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他刚才根本都没出声,用的是气音,就这也能被发现?


    谢昭把心思都写在脸上了,实在是太好猜,皇帝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冷哼一声道:“你们在下面干什么,朕在这儿看得一清二楚,以为朕发现不了你是吗?”


    谢昭:……好熟悉的话术。


    眼前瞬间闪过无数个班主任的身影。


    所有人都跪着,就皇帝一个人站着,那真是居高临下,任何小动作都逃不过他的一双法眼。


    谢昭的确没出声,但是从上面一看,就他表情动作不对劲,可不就被皇帝抓了个正着。


    皇帝问谢昭刚才说了什么,谢昭想了一下,这么明显的问题,就算他不说别人也会发现,用不着藏着掖着的。


    “父皇,儿臣刚才是说,您让宋国公去抓这个…精怪,也太为难宋国公了。”


    皇帝和宋国公都看着他,像是在看他到底能说出什么花来。


    谢昭指了指屏风:“这可不是儿臣质疑宋国公的能力,是那精怪自己说的什么几百年后,她应该跟咱们不在同一个时间线上,就算把大燕翻个底朝天也不可能找到她的。”


    “几百年后……?”皇帝的眼神逐渐变得认真。


    刚才光顾着去听两个大孙子是死是活,都没注意到别的,多亏有谢昭划重点,要不然皇帝差点错过这个重要信息。


    起初皇帝并不愿意相信。


    毕竟孔子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时间是一条长河,只会昼夜不息地奔流入海,如何能倒流呢?


    可想想这一日听到的,所谓的燕武帝犯下的罪孽,不都是未来会发生的事嘛。


    若非时间倒流,沐沐又如何能将未来之事告诉他们。


    皇帝摇了摇头:“朕知道这个沐姑娘,定然会一些时间倒转之法,只是没想到她竟然是来自几百年后。”


    二皇子见缝插针道:“几百年后的精怪都忍不了那暴君的暴虐,要来找您告状呢,父皇,您可不能饶了他!”


    皇帝:“朕说要饶他了吗?”


    语气轻飘飘的,可这是反问句!要命。


    二皇子立马弯下身子,头扣到手背上,老实得不行,答道:“没有。”


    皇帝:“那你嚷嚷个什么劲儿。”


    二皇子把头埋得更严实了。


    不敢抬头,也不敢回话。


    皇帝表情有些不耐说:“这不是还没找到他呢嘛,你说你,从小就是个急性子,能不能学学朕稳重点?等把人找到了,朕还能饶了他?”


    最后一句语气加重,显然这不是对二皇子说的,而是对掩藏在众皇子中的那个燕武帝说的。


    说完皇帝叹了口气:“这杀害兄弟软禁侄子的过程都说完了,夺嫡也该结束了吧,怎么还不说那王八蛋叫什么。”


    “长明,你说,该不会一直到宫宴结束,朕都听不到吧?”


    越国公笑道:“陛下还请放宽心,那位沐姑娘花了这么大力气,总不会只是为了让您和臣等猜谜的,想必过一会儿就能知道了。”


    “嗯。”皇帝点头,觉得越国公说得有道理,然后好像突然反应过来。


    “你怎么还跪着?”


    越国公:微笑。


    皇帝质问旁边同样跪着的冯德:“朕没叫起吗?”


    “朕忘了。”


    “你怎么不提醒朕。”


    冯德立刻叩头请罪:“是奴婢的错,都怪奴婢刚才偷懒了,奴婢该死。”


    “嗯,你确实有错,就你罚一个月俸禄吧。”皇帝随意地说,好像这真的只是冯德的错。


    被罚了,冯德却还要感恩戴德地谢恩:“是,陛下仁慈。”


    然后皇帝才说:“都起吧,别跪着了。”


    一会儿有你们跪的时候。


    谢昭自动补上了下半句,混在谢恩的人群中,滥竽充数地张了张嘴,然后终于又坐回了椅子上。


    坐下后,他先是前后左右都看了看,尤其是皇帝那个方向,重点关注,确保这次没有人看着他之后,才伸出手揉了揉多灾多难的膝盖。


    本来就磕了一下,刚才又跪得着急,二次伤害下,不揉一揉是没办法缓解了。


    偏偏这时候十皇子非要凑上来问这问那。


    “哎十一,你说这沐姑娘能来几百年前,那我们能不能过去啊?”


    “嘶……”


    “还有她说的暖气是什么?好像有了这个东西,京城的冬天就不冷了?”


