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分明是栽赃!”四皇子指着谢昭看起来很想骂他。
“我那个时候还被软禁在府里,哪来的人手针对你?你就算想冤枉我也得讲讲逻辑。”
谢昭翻白眼,吵架讲什么逻辑,吵赢就行了。
“是吗,没有人手对付我?可大哥被冤枉这事你倒是查得挺清楚的。”
“连都尉府都做不到的事,你一天就办完了,这人手可不是一般的充足。”
“你说是吧,四哥。”
随着谢昭话音落下,殿中气氛缓缓沉凝,众人耳边响起的不知是自己还是别人的心跳声。
对啊,四皇子一直被软禁在王府里,他是怎么查出的真相?
四皇子冷着脸甩了下袖子:“不就是那个叫龚九的细作暴露了,顺藤摸瓜查出来的吗。”
谢昭点点头:“嗯,确实如此。可我还是想不通。”
“你都被圈禁在府里了,又没有充足的人手在外行走,临远侯府也败落了,可以说你这个人已经毫无价值。”
说这话的时候,谢昭也是紧紧盯着四皇子的眼睛,脸上明晃晃写着‘挑衅’两个字。
四皇子气得步上了五皇子后尘。
谢昭笑一下继续说:“你没了价值,龚九背后的人,姑且算作是闵大人,自然也就不会再在你身上浪费时间,不会给龚九新的命令。”
“如此一来,他作为你的侍卫,每日需要做的也不过是习武操练和保护你的安危这两件事,日复一日应该早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他怎么就会在你被圈禁了三年,所有人都要忘记你的时候,突然露出了破绽呢?”
“难不成,是有人需要他露出破绽?”
……
看着已经被绕晕了的四皇子,谢昭挑了下眉,悠闲地往椅背上一靠。
让你又找我麻烦,脑子快烧没了吧。
第104章
四皇子思考。
四皇子思考无果,并怒斥谢昭:“简直是巧舌如簧!”
他还想再来两句,却被大皇子抬手制止。
四皇子不解:“大哥?”
你拦我干什么?
大皇子安抚四皇子:“十一说的话虽然难听,却也不无道理。”
能有什么狗屁道理。
四皇子一脸不服气,只是看在拦他的是大皇子的份上,把剩下的话咽了下去。
谢昭:“难得大哥会赞成我,不知大哥有何高见?”
大皇子抬头,和谢昭对上视线,后者懒洋洋的,松弛得就像和他不在同一处空间一样。
明明一开始,这个宴会就是为了讨伐谢昭才办的,现在倒是调换身份,轮到谢昭来审判他们了。
命运还真是奇妙。
“高见谈不上,在十一弟面前,大哥我就不班门弄斧了。”
哎呀,还‘十一弟’,肉麻不肉麻?
谢昭咧着嘴,眉毛都皱到了一起。
你说你,说话就好好说话,突然恶心人干什么。
大皇子正对着谢昭,将他嫌弃的样子看得清清楚楚,狠狠闭了闭眼。
敌强我弱,他忍了!
“有一定道理,却也有失偏颇。”
即使告诉自己要忍,大皇子还是忍不住话里带刺。
“如这百戏中所言,从龚九着手就能查出他背后的闵兴业,说明龚九确实是闵兴业安插进四弟府里的细作,而非四弟指使。”
“四弟也确实是三年后才发现异常的,不然他不可能会忍到三年后才替我翻案。”
跟别人的兄弟情可以是假的,但他和四弟一母同胞,感情绝对保真,这一点不仅大皇子够自信,外人也都了解,对大皇子这话倒是没什么疑义。
“大哥!”
四皇子感动,果然还得是他亲哥啊。
谢昭迟疑道:“嗯……你说的翻案是指从主谋翻成从犯,但因为涉案金额过大最后维持原判的那种?”
不论三年前还是三年后,大皇子那个死罪都不冤,不然‘皇帝’怎么只愧疚了一会儿就好了呢。
大皇子一噎:“这不是重点。”
“哦。”谢昭抬手,“那你继续。”
大皇子深吸一口气,忍住了想杀人的冲动。
总觉得他这辈子就算不被毒酒毒死,也会被谢昭气死。
“所以龚九不是四弟的人,他的暴露也不是四弟故意做局,更不像是龚九自己暴露的。”
“毕竟就如你方才所说,龚九是今年到的四弟府上,今年是崇德十七年,事发时是崇德二十四年,七年的时间足够他融入到王府中,不会突然犯错暴露自己。”
“何况这七年里还包括四弟被软禁的三年。这么艰难的日子龚九都没请辞,主仆患难与共。四弟是个重情义的人,只会重用他,不可能会无缘无故怀疑他。”
“由此可见,定然是有第三个人知道龚九的细作身份,故意将他暴露到四弟面前,目的就是让四弟重提秋粮案,揪出闵兴业这个主谋。”
这么一来,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这分明是有人想借四弟的手除掉闵兴业。”
嘶——!
