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放馊了吧?这帮狗官敢拿长毛的坏东西糊弄咱?”
瞎子陈一狠心,张开大嘴咬住干海参的一头,用力一扯。
没扯动。
他后槽牙疯狂发力,生生撕下一块硬皮,在嘴里嚼了两下,整张脸瞬间绿了。
“呸呸呸!”瞎子陈把满嘴渣子吐出来。
“这黑面饽饽放硬了就算了,刺还他娘的硌嗓子眼!”
一直缩在角落里装死的神棍猛地睁开眼。
他看看满地打滚找牙的鬼手李,又看看捂着肚子直冒冷汗的铁臂张,立刻掏出破烂金算盘。
手指在算盘上拨得飞起,神棍脸色煞白,直接跳了起来。
“大凶!绝对是大凶之兆!”
他压低声音,语气抖得不行。
“这哪是送礼!这是刺客下的慢性毒药!那帮狗官想毒死咱,斩断老五的羽翼啊!”
铁臂张捂着肚子,疼得五官扭曲。
“中……真中毒了?老子肚子绞着疼!”
瞎子陈肚子里也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响动,生冷硬物下肚,加上连日受凉,肠子直接拧成了麻花。
“快……哎哟我的娘哎!憋不住了!”
车厢里顿时惨叫声连成一片,场面堪比大型吃播翻车现场。
第480章 听见财迷心声,活阎王彻底崩不住了!
陈言双手抱臂,盘腿坐在楠木马车的车顶上。
后头车厢里接连传出杀猪般的干嚎。
他只觉得血压当场拉满。
他握住刀柄,拇指顶出半寸雪亮刀身,又硬生生按了回去。
灌了一大口夹着冰碴子的冷风。
陈言强行压下砍人的冲动。
他站起身,冲着前方主驾马车的方向,打出一连串暗卫专用的手语。
主驾宽敞的车厢内。
暗卫通过敲击车壁木棱,将后方消息递了进来。
萧景妄斜倚着软垫,接收完暗卫的战况汇报,眼底泛起玩味的兴致。
沈清舟正四仰八叉地瘫在他腿上,刚咽下最后一口点心,正准备闭眼补个回笼觉。
“清舟。”
萧景妄拨弄着手上的玉扳指,语调拖得有些长。
沈清舟勉强掀开一边眼皮,懒叽叽地应声。
“干嘛?”
“你那四个好兄弟,此时正在后面的车厢里,开药材品鉴会。”
沈清舟瞬间来了精神,耳朵都竖了起来。
“品鉴会?他们四个凑不出一个大子的穷光蛋,哪来的钱买药材?”
萧景妄扯过一方锦帕,捏住沈清舟的下巴,将他嘴角的糕点渣擦净。
“沿途官员送来的三箱大礼,极品血燕、百年海参,外加一尊玉雕的天山雪莲摆件,全被他们截了胡。”
沈清舟双眼圆瞪,一个鲤鱼打挺蹦了起来。
“卧槽!三箱?!那些老东西塞了三箱极品好货?!我怎么连个渣都没看见!”
【这四个杀千刀的孽障!居然敢背着老子吃独食!】
【这种顶级的尖货,按江湖规矩不得先拿来孝敬大当家吗!】
听着脑海里劈里啪啦的算盘响,萧景妄唇角的笑意彻底压不住了。
“先别急着心疼。”
萧景妄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案几。
“铁臂张把极品血燕当成了没泡发的红薯干粉,直接干嚼了。”
“鬼手李抱着那尊玉雕的天山雪莲猛啃,崩了半颗门牙。”
“那个瞎子还在满地打滚,抱怨干海参长着刺,拉坏了他的嗓子。”
“至于神棍,他刚起了一卦,断言这是西域奇毒,四个人现在正准备写遗书呢。”
车厢里死寂了。
沈清舟五官因为极度无语而扭曲,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造孽啊!!!】
【老子堂堂摄政王妃的面子,被这四个绝望的文盲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血燕干嚼?!那是用来温水泡发文火慢炖的!玉摆件也下得去嘴?!海参带刺直接吞?没把肠子刮漏算他们八字硬!】
【这群没吃过好猪肉的土包子!老子平时是没教过他们怎么认货吗!】
沈清舟死命抓着头发,心痛到无法呼吸。
萧景妄听着这气急败坏的心声,只觉得十分悦耳。
他伸手扣住沈清舟乱抓的手腕,稍一用力,将人拽回自己怀里按住。
“陈言!”
