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陛下什么时候会再召咱们进宫?”
鲁国公先忍不住问了出来。
陈国公哎了一声,面上有些嫌弃:“你看你,把我的鱼都吓跑了。”
鲁国公微微一偏头,只看一眼陈国公垂饵的位置就嗤笑出声。
“得了吧,你那根本就没鱼,还想骗我?”
论钓鱼摸鱼,鲁国公余明志敢当所有武勋的祖宗,有没有鱼他看一眼就知道,从来没出过错,陈国公敢用这个讹他,完全就是班门弄斧。
离两人五米远的少女听见拌嘴声,也跟着看了一眼陈国公垂饵的地方,摇了摇头。
确实,没有任何上鱼的风险。
鲁国公见此哈哈一笑:“你看,连连都知道这儿没鱼,你连自己女儿都不如。”
陈国公长叹一声:“哎,老了老了,不中用了。”
听上去是个被女儿嫌弃,显得格外可怜的老父亲。
霍灵连趁乱甩了一杆,充耳不闻。
一旁的五妹学着陈国公的语气,沉着嗓子怪模怪样道:“哎呀,老了,不中用了。”
陈国公笑骂:“你这丫头。”
抄起脚边断落的树枝,作势要打她,霍五妹也给了亲爹一个面子,笑着跳起来像是要跑,实则父女两个一个也没离开自己的位置两步。
隔着五米的距离笑闹一阵就又都坐下了,霍五妹仅紧紧挨着霍灵连,姐妹两个说起悄悄话,偶尔笑语几声,声音也压得极低,很怕真的把鱼吓跑。
鲁国公的手艺他们没尝过,只是总听爹夸个没完,今日难得娘带着嫂子们和三姐出去做客,家里只剩她和四姐,又赶上爹请鲁国公上门,她们终于有口福了,可不能到最后因为钓不到鱼错过去。
对于陈国公带着两个女儿蹭吃这事,鲁国公接受良好,甚至很羡慕。
此刻就在眼巴巴看着陈国公和两个女儿笑闹,家里都是热乎气。
不像他们家只有一个儿子,还是个闷不吭声的木头,有事没事就往军营钻。
也不想想,他们余家擅长的是水战,如今又不需要过河平乱了,往军营去得再勤快又有什么用?
哎,还不如烤鱼呢。
鲁·空巢老人·国公为了多感受点热乎气,准备一会儿多烤几条。
那压力就来到了陈国公身上。
陈国公斜眼看他:“那你怎么不钓。”
鲁国公拉长调:“没心情——”
“你还没回答我呢,你说陛下什么时候会召咱们入宫?”
他们赋闲在家多年,皇帝基本不会再因为军务召见他们,只有神迹出现时,才会将所有勋贵召进宫,复刻宫宴的情景。
与其说鲁国公在问陛下什么时候召见他们,不如说他在问,神迹到底还会不会出现?
鲁国公担心的。
毕竟在六皇子跑之前,神迹正在剥丝抽茧地揭露幕后黑手就是六皇子的事实,结果屋顶一声炸响,六皇子跑了?
万一神迹认为这是对祂的挑衅,从此不肯再出现怎么办?
虽然事到如今,幕后黑手已经浮出水面,神迹的用处不大了,可万一呢,万一还有什么他们意想不到的东西呢?
当然,鲁国公没有说出口的是,这几次看神迹还挺过瘾的,比听说书看百戏有意思啊,他还真不想一下子就戒掉。
比起鲁国公的焦虑,陈国公淡定多了。
他上来就完全否定了鲁国公的猜测。
“你这种说法大错特错。”
“嗯?怎么说?”鲁国公惊疑道。
陈国公瞄了眼水面,平静无波,失望地收回视线道:
“你也说了,神迹是想揭露六皇子的身份,可见祂从一开始就是厌恶六皇子的,如今六皇子敢在祂揭露之前就逃之夭夭,祂确实会认为这是挑衅。”
听到这鲁国公一扬眉毛,这不是跟他说的一样吗,怎么就是大错特错了?
陈国公知道他在想什么,慢悠悠补上后半句。
“所以祂一定会给陛下和十一殿下更多关于六皇子谋逆的细节,帮这二位以最快速度打败六皇子,才能平息祂的愤怒。”
嘶……有道理啊!
鲁国公恍然大悟,一脸喜意地盛赞陈国公。
“还是你这脑袋瓜灵光。”
既然知道神迹还会回来,鲁国公就放心了,知道六皇子能更快被灭就更放心了。
毕竟这种丧心病狂的东西连自己至亲都杀,对百姓就更不可能有怜悯之心,届时起了战事,大燕百姓刚过了十几年的太平日子又要不复存在。
这让曾经同样是普通百姓的鲁国公如何放心。
鲁国公叹道:“说来也是世事弄人,神迹刚出现的时候,咱们都以为谋逆的是那位‘燕武帝’,实际谋逆的却是六皇子,神迹真是把咱们都耍了一通。”
谁说不是呢。
对此陈国公也有槽要吐,都怪神迹将十一皇子描述得多么暴戾多么嗜杀,害得所有勋贵都以为自或后代要命丧暴君之手了,当时人人自危,差点想连爵位都不要了,连夜搬回老家。
别看陈国公一直淡定脸,其实他也曾是准备回老家的人之一。
毕竟他两个儿子三个女儿,还有刚出生的小孙女,可不想留在京城玩命。
幸亏是假的!
他们见到的十一殿下明明又聪明又有礼貌,从不无缘无故冤枉人,更不会随便杀人,比六皇子不知道强出多少,深深宽慰了他们这些老臣的心啊。
鲁国公也深以为然。
就在这时,二人身后传来脚踩枯枝的声音,
“二位国公,在说我什么呢?什么谋逆?”
谢昭猫着腰,用近乎气音的声音在两人身后问,效果堪比背后灵,吓得两个老国公面皮一抖,连白毛汗都出来了。
倏然回头一看,竟然真的是十一皇子。
造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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