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烈牙屠以为,我们要决一死战。”


    赵无极皱眉问道,“那你呢?”


    “我带人钻水道,去偷家!”


    沈清舟指了指身后的结拜四兄弟。


    “这活儿人多了必败,容易暴露。”


    “老二开路,老三破阵,老四避邪,老大预警,至于我......”


    他手腕一翻,一把通体漆黑的匕首(墨鳞)滑入掌心。


    匕首在指尖转出一朵残影,寒芒倒映着他嘴角玩味的弧度。


    “我负责送那位鬼母归西。”


    “胡闹!”


    赵无极断然拒绝道:“你是摄政王妃,千金之躯怎能钻下水道?”


    “万一有个好歹,王爷能扒了我的皮!要去也是我去!”


    “你去?”


    沈清舟上下扫了他一眼。


    “就你这一身百斤重的铁皮罐头,还没下水就被抓了。”


    “再者,你知道怎么在不惊动母虫的情况下剥离子母蛊吗?”


    “你知道怎么用最省力的药放倒最多的人吗?”


    赵无极语塞。


    论冲锋陷阵他没输过,论这种精细的阴损活计,他确实是个棒槌。


    “别磨叽了,战事不等人。”


    沈清舟收起地图,转身望向幽暗的山峦。


    “萧景妄在黑瘴林玩命,我不能在这儿拖他后腿。”


    “青石城的烂摊子,今晚必须收拾干净。”


    他看向鬼卫首领。


    “留两个跟着赵将军,剩下四个,跟我走。”


    “是!”


    夜风骤起,卷起满地枯叶。


    沈清舟身形一晃,瞬间没入黑暗,动作快得像一抹游烟。


    背影单薄,却透着股令人心悸的狠劲。


    赵无极看着他的背影。


    心中那最后一点对男宠的偏见,彻底烟消云散。


    他提枪上马,对着亲卫怒吼。


    “传令下去!全军集结!“


    “今晚把那矿洞正门给老子轰平了!谁要是掉链子,老子亲手砍了他!”


    第178章 穿裙子的猛男,与杀疯了的王妃!


    青石城西,三里乱石滩。


    沈清舟蹲在布满青苔的巨石后,盯着前方那个半人高的黑洞。


    那是唯一的入口。


    也是所有人的噩梦。


    一股无法形容的味道正从洞里涌出来。


    那是腐烂了百年的枯叶、死水,混合着某种不可名状排泄物的发酵体。


    与其说是暗河入口。


    不如说整个青石城的五谷轮回之所,都汇聚于此。


    沈清舟死死抿着嘴。


    【想他前世闯过卢浮宫的下水道,钻过伦敦的百年墓穴,但眼前这玩意儿……这他妈绝对是我职业生涯的耻辱柱!】


    这哪里是潜入。


    这是在给嗅觉上刑。


    他身后。


    四尊平日里杀人如麻的鬼卫,现在僵硬得像四根木桩。


    尤其是首领鬼一。


    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身体止不住地轻颤。


    不是怕死。


    是怕脏。


    作为萧景妄手里最锋利、最讲究的刀,让他们钻这种地方,侮辱性极强。


    沈清舟扫了他们一眼,心里门儿清。


    【得!这就是所谓的皇室洁癖,随根。】


    “王妃。”


    鬼一终于开口。


    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绝。


    “属下请命,从正门杀进去。”


    “杀进去?”


    沈清舟手里的折扇在掌心敲了两下,声音清脆。


    “你是嫌咱们命长,还是嫌王爷守寡不够快?”


    鬼一闭嘴了。


    只是面具下的呼吸声更加粗重,那是极力压抑的杀意。


    “接着。”


    沈清舟不再废话,抛过去几块浸透了高浓度薄荷油的棉布。


    “堵住口鼻,从现在起,把自己当成没有嗅觉的死人。”


    沈清舟自己先系上一块。


    薄荷的清凉瞬间冲入鼻腔,那是救命的味道。


    “老二,开路。”


    他下巴微扬,点了点队伍里身形最壮硕的铁臂张。


    “遇土开山,遇水……就把眼睛闭上。”


    “得嘞!”


