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多重甲精锐,三十多架床弩,那老东西的呼吸极其绵长,是个顶尖高手。”
老四摸出罗盘,看着上面疯狂打转的指针,直冒冷汗。
沈清舟目光扫过四周,通往底部的路只有一条。
栈道尽头,架着一台依靠巨型粗木绞盘升降的破旧排渣吊笼,四周围着生锈的铁网。
沈清舟冷眼看着下方淤积的血池。
母蛊王暴动,骨渣淤积严重,底下的阵眼快堵死了,正需要人清淤。
没有任何犹豫。
他抬起一脚,狠狠踹在满载骨渣的破板车上。
板车顺着斜坡滑下,哐当一声撞进吊笼,浓烈的酸臭味。
“上去。”
沈清舟理了理身上反穿的熊皮大氅,率先跨进吊笼。
鬼手李一咬牙,拉着老四跟上。
瞎子陈盲杖一点,轻飘飘落入笼内。
沈清舟握住控制升降的粗铁拉杆,用力往下一压。
绞盘转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吊笼离开栈道,朝着深渊底部缓缓降落。
天坑内回荡着铁链的拖拽声,幽紫色的火光将大钟乳石倒影拉长,宛如群魔乱舞。
高温热浪扑面而来。
吊笼降至半空。
突然!脚底深处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嘶吼,整个地下天坑的岩壁剧烈震颤。
血池中央激起数丈高的血浪。
二祭司猛地抬头,面具后的眼神冷得像要吃人。
他抬起枯瘦的手。
“停!”
一声暴喝。
底下操控主绞盘的十几名蛮兵瞬间拉下制动杆。
咔哒!
半空中的吊笼猛地一顿,死死悬停在距离血池还有二十丈的半空,摇摇欲坠。
“查。”二祭司冷声下令。
顷刻间。
十几把强光探照火炬齐刷刷转动方向,刺目的火光瞬间撕破黑暗,全部聚焦在半空中的吊笼上。
强光刺眼,四人身上的伪装彻底暴露。
一车恶臭的骨渣,四个穿着劣质杂役皮甲的人。
下方栈道上,三台巨型床弩的绞盘开始转动,锋利的弩箭上抬,死死咬住吊笼。
只需统领一句话,这破笼子瞬间就会被射成马蜂窝。
鬼手李背贴着铁网,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残刃。
瞎子陈握紧盲杖,内力暗自翻涌,老四死死护着罗盘,呼吸都停了。
沈清舟心里却在冷笑。
他没有开口说话,这高度,大喊大叫纯属心虚。
迎着刺目的火光,他微微眯起眼。
右手不急不缓地探入怀中,摸出那把刻满蛊虫图腾、镶嵌着幽绿宝石的乌金秘钥。
七皇子送的买路财。
沈清舟举起秘钥,目光快速计算下方火炬的照射角度,手臂微调。
幽绿宝石正好迎上最亮的一束火光。
手腕翻转。
拇指和食指捏住秘钥顶端,快速遮挡、放开。
绿色的反光在半空中闪着。
三长、两短、停顿、再两长。
一套毫无规律的光影,这是南疆皇室战时传递高级密令的哑语。
普通蛮兵看天书,但底下那位身披重甲、负责内环防卫的护军统领,看得明明白白。
统领原本举起的右手直接僵在半空。
他死死盯着半空中频闪的幽绿光芒,瞳孔猛震。
秘钥绿光,皇室密语。
翻译过来就八个大字:奉命巡查,敢阻者死!
整个王庭,敢在二祭司的地盘上用这种信物的,只有掌握兵权的七皇子。
统领额头渗出冷汗。
神权与皇权斗法,他这个带兵的统领夹在中间就是炮灰。
统领猛地挥手,破音大喊道:“放下弩机!”
咔哒。
三台床弩的弓弦松开,箭头下压,周围的重甲兵整齐划一地收回兵器。
祭台上。
二祭司自然也看到了那道绿光,他盯着吊笼,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清楚得很,七皇子赫连锋一直派人盯着祭坛
这几个杂役打扮的家伙。
手持秘钥还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打信号,这是赤裸裸的监视,毫不掩饰的挑衅。
二祭司手指猛地扣碎了黑岩。
但他现在正处在压制母蛊王的关键节点,绝不能在这节骨眼上跟代表军方的七皇子掀桌子。
这南疆的局,还得他来控!
