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糖衣炮弹!这是资本主义的腐蚀!他在把你们圈养起来啊!你们这群蠢货!】


    沈清舟急火攻心,正想开口暗示他们赶紧跑,衣袖忽然被人扯了一下。


    是神棍老四。


    这老货手里抓着一只鸡屁股,嘴边还挂着油星子,那双总是滴溜乱转的小眼睛此刻充满了“睿智”的光芒。


    他凑到沈清舟耳边,压低声音,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和耳力极好的萧景妄)能听到的音量说道:“老五,你听我说。”


    “我刚才趁乱给这王爷起了一卦。”


    沈清舟没好气地瞪他:【你还能算出什么?算出你今晚要死在这?】


    神棍老四一脸高深莫测说道:“卦象显示,紫气东来,红鸾星动!这王爷是你命中注定的大贵人啊!而且是大富大贵、贵不可言那种!”


    沈清舟翻了个白眼,差点背过气去。


    老四把鸡屁股往嘴里一塞,含糊不清却语重心长地继续说道:“我看王爷人长得俊,出手又大方,关键是对你……嘿嘿,你看这满院子的金子,不都是为了博你一笑吗?这叫什么?这就叫千金买骨……不对,千金博美人笑!”


    “老五,咱们在江湖上飘了这么多年,刀口舔血为了啥?不就为了个安稳窝吗?”


    老四拍了拍沈清舟的手背,语重心长,像极了劝失足少女从良的老鸨说道:“听兄弟一句劝,你就从了吧。”


    噗——!


    沈清舟刚重新倒的一杯酒,这次直接从鼻孔里喷了出来。


    剧烈的咳嗽声响彻夜空,撕心裂肺。


    【从你大爷!】


    【谁要从了他?我是男的!我是个直男!我要的是自由!是星辰大海!不是在这个变态窝里当金丝雀!】


    【还红鸾星动?我看是血光之灾还差不多!】


    沈清舟咳得眼泪都出来了,脸涨得通红。


    然而,并没有人在意他的愤怒。


    坐在主位上的萧景妄,在听到“你就从了吧”这五个字时,原本淡漠的眉眼瞬间舒展开来,仿佛冰雪消融,春暖花开。


    他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怒意,反而听到了一句极中听的恭维。


    心情指数直线飙升。


    萧景妄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


    沈清舟下意识地往后缩,却被对方长臂一伸,像捞小猫一样捞了回来。


    一件带着体温和淡淡龙涎香的玄色披风,轻柔地落在沈清舟的肩头。


    萧景妄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系着披风的带子,指尖若有似无地滑过沈清舟滚动的喉结,引起一阵战栗。


    “夜深露重,爱妃身子弱,别着凉了。”


    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却让沈清舟从头凉到了脚后跟。


    他浑身僵硬,不敢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萧景妄给自己系了一个丑得要命的死结。


    “既然几位壮士都这么说了,”萧景妄转头看向那四个吃得满嘴流油的家伙,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本王自然不能让娘家人失望。”


    “来人,带几位去西厢房休息,把房间里的铺陈都换成最上等的云锦,别委屈了王妃的贵客。”


    “是!”侍卫们高声应诺,声震云霄。


    四怪一听还有上等客房,一个个乐得找不到北,纷纷站起身来,对着萧景妄又是作揖又是磕头。


    临走前,瞎子陈停下脚步。


    虽然看不见,但他准确地把那张老脸转向了沈清舟的方向,脸上还带着一种名为“欣慰”的慈祥表情。


    “老五啊,你在王府好好过日子,别总想着往外跑了,王爷这种好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咱们哥几个以后就在王府给你看家护院,这就是你的娘家,腰杆子挺直咯!”


    铁臂张也回过头,憨厚一笑,竖起大拇指说道:“老五,妹夫……哦不,王爷真不错!这门亲事,俺老张同意了!”


    鬼手李挥挥手:“王妃,早生贵子!”


    神棍老四:“百年好合!”


    沈清舟:“……”


    他站在寒风中,披着那件沉甸甸的披风,看着兄弟们那一张张写满了“慈爱”、“卖得好”、“这波不亏”的脸,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这哪里是兄弟?


    这分明是一群把他卖了还帮着数钱的在逃人贩子!


