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嫌弃道:“啧,好歹是个皇子,你能不能有点素质。”


    “你血口喷人的时候怎么不讲素质!”


    看了半天戏,结果说他是那个幕后主使,四皇子能坐得住就怪了。


    要单单是陷害谢昭他就认了,反正他最后死得那么惨,陷害怎么了?合理自保!


    可这其中还涉及到皇帝的名声,四皇子才不会承认。


    谢昭短促地笑了一下,他可不像四皇子那么冲动,他情绪稳定得很。


    “这怎么能叫血口喷人呢,我可是有依据的。”


    “你看看那屋子里的装潢和摆设,根本就不搭,这哪里像是寻常王府的样子,看上去倒像是失势了,再不然就是被圈禁了。”


    “崇德二十四年的时候,被禁足的只有三哥一个,那就不是圈禁是失势,所以宗人府看人下菜碟,给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然,也有可能是这府中的主人失势后,为了谋求大事,所以自己削减了府中的用度,以此来麻痹其他人,韬光养晦。”


    “但不管是出于这两个原因中的哪一个,四哥,崇德二十四年的时候,只有你,因为大哥的死,一夕之间从炙手可热的皇长子的胞弟,成了罪人谢晖的同党。”


    “作为皇子,又不是主谋,所以你逃过一劫,可终究是被父皇厌弃,所以你不得不闭门谢客缩进府中,装成一副落魄的样子,实际上却收拢了大皇子党残存的人手,和闻香阁那群反贼沆瀣一气,在京城和荆州搅弄风雨。”


    “你觉得大哥是我害死的,所以一心想杀了我替大哥报仇,对吗?”


    第61章


    “你放屁!”


    “一派胡言!四弟绝不可能和反贼勾结!”


    四皇子和大皇子反驳的声音先后响起。


    这个时候就看出来了,比起老二老八的塑料情,这两个才是真正的亲兄弟。


    只不过老四这个暴脾气真的是……


    谢昭嫌弃地抹了把脸道:“哎呀,四哥,你这唾沫都喷到我脸上了,你注意点啊。”


    这话说得就有点夸张了,四皇子和谢昭之间隔了至少两米,什么高速唾沫能飞那么远。


    四皇子啐了一声。


    “呸!怎么没淹死你呢!”


    “我疯了吗我去跟反贼勾结?那闻香阁就是一群三教九流,也配和我相提并论?别什么脏的臭的都往我身上扔。”


    四皇子的语气比火药还冲。


    别看老大老四出生时,谢伯庭还不是皇帝,他们兄弟俩的地位其实不高。


    尤其老大出生的时候,谢伯庭还只是一个会被人追着打的小头目。


    但这哥俩的心气如出一辙地高,觉得三教九流连给他们提鞋都不配,更别说坐在一间屋子里谋事。


    这简直就是在羞辱他们。


    所以他俩都毫不迟疑地反驳了谢昭。


    谢昭看了看他俩,笑一下道:“你们倒是口径一致啊,都觉得四哥不可能和闻香阁勾结。”


    可勾结不勾结的,本来也不是谢昭想说的重点。


    他盯着四皇子道:“那你是承认自己就是幕后的主谋了?”


    四皇子怒意不减:“我什么时候承认过!”


    他用手指着殿内的一众人,质问谢昭。


    “你血口喷人不算,还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我捏造罪名吗!”


    谢昭歪了下头:“没承认?可是我一句话问了两个问题,你为什么只反驳一个呢?”


    其实一开始谢昭也不确定幕后主使到底是谁,他不太懂推理,但他懂电视剧。


    这种认真拍的电视剧里面,几乎没有无用的摆设,和语文题里的阅读理解差不多,每一处造景都它独特的意义。


    比如蓝色的窗帘代表什么?代表作者此刻忧郁的心情。


    所以当谢昭看见那宅子高大阔气,摆设却都是寻常物件时就察觉到了不对,再看那人克制不住的暴脾气,绝对是老四没跑了。


    毕竟若是其他皇子的话,他们眼中只有太子之位,治大国如烹小鲜,争储也是一样,绝不可操之过急。


    一个计划失败,那就接另一个,只要太子之位没有旁落,他们永远气定神闲,绝不会像视频中那个幕后主使一样失去分寸。


    也就只有老四和谢昭有仇,所以在看到计划有一点脱离掌控的时候,就暴怒地无法接受,生怕谢昭因此翻盘让他报不了仇。


    不过,谢昭也只能确认四皇子是静坐一事的幕后主使,至于闻香阁是否受他驱使?他不敢妄下定论。


    索性现在还有一个可怀疑人选,谢昭就将所有罪名都扔给四皇子,诈他一下。


    没想到四皇子的反应,比谢昭想象的还要激烈。


    四皇子也是没想到,谢昭分析真相的时候还不忘给他挖坑,何其歹毒。


    “不过是个预言,根本没发生过的事,你让我拿什么反驳?难道你能拿出证据来证明吗?”


