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哭!让他求饶!让他叫爸爸!】


    萧景妄呼吸一滞。


    他低头,死死盯着正在给他系玉扣的沈清舟。


    这小东西,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秽语?


    捆绑?皮鞭?爸爸?


    他堂堂摄政王,在这人心里竟然是这种形象?


    一股从未有过的燥热顺着脖颈往上爬,萧景妄觉得耳根有些发烫,不是羞的,是被气的,也是被这种莫名其妙的“豪言壮语”给震的。


    他想推开沈清舟,或者直接把人扔出去。


    但那样做,岂不是承认自己被这几句心声给乱了阵脚?


    不能输。


    萧景妄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想杀人的冲动,冷冷道:“动作快点。”


    沈清舟动作一顿。


    【哟?急了?这就受不了了?】


    【这才哪到哪啊,真正的精神攻击还没开始呢。】


    沈清舟心里那个小人正在叉腰狂笑。


    他算是看透了,这萧景妄就是个纸老虎,杀人如麻是真,权倾朝野也是真,但在这种现代小黄文攻势面前,纯情得像个小学生。


    既然找到了弱点,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沈清舟手指勾住腰带,故意磨蹭了一下,指腹隔着中衣滑过萧景妄的小腹。


    【哎呀,好硬。】


    【这就是传说中的八块腹肌吗?真想在上面滑滑梯。】


    【王爷身上的味道真好闻,闻得我腿都软了……要是能把他剩下的洗澡水偷出来喝一口……】


    【呕——不行,编不下去了,这句太恶心了,我自己都要吐了。】


    沈清舟心里一阵干呕,面上却强忍着生理不适,露出一副痴迷到近乎变态的神情,呢喃道:“王爷,您真……威武。”


    “够了!”


    萧景妄终于破防。


    他猛地伸手,一把钳住沈清舟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他的骨头。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平日里的冷静自持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恼羞成怒的火光。


    洗澡水?


    这人竟然想喝他的洗澡水?


    哪怕后面那是句“编不下去”,也足够让萧景妄这种有洁癖的人感到一阵恶寒,紧接着是头皮发麻。


    “沈清舟,”萧景妄声音暗哑,咬牙切齿,“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沈清舟手腕剧痛,但他心里乐开了花。


    【破防了!他破防了!】


    【哈哈哈哈!萧景妄你也有今天!我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来啊!打我啊!你越生气,说明我这招越管用!下次我就在你面前念《五十度灰》!】


    沈清舟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加惊恐说道:“王爷,妾身……妾身做错什么了?妾身只是仰慕王爷……”


    “闭嘴!”


    萧景妄从未觉得这两个字如此难以启齿,他看着沈清舟那张开合的红唇,只想找块布给他堵上,不仅堵嘴,最好连脑子也一起封上。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指着门口,手指微微颤抖说:“滚出去。”


    第57章 本王专治嘴硬!


    晨光微熹,后花园。


    沈清舟坐在廊下,手里揪着一朵无辜的牡丹花,正一片一片地往下拔花瓣。


    【失策。】


    【这波属实是草率了。】


    他眉头紧锁,把手里光秃秃的花梗扔进土里一插。


    早上那波洗澡水的骚操作,虽然成功让萧景妄那张冰块脸裂开了,但这后劲儿未免太大了点。


    那男人临走前那眼神,跟要把人片成刺身似的,现在想起来后脊梁骨还嗖嗖冒凉气。


    这就叫杀敌一千,自损一万二,血亏。


    “咕——”


    肚子很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沈清舟摸了摸干瘪的胃,昨天挖了一下午坑,晚上又被那一桌变态辣折腾得死去活来,现在急需碳水和糖分的抚慰,只有糖能救命!


    但按照萧景妄那个变态的尿性,昨天自己表现出喜欢“辣”,他就给一桌子朝天椒;那今天要是表现出想吃甜的……?


