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实在不行,我去找九哥算了。”】


    【‘燕武帝’惊道:“你也要出家?”】


    【‘十二’抬头看他:“这是最有效的办法了。”】


    ‘燕武帝’目瞪口呆,突然觉得有点棘手。


    不是,这倒霉孩子,一言不合就放大招啊?他连忙劝阻。


    【“不至于不至于,还没到那个地步,再说九哥现在都不知道是在山里还是海上,你去哪儿找他?”】


    升平楼,九皇子摸了摸自己光亮的脑袋,欣慰地笑了。


    “看来我以后日子过得不错,又是山又是海的。”


    不过九皇子的开心没有维持多久,下一秒视频中的‘燕武帝’又说。


    【“你们一个两个的都出家了,父皇也许会觉得皇陵的风水不好。”】


    不然他的儿子们怎么接二连三放弃皇家的尊贵,跑去山野里当和尚呢?


    九皇子顿时收起笑脸,用眼神问候谢昭。


    风水不好?你什么意思。


    谢昭无辜摊手,同人行为,请不要上升正主。


    【“要是父皇想不通,觉得都是京郊的佛寺带坏了你们俩,一时生气,降罪佛寺怎么办?那寺里的和尚也太惨了。”】


    这下换皇帝瞪谢昭了。


    “朕至于为这么点事迁怒和尚?”


    虽然老九一声招呼都不打就剃了头发,确实让他很生气,要不是最近发生的事太多,显不出他来,皇帝早就要罚九皇子了。


    但这么长时间的视频看下来,发现老九那点事在他兄弟面前完全不够看,为了不把自己气死,皇帝努力放宽心,不断在心里劝自己,终于把自己劝服了。


    他骂了谢昭一句后,看着九皇子道。


    “哎呀,朕现在看你这个光溜溜的脑袋,是越看越顺眼了。”


    “你说咱不就是出个家嘛,不就是不好好待在京城,满天下乱逛嘛,多大点事啊。大不了,明儿朕让礼部把你那衮服改改,改成袈裟,对吧。”


    九皇子尴尬地笑笑,把手从脑袋上放下来。


    同样的话从父皇嘴里说出来,怎么那么奇怪呢。总觉得下一秒就要被推出午门问斩了。


    九皇子不知道皇帝是真这么想,还是在阴阳他,实际上正如十一所说,在酝酿着怒气。


    他觉得是后者,所以根本不敢搭话,怕更加惹怒了皇帝。


    至于衮服改成袈裟什么的?皇帝敢说他都不敢应啊,不然完全不敢想礼部那群人能把他喷成什么样。


    他不敢有人敢。


    谢昭伸出头,小心询问:“那,十二的呢?”


    皇帝看着他,直到看得谢昭缩回脑袋。


    消除一个不稳定因素后,皇帝慈爱地看向十二皇子。


    “十二的也改,把你们俩的衮服一起送礼部去,让他们好好改改。”


    众人默然,如果他们的耳朵没出问题的话,好像是听见皇帝在说‘好好改改’这几个字的时候,咬牙切齿的。


    十二立马站起来行礼谢绝。


    “谢父皇厚爱,只是儿臣从未有过远离尘世的想法,就不劳动礼部了,还是把九哥的送过去吧。”


    九皇子突然成了前线,忙也站起来表态。


    “啊不用了不用了,其实儿臣只想在山林苦修,有两件僧袍即可,用不上袈裟。”


    十二皇子的话能有效降低皇帝血压,但九皇子就完全相反了,皇帝明显还是对他要出家的事儿有些芥蒂,这个时候更应该哄着才对。


    偏偏九皇子不知道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嫌火不够旺,还要继续往里面添柴。


    十二朝九皇子一个拱手,表示佩服,然后果断坐下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让九皇子一个人去直面暴风雨。


    不过,皇帝的训斥没听到,倒是听到了谢昭充满松弛感的羡慕。


    “真羡慕九哥啊,每天都可以游山玩水。”


    还是公费。


    虽然依然是九皇子自己掏钱,但那钱都是亲王俸禄,什么都不用干,每个月就有一大笔钱入账那种。


    真是你的生活我的梦。


    谢昭话里的羡慕不像假的,这话九皇子可不敢接,十一今时不同往日了啊,若是以前,他肯定会说……


    “那你也去。”


    九皇子诧异,他没说话啊。下一秒才反应过来,这是皇帝说的。


    不过看皇帝的面色,九皇子估计,父皇更想说的应该是‘那你也滚’吧!