“放行。”
二祭司冷哼一声,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双手结印狠狠压向血池。
统领如蒙大赦,赶紧扯着嗓子吼。
“放!”
绞盘重新转动,吊笼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继续下降。
沈清舟慢条斯理地将乌金秘钥揣回怀里。
“老五,你这手绝了。”鬼手李松开残刃,长出一口气。
“这叫扯虎皮做大旗。”沈清舟拍了拍袖口的灰尘,云淡风轻。
咚。
一声闷响。
吊笼稳稳砸在坑底的青石板上。
铁网门拉开。
四人推着那车骨渣,大摇大摆地走出吊笼。
周围几十名重甲精锐自觉让出一条道,连看都不敢多看他们一眼。
四人顺利踏入最核心的内环防线,距离那翻滚的血池,仅不到五丈。
刺鼻的血气裹挟着热浪直扑面门。
沈清舟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越过血池,锁定了祭台后方,那里有一条极深的暗沟。
母蛊王的腺液,就在最底下。
就在这时。
上方的岩壁再次传来剧烈的震动。
一阵震耳欲聋的兽吼声,夹杂着生铁的爆裂声,从他们之前走过的通道处轰然炸响。
老二铁臂张,开始物理拆家了。
第279章 队友前排抗伤,我在Boss老巢偷家!
“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硬生生撕裂了地下天坑的死寂。
几十丈高的穹顶上。
两块数千斤重的青石板当场碎成渣,碎石裹挟着灰尘劈头盖脸地倾泻而下。
一尊铁塔般的巨影踩着漫天落石,如陨石坠地,狠狠砸进了天坑边缘的重甲步兵阵里。
烟尘散去。
铁臂张光着膀子,肌肉泛着青铜色的冷光。
他双臂死死环抱着一根成年人腰粗的玄铁牢柱,柱子两端还拖着崩断的精钢锁链。
“奶奶的!”
铁臂张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双手攥紧玄铁柱,腰部猛然发力,抡圆了就往周围的蛮族士兵堆里砸。
几十名重甲精锐被这股骇人的怪力扫中,胸甲当场凹陷,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直接横飞出去,撞在岩壁上爆成一滩滩血泥。
“老子吃你们两天馊饭就算了,临了连口热水都不给!真当大爷是泥捏的?”
粗粝的狂吼声,震得整个栈道簌簌掉土。
祭台上。
二祭司唰地睁开眼,干瘦的双手僵在半空。
他死死盯着那个凭空杀出的肌肉巨汉,脸上的兽骨面具都在发抖。
好霸道的纯阳气血。
这不正是刚送进来的极品鼎炉?
二祭司视线越过铁臂张,阴冷地盯向栈道上方。
能无声无息破开上层三十道玄铁重门,把这头人形凶兽放出来,绝不是几个囚犯能办到的事。
这是冲着他的主祭台来的。
赫连锋那小狼崽子,终于掀桌子了!
“变阵!杀阵合围!”
二祭司嘶哑的声音穿透全场。
栈道上的南疆精锐确实训练有素,短暂的错愕后,甲长拔出骨朵,重盾兵迅速上前,三层盾墙顷刻垒成。
后方的床弩绞盘疯狂转动,粗大的毒箭死死咬住了铁臂张的身影。
“放!”
弩箭破空。
铁臂张冷笑一声,将手里的玄铁柱舞成了一团密不透风的黑风。
精钢箭头撞在玄铁柱上,爆出刺目的火星。
他大跨步向前,顶着箭雨硬生生撞开盾墙。
一人一柱,就这么生抢硬拽,拉扯住了祭坛周边八成的守备力量。
下方内环。
沈清舟躲在装满骨渣的破车后,看着上方乱成一锅粥的阵地,抬手打了个手势。
“老二这主坦,仇恨拉得是真稳,干活!”
老四迅速从道袍袖子里摸出那块缺角铜罗盘。
水银指针在盘面上疯狂打转,几息后,死死钉向右侧那面刻满图腾的黑岩墙壁。
“吉在震位,阵眼薄弱点,离地三尺七寸。”
老四报完点,果断后退半步,将主场让出来。
鬼手李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整个人直接缩成了半人高。
他贴着地面丝滑地游走,几个起落便贴上了黑岩墙壁。
双手探出袖口化作两道残影,一根包浆的老铁丝顺着岩壁缝隙精准探入。
沈清舟站在侧方望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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