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信这书,那本王就把这世上所有的书都烧干净。”


    “等到那时候,你也就只能信本王了。”


    萧景妄抬手,虚虚握住窗外的一缕阳光,仿佛握住了某种看不见的权柄。


    “你的命,还有本王的命。”


    “除了本王自己,谁的笔杆子也定不了。”


    夜色如墨。


    听雨轩,沈清舟的卧房内。


    烛火摇曳,映照着一张表情凝重到近乎悲壮的脸。


    沈清舟盘腿坐在铜镜前,那架势像要上断头台。


    【完了完了,这回是真的要开大招了!】


    【萧景妄下午烧了那么多书,肯定是在预谋什么惊天动地的朝堂政变,太后那老妖婆又不是吃素的,两边神仙打架,我这这种炮灰进去就是被余波震碎的命啊!】


    【这种王者局,我这种青铜选手混进去,怕是连第一集都活不过。】


    沈清舟的目光像雷达一样在屋里横扫,最终锁定在那盒贵得咬人的珍珠粉上。


    【我是替嫁过来的,成分不纯,处境堪忧,现在萧景妄对我态度暧昧不明,太后那边肯定觉得我是潜伏的细作,想拿我祭旗。】


    【要是去了百花宴,太后给我赐杯毒酒怎么办?或者那个老太监李公公,今天被萧景妄削了手,肯定怀恨在心,到时候找个由头把我推井里……】


    脑补帝沈清舟再次上线。


    在他的脑子里的“<a href=tuijian/gongdou/ target=_blank >宫斗</a>小剧场”已经拉到了八十集大结局。


    在那个剧本里,他被赏了一丈红,被扎了全身小人,最后不仅领了盒饭,还得自己付运费。


    “不行!命是自己的,这坑谁爱跳谁跳,老子不伺候了!”


    沈清舟腾地站起来,眼神坚定得像要慷慨赴死,咬牙切齿道:“我要生病!而且必须是重病!”


    【只要我苟得够深,死神就追不上我!】


    说干就干。


    他心疼地挖了一大块珍珠粉,闭着眼往脸上“啪啪”一通狂拍。


    不过片刻,一张毫无血色、惨白如纸的脸新鲜出炉。


    沈清舟觉得力道不够,他又沾了点水抹在嘴唇上,硬生生整出了几分“回光返照”的破碎感。


    接着,他蹬掉布靴,把被子揉得乱七八糟,自己像个蚕蛹一样钻了进去,顺带用手帕死死捂住额头。


    【完美!这病弱感,这氛围感,林黛玉见了都得连夜把那卷《葬花吟》烧给我。】


    正当他调整呼吸,准备酝酿出一声足以惊动整条街的虚弱哀嚎时。


    “砰!”


    房门没被推开,而是被暴力踹开。


    进来的不是太医,也不是被他吓坏的丫鬟,而是那尊杀神萧景妄。


    他换了一件玄色描金的劲装,整个人挺拔得像一柄刚出鞘的利刃,每一步踩在木地板上,都让沈清舟的心脏跟着疯狂蹦迪。


    萧景妄停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盯着床上那坨白得像个发面馒头的东西,眉头极其轻微地跳了跳。


    沈清舟那快要溢出来的脑电波,吵得他耳朵疼。


    【看我!看我真挚的病容!这是来自灵魂深处的虚弱!】


    【快!快说你要找最好的大夫,快说百花宴我不去了!快说你要让我原地修仙养老!】


    萧景妄没动。


    他在床沿坐下,厚实的床铺微微下沉。


    沈清舟感觉那股冷冽的气场要把他冻僵了。


    “病了?”萧景妄声音平直,听不出情绪。


    沈清舟立刻发挥奥斯卡影帝级的表演,颤巍巍地探出一只手,虚弱地拽住男人的衣角,嗓音嘶哑说道:“王爷……妾身恐怕是……冲撞了什么阴毒的东西,心口疼,下半身也……也没知觉了……恐怕是无缘百花宴,不能陪王爷尽兴了……咳咳!”


    “心口疼?下半身还没知觉?”


    萧景妄嗤笑一声,视线落在那只白皙纤细的手腕上,指甲缝里还没抹匀的白粉在灯光下格外扎眼。


    他修长的手指搭上沈清舟的脉门。


    沈清舟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完犊子!这货不是武将吗?怎么还会把脉?】


    【稳住!心跳快是受惊过度,是濒死前的惊厥!沈清舟,你可以的,演下去!】


    萧景妄感受着指甲下那如同脱缰野马般蓬勃、健旺且充满了求生欲的脉搏。


    “脉象如雷,声声震耳。”萧景妄慢条斯理地评价道,“爱妃这哪是病了,这是火气大得想把本王的府邸给点了。”


    沈清舟虚弱地抽了一口气说道:“是……是回光返照……内里已经空了……”


    “既然是虚火,那就得散。”


    话音未落,萧景妄手指一挑,直接勾住了沈清舟的领口。


    沈清舟这下是真惊了,死命护住自己的领口往墙角缩说道:“王爷!男女……男男有别!我现在的身体虚不受补,更受不了这种刺激!你要干什么!”


