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啊老五!我这牙还漏风呢,指望攒俩月钱回京镶金牙呢!”


    铁臂张更是双手把肚子捂得死紧。


    “不行了不行了,俺刚才拉得腿都软成面条了,别说几百斤的野猪,这会儿耗子俺都扛不动。”


    “都给老子闭嘴!干活去!”


    四个人被骂得缩起脖子。


    灰溜溜地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跟着大部队往林子走。


    萧景妄看着那四个人的背影彻底走远。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漫不经心。


    “本王不是说过。”


    “以后从王府账房直接拿银子养他们,不用你天天扣来扣去。”


    沈清舟撇撇嘴,在轮椅旁边找了个结实的木墩,一屁股坐下。


    “那怎么行?那也是王爷的钱啊!没规矩不成方圆!”


    “不然就这几个货的败家速度,明天就能把王府的房顶拆了拉去倒卖。”


    沈清舟搓着手,一副管家婆的精明样。


    “咱们一大家子人呢,以后过日子必须得精打细算。”


    萧景妄微微一怔。


    他听着那句极其自然的“咱们一大家子人”,还有那句烟火气十足的“过日子”。


    目光缓缓下落,停留在沈清舟毛茸茸的发顶上。


    第482章 一百两盘一次头,王爷您敞开了盘!


    沉默半晌。


    萧景妄忽然伸手。


    指尖穿过发丝,揉了揉沈清舟的脑袋。


    沈清舟顺从地眯起眼睛,下巴顺势磕在轮椅冰凉的扶手上。


    脸上的表情很乖巧,心里那把算盘却快要拨冒烟了。


    【手感是不错,力度也凑合。】


    【不过亲兄弟明算账,夫夫之间也得讲究个市场价,这狗男人肯定在听。】


    【摸一次头,这怎么也得值个十两银子吧?不给钱下次就戴铁头盔。】


    萧景妄指尖微顿。


    他听着脑海里嚣张的碎碎念,唇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手腕一转。


    他故意使坏,直接把沈清舟梳得整整齐齐的发髻揉成了个鸡窝。


    “陈言。”萧景妄懒洋洋地收回手。


    “属下在!”


    “去账房记上一笔,从本王账上支一百两给王妃。”


    沈清舟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买你这颗脑袋。”萧景妄轻笑出声道,“让本王每日多盘几次。”


    沈清舟立马换上极其谄媚的职业笑脸。


    他毫不犹豫地把顶着鸡窝的脑袋往萧景妄手底下一塞。


    “王爷您随便盘!敞开了盘!”


    “要不要臣妾再换个姿势,蹲着还是跪着?方便您发力?”


    “只要银子到位,您就是把臣妾盘秃了,臣妾也绝不哼半声!”


    话音刚落。


    远处的灌木丛猛地发出一阵剧烈摇晃。


    刚才假装走远的四个人压根没进林子。


    此刻,四个脑袋挤挤挨挨地从草丛里齐刷刷探了出来。


    铁臂张捂着肚子,瞪着一双牛眼,满脸痛心疾首。


    “老五!你为了养咱们兄弟,都委屈自己让王爷盘头了?”


    “这可比俺们去跟野猪肉搏惨太多了啊!”


    鬼手李缺着半颗门牙,在旁边疯狂点头。


    “就是嘶……老五,你这也太拼了!”


    “这活儿干的,都快赶上京城翠香楼的花魁了!”


    瞎子陈手里的竹竿在铁臂张脑袋上重重一敲,下巴扬得老高。


    “放屁!你们懂什么!”


    “咱们老五这叫以色侍人!凭本事挣的辛苦钱,干净!”


    神棍躲在最后面,慢吞吞地拨弄着算盘。


    “财星高照,主卧偏房。”


    “我看过了,老五今日宜卖身求荣,大吉大利!”


    沈清舟当场炸了。


    脑袋猛地从萧景妄手底下拔出来。


    他随手抄起地上的一截带刺的枯树枝,对准那片草丛就砸了过去。


    “滚——!”


    “两时辰内打不回野猪,今晚你们四个全给我去吃黄连炖苦瓜!”


    四个活宝连滚带爬地钻出灌木丛,一溜烟扎进密林深处,再也不敢回头。


    萧景妄靠在轮椅上,看着沈清舟气急败坏的背影。


    “原来王妃跟了本王,竟是受了委屈?”


    沈清舟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笑得一脸狗腿。


    “哪能啊!能以色侍奉王爷,那是臣妾祖上冒青烟的福气!”