    “连长相都看不清,只凭一座宅子,几个摆设,一张糊成团的往生咒就能定我的罪?您断案也太轻松了吧!大燕律法上有这一条吗?!”


    说完冷笑一声。


    “你非要将此事安在我头上,那不管我说什么,你都有应对的道理,让我怎么说?”


    所谓的推断不过是欲加之罪。


    “你想让我认罪?可以,你拿出证据来啊!这会儿都尉府还没到你手上呢,少给我来屈打成招那一套!”


    谢昭敢给他挖坑,四皇子自然也不客气地回敬了一次。


    人人都说都尉府凶残,可谢昭还没去都尉府任过职呢,就硬把罪名往他头上扣,可见天生就是如此的不讲道理。


    可这话对谢昭的伤害几乎为零。


    笑话,骂我暴君的时候我都没破防,你这两句还不够给我挠痒痒的呢。


    所以他也只是随意地笑笑。


    倒是裴诚紧了紧刀鞘,面部裂开了一瞬。


    什么叫都尉府屈打成招那一套?他从来都不干这种事。


    好好地站个岗,就又被戳了一刀,当都尉府统领可真难。


    谢昭气定神闲道:“四哥,说屈打成招就太过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呢,上刑……那场面可不好看。”


    “不过呢,你一直嘴硬着不承认,其实也不太合适,不然一会儿沐姑娘说那幕后主使就是你,多尴尬啊。”


    四皇子缓缓收敛起暴怒的表情,冷着一张脸,片刻后哼了一声坐下。


    坐下之后,他掩藏在桌子下面的手倏地攥紧。


    别看刚才和谢昭吵得凶,实际上四皇子也隐隐有种感觉,那个人应该就是他。


    他设身处地地想了想,假如他处在崇德二十四年,大哥死了,毒酒是父皇赐的,可置大哥于死地的案子是谢昭侦破的,那杯毒酒也是谢昭送到天牢里的,他怎么可能不恨。


    尤其是看到了大哥临死前,在牢中有多么悲愤无望,而谢昭却是那么的高高在上洋洋得意,他怎么能不恨!


    曾经,大哥是最有希望当上太子的,可大哥没了还不到三年,风头最盛的就变成了谢昭,他凭什么!


    光是假设,他都抑制不住心中的愤怒,可以想象若是有一天真的见证了大哥的死,他绝对会控制不住,每时每刻都想着要杀了谢昭。


    大哥已经身陷秋粮案,虽然现在还没有时间查证,但多半是跑不了,若他再陷进去,就连个搭救的人都没有了。


    该怎么破局呢?


    ……


    视频中镜头又到了宫中,小太监刘信先向殿内通报,待听到一声‘宣’之后,才恭敬地推开门请‘十二皇子’进去。


    皇帝正坐在书桌后看折子,眉头紧缩神色不愉,也不知是哪个行省又出了状况。


    可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十二只略猜测了一下就收回心思,向皇帝请安。


    “儿臣参见父皇。”


    “起来吧。”


    “谢父皇。”‘十二皇子’说完直起身候着。


    皇帝叫起的时候,头都没抬,直到将手里的折子看完,没好气地扔到桌上,抬头问他。


    “十一呢?”


    十二一愣,迟疑道:“呃……十一哥现在应该是在府中思过。”


    “你少给他打掩护,邹礼会连十一都认不出来吗?”


    皇帝让御林军时刻关注宫门口的消息,邹礼自然要将自己看到的听到的一五一十报告给皇帝知道,其中就包括十皇子和十一皇子乔装打扮来了宫门,又偷偷溜走的消息。


    没想到今天俩人又来了,不同的是这次还多了个十二皇子。


    十二斟酌了一下。


    从父皇的表情和语气来看,是早就知道十一哥偷溜到宫门口的事,却没让邹礼去抓他,那该不会十一能偷溜出来,本身就是父皇纵容的结果吧?


    十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既然这样的话,他也什么好遮掩的了。


    “他在宫门口,应该是在看着那些举子,免得再有人出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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