    【禽兽啊!我都在弥留之际了你居然还想吃我豆腐?这必须要加钱!】


    萧景妄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把自己种进墙里的怂样,手上力道一沉,直接将人拉到了眼前。


    近在咫尺。


    沈清舟甚至能在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看见自己那张惨不忍睹的“大白脸”。


    “爱妃脸白如霜,身上却烫得厉害。”萧景妄压低嗓音,带着某种恶劣的愉悦说道,“本王只是想帮你,脱掉这厚重的被褥,消消火。”


    “不不不!我冷!我那是寒战!”沈清舟抓着被子疯狂摇头说,“我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得捂着,捂出一身汗就好了!”


    萧景妄冷眼看他装模作样地打冷战,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擦了擦指尖上的那层腻白的珍珠粉。


    他语气平静得像在商量明天吃什么说道:“既然病得这么重,留在府里也是折磨,本王听说后山土质松软,倒是个适合‘养尸’的好地方。”


    第69章 被蒙上眼后,我被按在了悬崖边上


    养尸?!


    沈清舟头皮一炸,这暴君是真想把他活埋了!


    【救命!这大反派不讲武德!我还没咽气呢!】


    没等沈清舟喊出声,萧景妄一把扯掉那床臃肿的锦被,长臂一伸,动作极其流畅地将沈清舟整个人抄了起来。


    那是一个充满了绝对占有欲的横抱。


    “王爷!放我下来!我有传染病!咳咳咳,我要吐你身上了!”


    沈清舟手忙脚乱地挣扎,两只手忙乱中抱住了萧景妄的脖子,那张涂满了粉的“灾难脸”毫无意外地蹭在了男人那件昂贵的玄色锦袍上。


    瞬间,那件做工精良的长袍肩头,多了一个硕大且滑稽的白印。


    【……死定了,我把我全副身家卖了估计都赔不起这件衣服。】


    【大佬,我错了,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我甚至能给你表演一个百米冲刺!】


    萧景妄感受着颈窝传来的温润呼吸,余光扫了一眼肩上的白印,额角的青筋若隐若现。


    这小东西,是在用脸给他盖章?


    “别动。”


    他在沈清舟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力道不轻不重说道,“再乱动,就把你扔进荷花池里醒醒脑。”


    这一巴掌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沈清舟瞬间老实了。


    萧景妄抱着他大步踏出房门,门外的侍卫和下人跪了一地,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喘。


    众目睽睽之下,沈清舟直接开启“缩头乌龟”模式,把脸埋进萧景妄的颈窝里。


    【看不见我,这只是一块会喘气的背景板。】


    走了一段,沈清舟悄悄把眼皮掀开一道缝,发现方向不对。


    不是去正门,也不是去牢房。


    “王爷……这好像是去后花园的路?您记错路了?”


    萧景妄没说话,脚步一顿,将他放了下来。


    他还能闻到萧景妄身上淡淡的沉香味道,还有那只紧紧攥着他手腕、不容挣脱的大手。


    沈清舟踉跄着被萧景妄拖着往前走,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命运扼住了后脖颈的咸鱼,虽然还在蹦跶,但已经彻底失去了话语权。


    “王、王爷!慢点!腿……腿要断了!真跟不上啊!”


    沈清舟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另一只手拼命去掰萧景妄那只跟铁钳一样的大手。


    萧景妄的脚步依旧很快,只是在听见身后那轻微的喘气声时,指间的力道微不可察地松了半分


    【完了完了,这节奏不对啊,月黑风高杀人夜,这暴君肯定是觉得我装病,丢了他摄政王府的脸,做成花肥给那后花园的牡丹补补钙!】


    【救命!我还没等到财神爷显灵,还没把这王府的金库搬空,我不能死得这么没排面啊!】


    萧景妄听着脑海里那道尖锐的哀嚎声,眼角不自觉地跳了跳。


    这小东西,肺活量倒是惊人,死到临头了还不忘惦记他的金库。


    萧景妄突然停下脚步。


    沈清舟刹车不及,“咚”的一声,一头撞在男人硬邦邦的后背上,疼得眼泪汪汪,还没等他开口求饶,眼前突然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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