    铁臂张咧嘴一笑,扛着那把开山大斧就往洞口钻。


    两米多高的铁塔汉子。


    硬是把自己缩成一团,像只穿山甲,蛮横地挤进了洞口。


    沈清舟猫腰跟上。


    一入洞,热浪混合着恶臭,如实质般糊在脸上。


    沈清舟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我收回前面的话,这他妈就是化粪池!】


    【鲱鱼罐头在这个洞面前,那都是高级香薰。】


    身后传来几声压抑到了极点的干呕。


    沈清舟没回头,只冷冷抛下一句。


    “忍着!干完这票,回去让萧景妄给你们放三天假,澡堂子包场。”


    黑暗中,队伍沉默蠕动。


    脚下的触感黏腻湿滑,每一步踩下去,都会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咕叽”声。


    谁也不敢去想,自己到底踩碎了什么。


    约莫走了一刻钟。


    前方探路的瞎子陈手中竹竿轻点地面,发出“笃”的一声脆响。


    “到了。”


    瞎子陈手中的竹竿轻轻点了点前方。


    尽头是一道锈迹斑斑的铁栅栏,几根红线错落交织,挂着几枚暗哑的铜铃。


    最原始,也最致命的预警装置。


    “老三。”


    沈清舟只是眼神示意。


    鬼手李心领神会。


    身形一缩,像只灵巧的大马猴窜上前去。


    一根细如牛毛的钢丝探入锁芯。


    没有多余的动作。


    “咔哒。”


    机簧弹开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悦耳。


    众人鱼贯而出,钻进了一处堆满乱石的废弃矿道。


    这里连通着青石城的后巷,也是地下防御工事的死角。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硫磺味,但比起刚才那条毒气通道,这里简直就是天然氧吧。


    不远处火光摇曳,巡逻队的脚步声杂乱无章。


    “换装。”


    沈清舟折扇一指墙根。


    几个穿着暗红粗布袍子的红莲教徒正靠在一起,睡得哈喇子横流。


    那是最低等的苦力。


    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粗布袍子,腰间挂着木牌。


    不需要言语。


    鬼一身形如电,手刀起落间没带起一丝风声。


    几个教徒连哼都没哼一声,脑袋一歪,睡得更沉了。


    “扒下来,快。”


    沈清舟催促道。


    既然要演戏,就得全套。


    鬼手李手脚麻利。


    三两下就扒下来一套,往身上一披。


    稍微整理了一下衣领,那种猥琐的气质瞬间与红莲教徒完美融合。


    沈清舟挑了件稍微干净点的,皱着眉套在劲装外。


    鬼卫们虽然抗拒。


    但军令如山,也硬着头皮换上了那散发着汗臭味的红袍。


    除了脸上的恶鬼面具没摘,显得有些不伦不类外,倒也像模像样。


    除了老二。


    问题大了。


    铁臂张看着手里那件明显小了三个号的红袍。


    挠了挠头。


    又看了看自己那比普通人大腿还粗的胳膊,满脸委屈。


    “老五,这玩意儿……俺穿不进去啊。”


    “吸气,收腹!”


    沈清舟恨铁不成钢说道,“大老爷们儿别这么矫情,挤一挤!”


    铁臂张憋住一口气。


    胸膛高高鼓起,两只蒲扇般的大手抓着衣领,用力往下一套。


    “嘶啦——!!!”


    一声极其清脆、极其销魂的裂帛声,在矿道里炸响。


    沈清舟痛苦地捂住了脸。


    【我的天,简直辣眼睛!】


    【这哪是红莲教徒,这分明是夜店钢管舞的特邀猛男嘉宾!】


    只见那件原本就不宽裕的红袍,在铁臂张身上彻底宣告阵亡。


    袖子崩裂。


    两条肌肉虬结的麒麟臂完全裸露,青筋暴起。


    前襟被胸肌无情撑爆,一丛黑乎乎的护心毛迎风招展。


    最离谱的是下摆。


    直接裂到了大腿根,变成了一条极具现代艺术感的……开叉超短裙。


    配上那满腿的黑毛和一脸络腮胡。


    这画面,足以让小儿夜啼,贞女撞墙。


    “谁在那?!”


    一声暴喝从巷口传来。


    火把的光芒瞬间照亮了这边。


    一队身穿兽皮甲、手持弯刀的蛮族士兵走了过来。


    领头的小队长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一串森白的狼牙,手里提着盏人骨灯笼,眼神凶戾如狼。


    “坏了。”


    鬼手李缩了缩脖子,手已经摸向了腰后的匕首。


    这里是青石城地下腹地。


    一旦起手,周围的蛮兵和教徒就会像蚂蚁一样涌过来,插翅难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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