    【那狗男人估计他能让人直接给我灌糖浆,灌到我胰岛素抵抗为止。】


    沈清舟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视线扫过不远处正像个监控探头一样盯着这边的铁臂张,那大块头手里依然拿着个小本子,随时准备记录王妃的“异常举动”。


    既然这变态喜欢跟人对着干,喜欢掌控一切,喜欢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那就别怪我祭出孙子兵法了。】


    【三十六计之,极限反向心理学。】


    沈清舟拍了拍屁股上的土,雄赳赳气昂昂地杀向正厅。


    午膳。


    正厅内的气压低得有些冻人。


    萧景妄早已入座。


    他换了一身便服,深紫色的锦袍上绣着暗银色的云纹,腰间那条今早沈清舟亲手扣上的革带,勒出劲瘦有力的腰线,显得格外刺眼。


    他手里拿着一卷书,眼皮都没抬一下说:“坐。”


    沈清舟乖巧地在下首坐下,膝盖并拢,手放膝头,姿态端正得像个刚入学堂等着挨板子的小学生。


    侍女们捧着托盘鱼贯而入,垂首立在桌边。


    管家上前一步,躬身问道:“王爷,王妃,今日午膳备了些时鲜,不知二位想先用哪道?”


    萧景妄放下书,修长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点:“问王妃。”


    来了!


    沈清舟脸上迅速堆起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痛改前非的表情,他双手绞在一起,声音颤抖,带着几分视死如归的悲壮说道:“王爷,妾身……妾身这两日反省过了,之前是妾身不懂事,贪图口腹之欲,如今想来,还是神棍老四说得对,妾身这种罪孽深重的人,就该吃苦,方能修身养性”


    他抬起头,眼里闪着“真诚”的泪花。


    “妾身想吃苦瓜,越苦越好,最好是那种苦得掉渣的老苦瓜,还有那陈年的黄连水,也给妾身来一壶去去火,至于那些甜腻腻的点心,什么糖醋里脊、桂花糖藕、拔丝地瓜……呕、光是听名字,妾身就觉得恶心,反胃!”


    【快!快把这些名字记下来!】


    【千万别上当!千万别给我吃!】


    【我最讨厌甜食了!那是猪才吃的东西!我是那种肤浅的人吗?】


    【要是敢给我上糖醋排骨,我就一头撞死在这红木桌上!我要吃树皮!我要吃草根!苦瓜才是我的本命!】


    萧景妄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一顿。


    他抬眸,目光在沈清舟那张写满了“痛改前非”的脸上扫过,又听着那脑海里口水都要流出来的疯狂呐喊。


    唇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这演技,不去梨园当个台柱子,简直是皇朝文化的巨大损失。


    萧景妄没有拆穿,只是身子微微后仰,靠在太师椅背上,凤眸微眯,透出慵懒的危险感。


    “哦?王妃转性了?”


    “是,妾身痛定思痛,决定重新做人。”沈清舟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仿佛在压抑着巨大的痛苦(实际上是在掐大腿憋笑。)


    “既然如此……”萧景妄故意拉长了语调。


    沈清舟屏住呼吸。


    【快!成全我!用你的变态心理狠狠折磨我!给我上满汉全席苦瓜宴!】


    “既然王妃如此厌恶甜食,那本王......”萧景妄微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说道,“偏要治治你这挑食的毛病。”


    他转头看向管家,语气不容置疑说道:“把那些苦瓜撤了,倒进泔水桶,今日午膳,全换成苏式甜点,糖蒸酥酪、蜜汁叉烧、松鼠鳜鱼、拔丝地瓜......统统端上来。”


    萧景妄顿了顿,视线锁定沈清舟僵硬的脸,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刀说道:“再加一道红糖糍粑,多放糖。”


    管家一愣,随即领命:“是。”


    沈清舟抬头,脸上血色尽褪,瞳孔地震,仿佛听到了什么噩耗说道:“王爷!不可!那太甜了!妾身受不住的!”


    【卧槽!nice!!!】


    【哈哈哈哈哈哈!傻叉!上当了吧!】


    【全糖宴!还是苏式的!我就知道你这个逆反心理严重的死变态会这么干!】


    【萧景妄,任你奸似鬼,也要喝了小爷的洗脚水!这波我在大气层!】


    那心声里的狂笑简直震耳欲聋,吵得萧景妄脑仁突突地疼。


    他看着沈清舟那副仿佛要被拖去午门斩首的惨烈表情,眼底深处却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小狐狸以为自己骗过了猎人。


    “吃。”


    菜上齐了。


    满桌的金黄红亮,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焦糖香气,甜腻得让人发指,却也诱人得要命。


    萧景妄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冷淡得没有温度说道:“少吃一口,本王就让铁臂张进来,给你那细皮嫩肉松松骨。”


    沈清舟配合地哆嗦了一下。


    他颤颤巍巍地拿起筷子,仿佛拿的是千斤重的铁棍,伸向那盘还在冒热气的拔丝地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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