    因为谢昭插了一句,火力就都转移到了他身上,所有人的视线也都跟着转移。


    九皇子趁此机会,单手撑着桌子,以尽量不引人注意的幅度,轻手轻脚地坐回了椅子上。


    直到他坐下,除了老十和十二他们,根本没人发现。


    九皇子松了口气,发自内心地赞美:十一,你真是个好人啊十一!


    谢昭还不知道,自己又被老九发了张好人卡。皇帝的语气危险,但他丝毫不慌。


    “儿臣倒是也想,这不是外面不太安全嘛。”


    “你说什么?不安全?”


    这话皇帝可就不爱听了,他治理下的大燕不说海晏河清盛世太平,至少没有战乱匪患,怎么就不安全了!


    谢昭:“是啊,儿臣以前没出过宫,更没出过京城,还不知道民间居然还有闻香会这样的反贼组织,您说这要是在外面和他们碰上了,多危险啊。”


    闻香会在前朝末年时就存在了,偶尔干些打家劫舍的事,或者杀人寻仇,是个不太安分的组织,但他们向来只抢普通富户,杀的也不是什么大人物。


    所以朝廷一直将它与其他山匪水匪同等对待,也派过许多人剿匪,但闻香会那群人就像脚底抹了油,每次都能恰好逃出包围圈。


    次数一多,自然就没有人愿意接这个棘手的差事,闻香会也从崇德初的打家劫舍,渐渐转入地下,开始以传教发展信徒为主。


    近些年来,倒是与朝廷相安无事,闻香会这个名字在京城更是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若不是这次被视频揭了老底,他们哪里会知道,那个滑不留手的闻香会,打家劫舍只是副业,主业是造反呢。


    以前不知道不要紧,现在知道了有这么一伙反燕的人躲在暗处,可不就是不安全了嘛。


    你还别说,听谢昭这么一解释,九皇子都开始感觉身上毛毛的。


    谢昭年纪小没出过京城,但他可是常年在外面漂着的,说不定在某一家客栈、某一条船上就藏着那些闻香会的反贼。


    嘶——


    九皇子突然突然抱住自己,决定还是在京城里缩着吧。


    以前他总觉得自己无权无势,又一心要出家,对几个兄长毫无威胁,也没人愿意拉拢,那还能有什么危险?


    现在看来,当个皇子想活着还真是不容易,宫里宫外都有人想要他们的命。


    谢昭突然提起闻香会,成功将皇帝的注意力转移走,比起十二和谢昭关于出家的玩笑话,显然反贼的事更严重。


    皇帝不语,沉思片刻后不屑地笑道:“一群见不得光的反贼,只敢在荆州那么远的地界作乱,半步都不敢踏足京城,也值得你怕? ”


    谢昭:“可儿臣觉得,他们恐怕远不如看上去那么简单,小打小闹了二十年,怎么突然就敢趁着洪灾跟朝廷作对了呢?”


    “除非,他们从一开始就已经积攒够了对抗朝廷的实力,洪灾只是一个契机。”


    一个前朝末年兴起的组织,应该也是想趁着乱世分一杯羹,可惜,不是所有反贼都有机会成为反王的。


    乱世十年,闻香会连一块地皮都没抢到,只争到了一点坏名声,从天保年间传到了崇德年,让人知道他们也算是两朝反贼元老。


    从前朝反到本朝,对造反这个事业也是爱得深沉。  但众所周知,爱是不长久的,为爱发电没前途。


    “他们能坚持反朝廷反了近三十年,一定是有什么希望在支撑着他们。比如,其实他们的势力远比看起来要庞大得多,或者有一个足以将所有人凝聚在一起的信仰。”


    谢昭的话让皇帝目露深思,确实,当年他刚举起反旗的时候,在实力和道义上都不占优,要不是他身边这些兄弟们够团结够拼,屡战屡胜,他也不一定能坚持得下去。


    皇帝得了江山,天下人都盛赞他是真英雄,可只有皇帝自己心里最清楚,这一路走来有多难,他曾经有过多少次的彷徨和动摇。


    乱世造反尚且如此,何况在和平年代,那完全是凭一己之力对抗整个王朝,还坚持了二十年。


    正如十一所说,那得是多庞大的势力才能支撑他们二十年,又是什么样的信仰,才能让他们放着太平日子不过拿命跟朝廷拼呢?


    越国公沉吟片刻后道:“十一殿下所说的信仰,可是指闻香会广为流传的狐仙之说?”


    据传创建闻香会的首领,曾经救过一只受伤的狐狸,狐狸为了报答他,就将自己的断尾送给首领。据说那根断尾可以用来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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