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条街,鸦雀无声。


    甚至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变得清晰可闻。


    萧景妄收回视线,满意地继续往前走。


    直到走到那个卖糖葫芦的小贩面前。


    小贩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人,看着逼近的摄政王,吓得浑身筛糠,扛着草把子的手抖得像帕金森发作,上面的糖葫芦跟着哗啦啦乱颤。


    “王……王王王爷……”小贩牙齿打颤,话都说不利索。


    萧景妄瞥了一眼那红彤彤的山楂,微微皱眉。


    太甜,腻人。


    但他还是开口道:“全要了。”


    身后的影一上前,丢下一锭金子,直接把整个草把子都扛了下来。


    萧景妄从中拔出一串最大最红的,递到沈清舟嘴边。


    “吃。”


    沈清舟看着怼到鼻子底下的糖葫芦,又看了看周围几百双惊恐的眼睛,内心是崩溃的。


    【吃?这种情况下你让我怎么吃?】


    【这哪里是糖葫芦,这分明是断头饭的前菜!】


    【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表演型人格?非得在几百人面前喂食?】


    “爱妃不是闹着要吃吗?”萧景妄声音低沉,带着压迫感说道,“张嘴。”


    沈清舟含泪张嘴。


    那颗裹满了糖稀的山楂被塞进了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炸了,但他只觉得满嘴苦涩,他机械地咀嚼着,腮帮子鼓鼓囊囊,活像一只受了委屈的仓鼠。


    萧景妄看着他这副模样,心情大好,竟然当众低头,在他沾了糖渣的嘴角碰了一下。


    “甜吗?”


    沈清舟差点被核噎死。


    【变态!】


    【肯定是变态!】


    【你这是在全京城面前宣布我是你的私有物品吗?】


    萧景妄轻笑一声,也不管周围那些百姓是不是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抱着沈清舟转身往回走。


    回到啸风殿。


    或者说,回到那张摆在废墟中央的紫檀木大床上。


    萧景妄把沈清舟放下,自己则慵懒地靠在床头,顺手拿起一卷兵书。


    沈清舟坐在床上,整个人都不好了。


    因为墙没了。


    他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几百米外的大街,百姓们不敢靠近,但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更有甚者,爬到了对面的酒楼二楼,手里拿着瓜子,正津津有味地看这边的“现场<a href=Tags_Nan/ZhiBo.html target=_blank >直播</a>”。


    这感觉,就像被关在透明玻璃箱里的猴子。


    毫无隐私可言。


    “王爷……”沈清舟弱弱地开口说,“咱们……能不能挂个帘子?”


    萧景妄翻了一页书,头也不抬说道:“挂帘子做什么?爱妃不是喜欢通透吗?这视野多开阔,不仅能看见街景,还能看见隔壁丞相府的后院。”


    他说着,抬手指向左边。


    那里原本是王府的高墙,现在是一片空地,直接连通了隔壁丞相府的院墙。


    “本王瞧着,丞相府那堵墙也有些碍眼,挡了爱妃看风景的视线。”萧景妄放下书,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说道,“不如,明日让人把那堵墙也拆了?”


    第12章 王妃欠债三百年


    墙那边。


    正准备偷偷溜出门的丞相大人,刚走到墙根底下,就听见这么一句。


    “噗通!”


    一声响。


    沈清舟眼睁睁看着墙头冒出半个官帽,然后消失了,紧接着传来一阵连滚带爬的脚步声和哎呦哎呦的惨叫。


    【完了。】


    【彻底完了。】


    【得罪了御史台,现在又把丞相给吓跑了。】


    【以后我在朝堂上还能混个脸熟吗?怕是还没开口就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沈清舟绝望地瘫在床上,生无可恋。


    就在这时,那个让他心梗的老管家又出现了。


    老管家手里拿着那个油光发亮的算盘,一脸愁苦地走到床边,也不行礼,直接就开始拨算盘珠子。


    “噼里啪啦——”


    清脆的算盘声在空旷的废墟上回荡,每一声都像敲在沈清舟的心尖上。


    “王爷,老奴刚才仔细核算了一下。”老管家一边拨一边报数,“拆墙人工费三万二千两,清理废墟五千两,波斯红毯损耗一万两,极北雪狐皮二十张共计四万两,再加上刚才赔付给小贩的精神损失费一锭金子……”


    沈清舟听得脑瓜子嗡嗡的。


    【精神损失费?】


    【那小贩是被吓傻的好吗!给一锭金子?你怎么不把国库给他?】


    【这败家玩意儿!我不活了!】


    老管家最后用力一拨算盘珠子,得出一个天文数字。


    “总计八万八千六百两。”老管家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闪着精明的光说道,“王妃每月的月银是二十两,扣除日常花销,每月最多能还十两。”


    “按照九出十三归的利息算法……”


    老管家顿了顿,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


    “王妃需要为王府无偿劳作三百年,方可还清本息。”


    沈清舟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过去。


    三百年?


