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有像老十那样不走寻常路的。


    总之很不对劲。


    九皇子狐疑道:“你们……好像对我有点意见?”


    “呵,我们哪敢啊。”四皇子把玩着茶杯,语气凉凉道。


    四皇子惯常看不起下面的弟弟,今天居然主动接他的话,实在反常。


    而且这话阴阳怪气的,听上去怨念不小啊。


    九皇子笑得温和,浑身透露出一股出家人的闲适淡定。


    “四哥这说得哪里话,你是哥哥我是弟弟,该我敬着你才是。”


    “可别,我这等逆贼,哪里敢让你九殿下敬着啊,以后你能给我留个全尸,我都得在地底下谢谢您皇恩浩荡呢。”


    论阴阳怪气,四皇子是有一手的。


    吓得九皇子眼睛都瞪大了,根本淡定不下去。


    “四哥慎言!父皇的恩典才算是皇恩浩荡,哪能用到我身上?”


    “再说了,什么留个全尸,我听不懂。”


    “呵!你装什么傻。”


    “我?我没装啊。”


    九皇子觉得自己非常无辜。


    四皇子冷冷地看着他:“难道父皇没告诉你吗?”


    “没有啊。”


    “父皇什么都没说,就是把我打了一顿。”


    九皇子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心里蒙上一层又一层的迷雾。


    四皇子不屑于解释,其他几个排行靠前的皇子们也一样。


    最后还是老好人六皇子出声解围。


    “简单来说就是,老九你现在身份不一般了啊。”


    九皇子:“?”


    九皇子:“愿闻其详。”


    六皇子用扇子指了指屏风:“看到屏风上会动的画了吗?”


    全部人落座之前,屏风一直是待机状态,播放着一些皇宫的风景照。


    九皇子点头 :“看到了。”


    刚进来的时候他就看到了,可是看其他人都神色如常,九皇子略微想一想就明白。


    这东西应该在中秋宴时就出现了,可能还很重要,所以当它再次出现时,皇帝才会找一个蹩脚的借口,将当日在场的所有人又召进宫。


    六皇子:“中秋时,那屏风上曾出现一个女子,说大燕未来会出现一个暴君……”


    他尽量用简短的话给九皇子讲了一遍前情提要。


    总结下来就是,有个叫暴君,就在我们中间,而且人狠话不多,爱玩皇子消消乐。


    九皇子听完皱眉沉思,越想越不对,迟疑地问:“那这个人是……?”


    “沐姑娘说,那暴君当皇子时看上去不太起眼,还没什么斗志。”


    六皇子意味深长地瞥了眼九皇子光溜溜的脑袋,无声胜有声。


    若论没有斗志,谁能比得过出家人呢。


    九皇子的眼神逐渐惊恐。


    这下他再也淡定不下去了,惊问:“不会是我吧?!”


    众位兄弟露出核善的微笑。


    “不是你还能是谁呢。”


    二皇子皮笑肉不笑道:“老九,真是看不出来啊,你藏得这么深,连我都骗过去了。”


    四皇子舌头抵住腮帮,心想骗你很难吗。


    “我?这不可能!”九皇子断然否认。


    他抬起自己的佛珠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一个出家人怎么可能造这种杀孽!”


    “呵。”八皇子勾了下嘴角,眼中却没有笑意。


    “九弟,骗骗自己就行了,又没受戒,算什么出家人,头发可以再长嘛。”


    “我!”九皇子简直百口莫辩。


    这时候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昨日皇帝见到他时,态度微妙,总觉得平静下面掩藏着汹涌的怒意。


    所以九皇子才会那么坦然地摘下帽子,让皇帝看到他的光头,就是为了给皇帝一个宣泄怒气的出口。


    被打了一顿之后,九皇子安心了。


    皇帝能亲自动手打人,而不是让锦衣卫把他关进大牢,说明这问题就不大。


    谁知道,他放心得还是太早了。


    九皇子敢肯定,这个燕武帝绝对不是他,他连婚都懒得成,更不耐烦上朝,怎么可能去争太子之位?