    萧景妄轻笑一声,指尖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


    他其实挺享受这种热闹的烟火气。


    .....


    夜色压下来时。


    营地里的篝火已经烧了三圈。


    亲卫把拒马桩扎在外围,斥候沿着林线来回巡查。


    伙房的人在空地上架了几十口大锅,灶下柴火烧得噼啪作响。


    王大拿袒着胸口,把那柄玄铁大菜刀往砧板上一拍。


    "清汤锅底先架上!羊肉切薄片涮着吃,猪肉剁碎了拌馅蒸饼!动作快!"


    十三娘抬手就在王大拿后脑勺上削了一掌。


    “嚎什么嚎!先把那批干菜泡上!”


    “大军几万张嘴等着呢,光涮羊肉你当喂鸟啊?”


    王大拿捂着后脑勺,愣是不敢还嘴,灰溜溜地转身指挥火头军去了。


    沈清舟蹲在火边,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正百无聊赖地戳着火堆里埋着的红薯。


    萧黑炭趴在他脚边,鼻子一抽一抽,尾巴扫得地上全是灰。


    沈清舟低头瞥它一眼。


    “别闻了,还没熟,口水都滴火里了。”


    萧黑炭抬起狗头,喉咙里委屈地“呜”了一声。


    沈清舟伸手按住它的狗头乱揉一通。


    “撒娇也没用,你爹我现在也是寄人篱下,混口饭吃不容易。”


    萧景妄眼皮一掀,目光扫了过来。


    “寄人篱下?”


    沈清舟手里的木棍一顿,反应极快地抬头赔笑。


    “臣妾说的是寄王府篱下!”


    “王府风水好,伙食好,王爷更是大方阔气!”


    【差点嘴瓢。】


    【这狗男人耳朵比狗还灵,心声还是免提播放的,搞不好正变着法想扣我那一百两盘头费呢。】


    萧景妄看着火光映照下那张生动的脸。


    “红薯熟了分本王一半。”


    沈清舟脸上的笑直接僵住。


    “王爷,您平时不是不吃这种粗粮吗?”


    萧景妄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


    “本王忽然想尝尝寄人篱下的滋味。”


    沈清舟暗自咬牙,低头把红薯往草木灰里又捅深了半寸。


    【吃吃吃,连个红薯都要抢。】


    【怎么?摄政王府发不出俸禄快破产了?想从我这儿骗口粮?】


    萧景妄淡定地喝了口茶,由着他在心里骂。


    站在轮椅后面的陈言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立刻把头埋得死死的。


    沈清舟站起来拍了拍灰尘,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那片密林的入口。


    他在等。


    【五百斤的野猪,可不是那么好打的。】


    【铁臂张刚才还喊腿软,鬼手李牙都漏风,瞎子陈走路还撞树。】


    【这帮饭桶肯定要空手而归,今晚的月钱,我扣定了。】


    萧景妄端着白瓷茶杯凑到唇边,茶盖刚好挡住了他上扬的嘴角。


    “盯着林子看,是在数银子?”


    沈清舟头都没回,语气极其忧心忡忡。


    “臣妾在担心他们的安危,密林凶险啊。”


    【担心个屁,我在等他们空手回来的绝望模样,到时候我就名正言顺地记账。】


    萧景妄把茶杯搁在轮椅扶手上,没再拆穿他这拙劣的演技。


    这时候,司空澈带着一队斥候从林子东面绕了出来。


    打头的两个兵抬着一头野鹿。


    后面的人扛着一串串野兔,用麻绳拴成一串,拎在手里晃晃荡荡。


    司空澈大步走上前,单膝抱拳。


    “禀王爷,东面林子里打了九头野鹿,野兔三十七只,已清理完毕,送去伙房了。”


    萧景妄点了点头。


    “辛苦了。”


    沈清舟的视线从司空澈身上掠过,又弹回密林方向。


    毫无动静,没有那四个人的身影。


    【果然!肯定还在里面瞎转悠呢!】


    【铁臂张八成在追一只跑得比他快的野猪,正满山转圈吃屁呢。】


    沈清舟嘴角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


    【再等半炷香,时间一到不回来,银子就进我的口袋了。】


    地面忽然开始震。


    不是错觉,脚底下的泥土实打实地在抖动。


    沈清舟脸上的笑当场僵住了。


    “让开让开让开——!”


    铁臂张破锣般的大嗓门从林子深处传出来。


    整片密林里的飞鸟被惊得扑棱棱乱窜,树叶哗啦啦地往下掉。


    紧接着,灌木丛被硬生生撞开一个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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