勋贵们倒吸一口冷气,使升平楼温度降低。
闵兴业一个户部侍郎敢监守自盗,搬空半个国库这件事已经足够震惊他们了,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闵兴业背后居然还有高手?
到底是哪位皇子藏得这么深?
顿时,他们再看几个皇子的眼神都不对了,谨慎、怀疑、敬而远之。
虽然早就知道夺嫡凶险,毕竟前朝就是亡在这上面的,可他们自持自己等人都是从战场上杀出来的,什么场面没见过?所以之前根本没把大皇子二皇子的争斗放在眼里。
现在才知道,大皇子和二皇子的斗争都在表面,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些数不尽的阴招才是真正致命的。
他们还是躲远点的好。
于是一众勋贵开始细数自己都和哪个皇子有联系。
每日三省吾身,我女儿嫁给皇子了吗?我侄女外甥女外孙女嫁给皇子了吗?族中有人与皇子外家妻族有联姻吗?
都没有?
太好了!!
一些原本因为爵位不高,不够资格和皇子联姻的勋贵们一扫往日颓唐,眼睛里充满亮光。
这应该就是军师说的那个什么什么,塞翁失马胭脂肥福吧!
被迫听了一耳朵不在调上的‘焉知非福’,越国公:“……”
我可没说过,是你们自己口音有问题。
夺嫡水太深,吓退了勋贵们,也包括不可一世的郑国公和临远侯。
今日入席前他们心里有多嚣张、多自信,这会儿就有多挫败,第一次认识到自己真的老了。
原来他们以为的胜券在握,其实只是成为别人的垫脚石。
大皇子更惨一些,垫了两次。
谢昭和那个幕后黑手才是真正能稳坐棋局两端的人。
前世如此,今生亦如此。
比起他们,十一皇子才应该是那个心急的人。
大皇子又看向谢昭,企图从那他脸上看出一点紧迫感,然而谢昭正在往嘴里塞一颗葡萄,酸得眼睛眨巴眨巴地根本睁不开。
这什么玩意儿,怎么皇宫里的葡萄也这么酸?不吃了。
嫌弃地扔掉葡萄皮,谢昭拍了拍手。
“看来秋粮案的从犯不止大哥一个人啊,只不过对方是主动的,而你,是被骗的。”
一个被闵兴业骗,一个却能在暗地里操控局势搞死了闵兴业,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被拉踩的大皇子:“……”
我再忍!
“至于这个人选嘛……首先排除十四。”
“这还用你说?”四皇子瞥了一眼偏殿。
十四连辩驳都不会,事刚发就被拿下,一看就是没脑子的主,他能干得了什么。
何况闵兴业是十四的亲外祖,他贪来的银子有一部分可没少送进慈元宫,可东窗事发,银子没了闵家也没了,什么好处都没有,十四疯了才会去针对闵兴业。
谢昭摇头:“我这是严谨,严谨你懂不懂啊四哥?”
四皇子:“切~”
“想知道是谁干的,就要看除掉闵兴业对这个人有什么好处了。”
“闵兴业这么能捞钱,这个幕后黑手跟他合作,定然也赚了不少,除掉闵兴业,且还是以秋粮案再现的方式除掉他,这条赚钱的路子可就彻底断了,无异于自断一臂。”
“正常情况下,没人会对自己下这种狠手,除非……他是性命受到了威胁,毒素马上就要顺着手臂蔓延到大脑,才会狠狠心将整条手臂都砍掉。”
“所以真正事发的不是闵兴业,而是这个幕后黑手才对,只不过秋粮案太大,竟完全将他遮掩了过去。”
“这么看来,只要仔细想想崇德二十四年都发生过什么大事,很快就能排查到正确的人选了。”
谢昭话音落下,皇子中有个人暗暗捏紧了指骨,那一瞬间看向谢昭的眼神充满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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