    有那个时间不如多多拜访名山大川,诵经修行。


    可关键是,不管他怎么解释都没有人信。


    他那些上进的兄弟们,是不会理解他崇高的精神追求的。


    一群俗人。


    短暂的慌乱过后,九皇子又如老僧入定般淡定了下来。


    他捻着佛珠说:“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多费口舌了,诸位兄长不如多等一等,等这屏风暴露出燕武帝的真实身份,自然就可以证明我的清白。”


    似乎是为了验证他说的话,屏风上一直轮换的风景照如水纹般散去,紧接着响起一段激昂的旋律,像是战歌一般,听着就让人热血沸腾。


    再然后,就是熟悉的女子面容,这次她换上了大燕的宫装,但看着又更为飒爽一些,不像是本朝的风格。


    【哈喽大家有没有想我啊,沐沐我可是每天都想你们想得吃不下饭啊。】


    【咳咳,当然了,饭吃不下去,但电视剧还是能看下去的,这几天我又重温了一遍《崇德十七年》,太帅了!小明太帅了!帅得我嗓子都喊劈叉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


    【好了,不能我一个人被他帅疯,大家一起来看一下剧里的名场面吧。】


    【这个这个,先看这个,就是小明给大皇子送毒酒这段,那眼神里的野心都快溢出来了,黑化好带感,谁懂啊,简直踩在我的xp上跳舞!】


    大皇子:带感吗,拿我命刷的。


    *


    画面一开始就是一群人行走在昏暗幽深的天牢里,镜头从后向前移,先后扫过几个拎着食盒端着托盘的小太监,然后是身穿曳撒腰间挎着绣春刀的锦衣卫。


    直到站在了大皇子的牢房前,镜头才给到了最前方那个脊背挺直,穿着朱红色衮龙袍的背影。


    幽暗阴森的天牢里,他是唯一的亮色。


    升平楼里的所有人顿时就坐直了。


    直觉告诉他们,这个背影就是他们要看的燕武帝!


    【“把牢门打开。”那人身边的锦衣卫说。


    “是。”狱卒低着头快速打开门。


    那人背对着他们挥挥手:“都先下去。”


    “是。”


    等所有人都退下后,他才信步踏进牢房,锦靴在干枯的茅草上站定,片刻寂静无声。


    牢房内,一个穿着白色囚衣,头发脏乱挡住了脸的人,了无生趣地坐在地上,就算听到了牢门口的声音也没有反应。


    二人无声地僵持了几秒,那红色的背影道:“大哥,父皇有旨。”】


    升平楼,大皇子不敢置信:“这是我?”


    二皇子倒是乐了,抓起一把瓜子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听到是皇帝下旨,那坐着的身影才动了动,声音沙哑地问:“说了什么?”


    红色的背影不语,蹲下身打开手边的食盒,将菜一一摆出来。


    ‘大皇子’转过身,看向摆满了佳肴的桌子,声音依旧沙哑,透着一股死气。


    “今天这么丰盛啊。”


    红色的身影将最后一盘菜摆在‘大皇子’面前。


    “你最爱吃的酱烧鹌鹑,我特意让光禄寺给你做的。”


    ‘大皇子’愣住了:“你?”


    “当然是我。”


    ‘大皇子’沉默一瞬后道:“你是奉了父皇的命令……”


    “不,这些菜都是我准备的,父皇根本就不知道,他赐给你的,只有一壶酒而已。”


    那红色的背影将托盘放在桌子上,托盘中仅有一壶酒,一个酒盅。


    大皇子死死盯着那酒壶,眼珠震颤,只给他一个人喝,这分明是毒酒。


    镜头从酒壶往上移,他们终于看到了‘燕武帝’的正脸,面如冠玉,眉飞似剑,一双凤眼开合间,俱是对权力的欲念。


    他微笑着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让‘大皇子’最绝望的话。


    “父皇说,让我送你一程。”


    看到‘燕武帝’脸上冰冷的笑,电光火石之间,‘大皇子’突然就想通了,震惊地恨声道:“是你!”


    “这一切都是你做的!”


    ‘燕武帝’轻笑:“是啊,但是你明白得太迟了。”


    ‘大皇子’激动起来:“我要见父皇,我要见父皇!我是冤枉的!我要告诉他,这一切都是你陷害我!”


    ‘燕武帝’脸上的笑意不改,像是在包容一个天真的孩子。


    “大哥,别这么幼稚,外面都是我的人,你还是喝了吧,父皇会见到你的尸体的。”


    ‘大皇子’不死心地扒住牢门往外看,入目皆是黑色肃杀的曳撒。


    他失神喃喃道:“是锦衣卫……”


    然后猛得转头死死盯着‘燕武帝’说:“裴诚也是你的人!”


    “是啊,很奇怪吗?”


    ‘大皇子’低低地笑起来:“你猜要是父皇知道了,他会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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