    “嘶……”


    “哎你说,跟圈禁相比,回中京守陵是不是舒服多了?要不咱俩干脆去求父皇,让他派咱俩回去守陵吧!”


    主动要求去守陵,怎么也比被圈禁强啊,他可不想一辈子生活在暗无天日的小院子里。


    “嘶……”


    十皇子忍无可忍:“你以为你自己是条蛇吗?把蛇信收回去!”


    “什么蛇啊?我膝盖疼!”谢昭揉了一会儿感觉好多了,这才放下手坐正。


    十皇子嫌弃道:“怎么比以前还矫情?我没出宫那会儿,你天天跟着我们在校场摔打,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也没听你喊疼啊。”


    谢昭倒水的动作一顿,随后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说:“我那是能忍,不代表我不疼好吧。”


    十皇子:“那你现在怎么不忍了?”


    “还有,你今天可比端午的时候活泛多了,那时候我让你跟我去划龙舟你都不去,多有意思啊!你非要窝在庆宁殿里。”


    “我就搞不懂了,那庆宁殿我又不是没住过,是能结粽子啊,还是能飘龙舟啊?端午那么热的天儿,非要在寝殿里窝着,也不怕闷出毛病来。”


    当然,十皇子没说的是,当时的谢昭不仅是拒绝了他的邀请,对他的态度也很冷淡,也就是十皇子不记仇,今天中秋再见时,才能跟他这么亲近。


    要换成其他任何一个人,都不一定有十皇子的好耐心,早就远着谢昭了。


    谢昭的记忆随着十皇子的话回到了端午那天,看到了更多的细节,于是手一抬,将本来对准自己杯子的壶口悬到了十皇子的杯子上方。


    “嗐,这不是之前脑子犯轴嘛,十哥别跟我一般见识,来我给你倒一杯。”


    对于弟弟的小心恭维,十皇子很受用,他单手端着酒杯打算接谢昭倒的酒。


    但是谢昭的手一动,一股酸涩生津的味道就飘了出来,其中还夹杂着微不可见的甜味以及一丝草药香,十皇子鼻子嗅了嗅。


    “这是酸梅汤?”


    谢昭:“对啊。”


    他摇了摇手里的壶,一摊手:“难道你以为我桌子上会有酒吗?”


    十皇子:“……”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谢昭又摇了摇壶,热情相邀:“还喝不喝?”


    “算了。”


    十皇子撤回了一只酒杯。


    第13章


    十皇子不爱喝,谢昭只好倒给自己喝。


    借着举杯的动作,垂眸掩盖下眼中复杂的思绪。


    真的跟原主差很多吗?


    那他身边的人……会不会看出来呢?


    谢昭看了眼福满,福满回他一个疑惑的眼神,询问主子有什么需求。,看起来比谢昭面对皇帝时还要清澈。


    哦,他忘了,福满也是刚派过来的,连原主什么口味都不知道。


    谢昭安心了,悄悄摆手告诉福满自己没什么事让他站直。


    其实谢昭也是想多了,十皇子只是随口一说,说完自己就给谢昭找好了理由。


    到底也是可以成亲开府的年纪了,性子有点变化不是很正常嘛,不然就以前那个木讷的样子,如何能撑起门户。


    而且如今十皇子住在宫外,谢昭在宫里,两人一年到头见到的次数都是有限的,比如上次见面就已经是端午了。


    这中间可是隔了三个月呢。


    人不就是这样嘛,在一起的时候感觉不到变化,隔十天半个月再见就发现对方好像胖了/瘦了/变憔悴了,那么谢昭性子变活泛一点也正常。


    看到十皇子还和刚才一样,跟他嘻嘻哈哈地聊天喝酒,谢昭放下了心。


    连十皇子这样从小和原主一起长大的人都察觉不到异常,最熟悉他的小太监还死了,其他人完全不用担心。


    他们能记得有谢昭这么个人就不错了,指望他们清楚谢昭是个什么性子的人,平时有什么爱好?那可真是强人所难。


    谢昭不由得感叹,当个小透明真是好啊,就让他继续当一个快乐的小透明吧!


    有人欢喜有人愁。


    谢昭轻松了,被沐沐点名的人却是笑不出来了。


    她正像清点功勋章一样,细数每一个被燕武帝杀掉的兄弟。


    【作为亲兄弟,大皇子和四皇子感情很好,大皇子在的时候,他就一心给大皇子打辅助,帮大皇子笼络朝臣,一点也没有想跟大哥争的意思,可真是大皇子的好弟弟。】


    所有人看向四皇子,四皇子无所谓地瞪回去。


    看什么看,没见过兄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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