    他得向天再借五百年才能还清这笔债?


    这哪里是穿越,这是直接签了卖身契,还是那种永世不得翻身的!


    萧景妄看着沈清舟那一脸如丧考妣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才三百年?”他漫不经心地合上书说道,“看来爱妃这辈子是还不清了,下辈子,下下辈子,还得接着还。”


    沈清舟咬牙切齿。


    【还你大爷!】


    【老子现在就跑!哪怕被射成筛子也要跑!】


    他刚要有动作,萧景妄却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对了,还有一处惊喜,本王差点忘了。”


    萧景妄兴致勃勃地拉起他,直接把他拖到了床底下那个大洞旁边。


    “爱妃昨夜辛辛苦苦挖的地道,本王让人稍作修缮。”萧景妄指着那个黑乎乎的洞口说,“还没带你去验收成果。”


    沈清舟拼命把脚往后缩,鞋底在波斯地毯上蹭出两道深痕。


    “不……不用了!妾身相信王爷的眼光!”


    那是他的耻辱柱!他一点都不想看!


    但抗议无效。


    萧景妄半拖半抱,直接把他带进了地道。


    刚一下去,沈清舟就被闪瞎了狗眼。


    原本阴暗潮湿、甚至还带着泥腥味的狗洞,竟然亮如白昼。


    洞壁上,每隔三尺就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柔和的光芒将整个通道照得纤毫毕现,原本坑坑洼洼的土墙,贴满了金箔,金光闪闪,贵气逼人。


    脚下踩的不再是烂泥,而是厚实的羊毛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云端。


    更离谱的是。


    每隔五米,墙壁上就挖出了一个小壁龛,里面放着精致的青花瓷盘,盘子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点心、坚果,甚至还有温热的茶水。


    这哪里是地道?


    这分明是地下的皇宫!


    萧景妄站在金光闪闪的通道里,负手而立,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如何?”他转头看向已经石化的沈清舟说道,“本王想着,爱妃既然喜欢钻洞,那环境自然不能太差,这里冬暖夏凉,又有吃有喝,若是爱妃以后想玩‘躲猫猫’,便来这里。”


    他凑近沈清舟,语气宠溺得令人发指:“本王保证不抓你,让你在里面玩个够。”


    沈清舟看着这条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的“黄金跑道”,心态彻底崩了。


    【玩你妹啊!】


    【这特么贴了金箔!这墙壁硬度比花岗岩还高吧?】


    【我还怎么挖?拿头撞吗?】


    【而且这全是夜明珠,亮得跟手术室似的,我往哪躲?】


    【这根本不是为了让我玩,这是为了把我困死在这里当金丝雀养!】


    所有的逃跑路线都被堵死了。


    地上有黑甲卫,天上有视线监控,地下变成了黄金牢笼。


    还要背负三百年的巨债。


    沈清舟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走到头了。


    他靠在贴满金箔的墙壁上,身体缓缓滑落。


    硬的不行。


    那就只能来软的了。


    既然跑不了,那就躺平!


    沈清舟眼珠子一转,原本充满绝望的脸上突然露出了痛苦的神色,他捂住胸口,眉头一紧,身子一歪,顺势倒在了萧景妄的怀里。


    “哎哟……”他声音虚弱,气若游丝说道,“王爷……妾身突然觉得头晕目眩……胸口发闷……”


    萧景妄低头看着怀里演技浮夸的人,眉梢微挑说:“哦?怎么突然就不舒服了?”


    “可能是……可能是被这金光晃到了眼……”沈清舟虚弱地喘息着说,“妾身身子骨弱,受不得这般富贵气……怕是……怕是得了富贵病……”


    【装!接着装!】


    【只要我病得快死了,你就不能再折腾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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