    直到那四人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后,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满地的金砖箱子,还有他和萧景妄两个人。


    萧景妄心情极好地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残酒。


    他晃了晃酒杯,侧头看着还在风中石化的沈清舟,语气慵懒说道:“爱妃的这几位兄弟,甚是有趣,本王……很是喜欢。”


    尤其是那个瞎子和算命的。


    眼光独到,很有前途。


    沈清舟机械地转过头,看着萧景妄那张人神共愤的俊脸,心里只有一句想骂娘的冲动。


    【你当然喜欢。】


    【只要夸你和我是一对儿,你怕是连路边的狗都能封个将军当当。】


    【这日子没法过了……全世界都在逼良为娼……】


    萧景妄眼底笑意更甚,他忽然伸手,一把扣住沈清舟的后脑勺,迫使对方低下头。


    两人的距离拉近,呼吸交缠,暧昧丛生。


    “既然他们都同意了这门亲事,”萧景妄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危险的诱惑,像钩子一样勾人心魄说道“爱妃……今晚是不是该履行一下妻子的义务了?”


    沈清舟瞳孔地震,汗毛倒竖。


    【我不听我不听!】


    【我要回家!我要报警!这里有变态!】


    就在沈清舟准备不顾一切地咬人时,萧景妄却忽然松开了手,低笑一声站了起来。


    “逗你的。”


    萧景妄心情愉悦地拍了拍沈清舟惨白的脸颊说道,“看把你吓的,本王还没那么禽兽,对一只受了惊的兔子下手。”


    说完,他转身朝书房走去,背影潇洒惬意。


    第34章 保安队,除了正事什么都干!


    沈清舟看着萧景妄离去的背影。


    悲从中来。


    【萧景妄!我就不信我斗不过你!】


    【这次是你赢了,但下次……下次我一定……】


    沈清舟咬牙切齿地发誓,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地上那堆金砖。


    等等。


    既然兄弟们成了王府的护卫,那是不是意味着……,以后我想偷这金子,有了内应,岂不是更方便了?


    刚才还要死要活的沈清舟,脑海中忽然打通了任督二脉。


    这就叫……打入敌人内部!


    曲线救国!


    【好你个萧景妄,想收买我的人?】


    【咱们走着瞧,看到底是谁把谁吃干抹净!】


    沈清舟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露出了一个比反派还要阴险的笑容,他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大步流星地朝着房间走去。


    睡觉!


    养精蓄锐!


    明天又是与狗王爷斗智斗勇的一天!


    黑暗的书房窗口。


    萧景妄负手而立,看着那只小狐狸突然变得雄赳赳气昂昂的背影,眼底划过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还真是……记吃不记打。”


    “不过,这样才有趣,不是吗?”


    清晨。


    沈清舟推开房门,昨晚那一桌子全猪宴吃得他胃里直反酸,再加上萧景妄那厮阴阳怪气的“调戏”,这一夜睡得比鬼压床还累。


    不过没关系,天亮了,该跑路了。


    他一边揉着酸痛的老腰,一边盘算着计划,这四个憨货兄弟虽然贪财,但好歹是拜过把子的,只要自己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再给他们画个“江南首富”的大饼,策反他们带自己翻墙,问题不大。


    沈清舟信心满满地迈过门槛,视线往院子里一扫。


    脚还没落地,人先裂开了。


    院子里,整整齐齐站着四个人形物体。


    原本那身这破个洞、那漏个风的乞丐装不见了,现在是黑红相间的飞鱼服,腰间挂着崭新的绣春刀,脚踩厚底官靴,那一身行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的锦衣卫百户团建。


    最离谱的是瞎子陈,手里那根都要包浆的打狗竹竿,居然包了一层金边,在晨光下闪得人想流泪。


    铁臂张那个大块头,胸口挂着一块硕大的铜牌,上面刻着两个更加硕大的字——队长。


    就连一向贼眉鼠眼的鬼手李老三和神棍老四,此刻都挺胸抬头,努力装出一副“我是朝廷命官”的正经模样,虽然眼珠子还在习惯性地乱瞟。


    见沈清舟出来,铁臂张一跺脚,地砖都跟着抖了三抖。


    “全体准备——敬礼!”


    四人动作整齐划一,抱拳,低头,那吼声简直能把房顶掀翻:


    “王妃早!王妃吉祥!王妃千岁千岁千千岁!”


    树上的麻雀直接吓得心梗落地。


    沈清舟腿一软,差点当场给这几位爷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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