沈清舟趴在萧景妄胸口,扭头对着车窗外怒吼。
陈言立刻策马贴近车窗。
“王妃有何吩咐?”
沈清舟咬牙切齿,字字句句带着杀气。
“你去后面,给那四个蠢货送两盆上好的银霜炭!”
“再去伙房找王大拿,提一口红铜小锅和一罐清汤锅底过去!”
陈言抱拳领命,正要走。
“等等!”
沈清舟眼睛直冒火星子。
“你给老子转告他们,把那些天材地宝用水泡软了!放锅里烫熟了再吃!”
“别他娘的吃死在半道上,老子连买破草席的钱都不想给他们出!”
“属下遵命!”
陈言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猛夹马腹冲向后头车队。
……
半炷香后。
队伍末尾的杂物车厢门被一脚踹开。
陈言端着热气腾腾的铜锅,面无表情地看着满地打滚的三人。
瞎子掐着脖子翻白眼道:“毒气攻心了……我看到太奶了……”
算命道士捏着黄符指天画地。
“此毒阴损,定是那摄政王要灭咱们的口!”
“砰”的一声!
陈言将红铜锅重重砸在矮几上,汤底溅出几滴。
“这是王妃赏的清汤锅底。”
几个打滚的动作瞬间定格。
陈言看着铁臂张手里还攥着的一把干血燕,眼皮狂跳。
“王妃说了,那是海参,那是燕窝,不是西域蛊虫,也不是长毛的刺猬干。”
“王妃还说,让你们把东西泡软了涮着吃,再干嚼崩碎了牙,他不给出医药费。”
丢下这句话。
陈言转身就走,顺手贴心地关上车门。
车厢内安静了片刻。
铁臂张试探性地把干血燕扔进沸腾的清汤锅里。
神棍咽了口唾沫问:“没毒?”
瞎子摸索着捞起一颗泡发的软糯海参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泪飙了出来。
“这他娘的也太好吃了!”
……
听完暗卫最新的汇报。
主驾车厢内的气氛总算平和下来。
沈清舟重新瘫回白虎皮软垫上,依旧气鼓鼓地磨牙。
【几万两银子的极品好货啊!就这么被他们当猪饲料造了!】
【这笔账必须记在小本本上,回京后从他们的月钱里扣!扣到下辈子!】
萧景妄勾过掉落的白狐裘,兜头罩在沈清舟身上,长臂一伸,将边角仔细掖进软垫缝隙。
温热的指腹顺势滑上沈清舟的后颈,不轻不重地捏着。
“行了,四个蠢货而已,不值当。”
萧景妄语气里透着十足的纵容。
“气坏了身子,最后还得灌老院判熬的黄连汤。”
沈清舟被捏到了穴位,酸爽的劲道让他喉间溢出满意的轻哼。
【还不都是那帮州府官员搞的鬼。】
【见不到你这活阎王,就跑去忽悠那四个没文化的土鳖。】
萧景妄手上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
“他们既然是你的人,本王自然兜得住。”
萧景妄垂眸凝视着他,嗓音低沉,带着上位者独有的霸道。
“便是把大雍的国库当瓜子磕,本王也养得起!几箱子破草药,全当给他们磨牙了。”
沈清舟耳根子猛地一热。
【靠!这病娇老贼突然飙霸总语录!犯规啊!】
【不过拿国库当瓜子磕……听着真带感,搞得我都想去磕两口了。】
听见这句财迷心窍的补充,萧景妄薄唇微扬。
他手上加了一分力道,在沈清舟后颈重重揉捏了一把,随后闭目养神,不再言语。
风雪呼啸,车队浩浩荡荡地继续前行。
......
四天后,黄昏时分。
大雍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车队终于抵达平原。
将士就地安营扎寨,砍树、搭帐篷、生火造饭,动作整齐划一。
黑楠木马车刚一停稳,车门便被从内一脚踹开。
沈清舟率先跃下马车,双脚稳稳踩在厚实的地面上。
天气已慢慢回暖。
他利索地扯掉身上的狐裘,反手丢给旁边的侍卫。
沈清舟双手高举过头顶,狠狠伸了个大懒腰,浑身骨节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这几天在车厢里窝得,感觉骨头都散装了。】
【五星级古代房车好是好,但这破路简直要命,腰酸背痛腿抽筋的。】
他一边在心里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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