等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们便聊起了这次旅游的目的,夏泽说,他想找北。
他曾经也有一份刻骨铭心的感情终结在一个南方湿漉漉的雨天里,所以他现在想在这个最寒冷的北方找到自己最后的内心。
嗯……听着就像一个醉汉会说的文艺土话。
聊天时他们知道面前的姐姐姓左,大厂辞职后做起了自媒体博主。
左姐说:“她想看世界。”
然后左姐就从她第一次去尼泊尔徒步讲到gap到新西兰摘果的经历,最后用她明天要去齐齐哈尔吃烤肉来总结今晚这场美妙的谈话。
78.
张锡辰带夏泽出来时已经很晚了,马路上车都没有许多,他半天才等来一辆滴滴送夏泽回去。
宾馆大厅里亮着一盏小灯,老板估计都已经睡下,张锡辰背起一滩烂泥的夏泽小心翼翼地上了楼。
“喝这么多。”将夏泽扔在床上后张锡辰满身是汗。
“我没有。”夏泽踢他一脚耍赖。
张锡辰又帮夏泽一层层脱掉好几件外套和好几层棉裤,然后才开始脱自己身上的外套。
耗时二十多分钟,他累得就像参加了一场千米长跑。
而夏泽呢,小脸通红都快要睡着。
张锡辰气不过,气喘吁吁地推了夏泽一把,“你个没良心的。”
“你干嘛。”夏泽不爽地甩了下胳膊。
“你今天,是不是跟我表白了?”害羞也得有个度,夏泽今晚是别想就这样装睡糊弄过去。
屋里的暖气实在烧得慌,夏泽干脆脱掉最后一件打底衫只套着一件小背心,他脑袋迷糊地撑着床坐起,直言道:“是的,张锡辰,我喜欢你。”
张锡辰瞬间从自己床上移到夏泽的被窝,“你认真的?”
“当然!”夏泽拔高嗓门,用毋庸置疑的声音喊到:“所以张锡辰,你到底喜欢不喜欢我?”
“我不跟你说了很多遍了,我喜欢你啊。”
“你没有,你没有说过,你那都只是试探。”夏泽较真地说。
“夏夏。”
“张锡辰,说你爱我。”夏泽一身酒气地凑到张锡辰面前,到两张嘴皮就差五厘米能贴上的距离后又故作娇矜地快速摇头,“我不听我不听。”
“你有病吧。”今天的夏泽实在罕见,张锡辰被逗笑。
“张锡辰,你真的长得好像一只长颈鹿。”夏泽侧着身将滚烫的脸颊贴在张锡辰的肩膀上,轻声呢喃着,“我跟你说过吗?你的脖子好长。”
“没有。”张锡辰搂住夏泽的身体蹭了蹭他的发丝,“夏夏,我是从来没想过突然和一个男的谈恋爱是什么样子,但一想到那个人是你,我就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
“所以我也喜欢你,很喜欢。”
第15章
79.
喜欢才会上赶着。
张锡辰是个很情绪化的人,有点脾气全挂脸上了,刚来读书的时候起床气都能犯一个早上,因为脾气差没少和身边人吵架。
曾经冬天他忘了是什么事,反正一早上上课的心和上坟一般沉重,但也就是那样一个平平无奇的上午,夏泽只是穿着件新买的蓝色羽绒服站在雪地里朝他一笑,仿佛天都晴了一半。
红玫瑰是爸妈每年结婚纪念日一定会出现在家里的礼物,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着夏泽笑起来和那玫瑰一样鲜艳,不俗,有态度,又让他打心底里舒服、踏实,还想伸手抱抱。
告白不是易事,他怕被夏泽拒绝,也反复被直男的名头拉扯。
直到偶然一次在宿舍门外听到夏泽和朋友打电话的语音:“你放心,我毕业肯定就回家了,这里太远了,我不想再来第二次了。”
他不知道夏泽说这话时低垂的眼睛看向的是他桌子前那个被压扁的蓝猫坐垫。
你曾说毕业遥遥无期,转眼就各奔东西~
只是突然那一刻老狼悲伤又深刻的《同桌的你》不由自主飘进脑海。
这是《室友的他》。
他们也就剩一年多毕业了。
各奔东西出现得太过仓促,张锡辰心里涩得就像吃了没熟的柿子,他不想和夏泽分开,一点都不想。
80.
“夏夏,你能和我在一起吗?”张锡辰手上搂得更紧,夏泽身体软的就像一摊泥,松松垮垮地瘫在他的怀里。
“你就非得在我喝多的时候问这么深刻的问题吗?”夏泽呼出一口热气,眼尾还带着微醺的红。
屋里温度不低,搂一会他后背就已经出汗,他坐起身面对面地注视起张锡辰,他们的手指还紧紧抓在一起。
“那不然呢?”张锡辰下意识舔了舔嘴皮,他在紧张的时候特别喜欢舔嘴皮。
“你猜?”夏泽满是戏谑地挑了挑眉。
“猜不到。”张锡辰驼着背,诚实又局促地说道。
“那不说了。”夏泽装作要走的样子,张锡辰又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放他跑,他眼疾手快扑上前搂住夏泽的腰将人按在了床上。
他梗着脖子还是说出了那句经典名言,“夏泽你要对我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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