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也没比那红珊瑚便宜多少啊。”


    谢昭觉得自己的感情错付了,穷得还是只有他自己。


    “这不一样。”


    十皇子神秘兮兮地跟谢昭说:“父皇早就想要一棵红珊瑚了,但是户部尚书觉得红珊瑚太贵,不肯给钱,父皇又不舍得花内帑的钱,都想了好一阵儿了,现在大哥给补上这个缺,你说父皇能不高兴嘛。”


    “哦——!”谢昭恍然大悟。


    皇帝想要红珊瑚摆件,却不舍得花自己小金库的钱,但是呢,户部尚书也不愿意为了皇帝这点小爱好用国库买单。


    皇帝同样也舍不得动国库。


    这事儿就一直这么搁置着,皇帝想红珊瑚想得心痒痒。


    这也不怪皇帝一直纠结。


    大燕建立之前,天下乱了十年,哪怕是皇帝也穷得要命。


    攒了十七年,好不容易有点家底,他才不会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就去动国库。


    不然上行下效,以后子孙后代都学他,没钱了就朝国库伸手,那这个大燕还要不要了?


    但是吧,话又说回来,皇帝觉得自己憋屈。


    都当了皇帝的人了,想要个红珊瑚摆件还得这么要瞻前顾后的。


    憋屈,忒憋屈了。


    皇帝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他觉得憋屈了,就去给户部尚书施加压力,户部尚书不胜其烦。


    就在这个时候,大皇子献上了一棵红珊瑚。这是献礼吗?这分明是帮了皇帝和户部尚书两个人的大忙啊。


    这礼绝对是送到皇帝心坎里去了。


    事情果然如十皇子所料。


    见到那棵鲜红如血的红珊瑚,皇帝素来威严的脸上都出现了笑容。


    皇帝一只手搭在珊瑚上,颇为欣慰地说:“老大啊,你有心了。”


    大皇子立刻谦虚地一弯腰:“能为父皇分忧是儿臣的福气。”


    皇帝捋捋胡子,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就指指大太监冯德。


    “来,你去把那盘酱烧鹌鹑给老大端过去,他向来爱吃这个。”


    冯德躬身应道:“是。”然后端起皇帝桌上的酱烧鹌鹑下了御阶。


    大皇子喜不自胜,道一声:“儿臣,多谢父皇赏赐!”然后双手恭敬接过。


    接过之后,等待二皇子献礼的间隙,大皇子就夹了个鹌鹑吃了,让皇帝知道,他确实很喜欢这份赏赐。


    旁边二皇子嫉妒的目光如有实质,其他兄弟也坐不住了。


    谢昭清楚地听到自己前面两排有人小声嘀咕。


    “不就一盘鹌鹑嘛,看给大哥乐的,好像谁没有似的。”


    宫中御宴一般会按照身份分为上桌中桌下桌,但皇帝早说了今日是家宴,在场的除了皇子宗亲就是随他打天下的老兄弟们。


    都是一样尊贵的,还分什么上桌下桌。


    也就是说,所有人的菜色都是一样的,这道酱烧鹌鹑连谢昭都有,更何况大皇子。


    但大皇子在意的是菜吗?不!是皇帝给的荣宠。


    要的就是这个独一无二。


    不止是大皇子,宴席中凡是<a href=Tags_Nan/MaiGuWen.html target=_blank >买股</a>大皇子的都与有荣焉,笑得更开心了。


    反之则是都憋着一口气在皇帝面前挣表现,想把大皇子压过去。


    因此一时间,前排的气氛十分热闹,你说一句我说一句,愣是把皇宫的宫宴弄得和百姓家一样,充满了烟火气。


    皇帝看着这场面,脸上满是欣慰的神色,还不时拉着附近的这个国公那个国公唠嗑,回忆一下往昔,气氛十分热络。


    谢昭稀奇地看着这一幕。


    “啧。”


    “你啧什么?”十皇子凑过来问。


    他还以为谢昭发现了什么八卦呢,特意将耳朵凑过去听。


    谢昭把十皇子的脑袋推回去。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真难得啊,都建国这么多年了,到的人还挺全。”


    居然没有一个被削兵权的。


    “嗐,我当什么呢。”


    一听没有八卦,十皇子无趣地甩一下袖子坐正了。


    “越国公他们年轻着呢,人当然全了。”十皇子还以为谢昭指的是勋贵们的年纪。


    “你看那宋国公,也没比春决堂哥大多少,估计等你老了都能看见他。”


    谢昭顺着十皇子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在众勋贵中坐着一个格外年轻的,蓄着小胡子,但脸上没什么皱纹,看上去也就四十岁。


    跟其他国公一比,他简直像是从父辈手中继承了爵位一样,年轻得过分。


    但谢昭回忆发现,人家就是正儿八经的开国国公,十七岁就跨马横刀,跟着皇帝一起打仗了。


    其勇冠三军,用兵奇诡,在当年就能令敌军闻风丧胆,一听到“白彦来了!”,立刻就抱头鼠窜,溃不成军。


    燕朝建国后,宋国公白彦又南征南诏,北拒鞑靼,威名不减当年,算是国公中除了越国公外的第二个热灶。


    十皇子的声音不小,离得近的都能听到,比如十三皇子此时就闻声看了他们一眼。


    十皇子注意到这道视线,转头问他:“你不会去找你舅舅告状吧?”


    十三皇子白了十皇子一眼:“这点小事儿有什么好说的,浪费舅舅时间。”


    十皇子龇牙:“嘿,十三脾气见涨啊。”


    十三皇子目视前方,不看十皇子:“没涨,我脾气一直这么大。”


    “得,不跟你说了。”


    十三皇子看上去确实脾气不小,谁让他有脾气大的资本呢。


    因为那位风头正盛的宋国公,正是十三皇子的亲舅舅。


    事实上不止十三皇子,谢昭发现,在场的几个皇子中,除了他和六皇子、十五皇子,其他人的生母都是出身勋贵之家。


    哦,他比六皇子十五皇子还要更惨点,至少那两个人的生母都还活着。


    那这么一看,自己岂不就是夺嫡里的大冷门?


    谢昭战术后仰。


    前两天刚穿过来的时候,他还担心了一下自己的处境。


    毕竟前车之鉴都在那儿摆着呢,这种皇子众多,且基本都成年了的情况可太危险了啊。


    他倒是没那个心去争,但万一有人想拉拢他,让他站队怎么办?


    现在谢昭放心了,他根本没有被拉拢的价值。


    那还担心个屁啊!


    躺平,直接躺平。


    反正最后甭管谁赢了,他都至少是个亲王,这好日子不是眼看着就要来了嘛。


    第4章


    放平心态之后,谢昭也不管别的,开始欣赏席间的歌舞。


    宫宴一般都这个流程,先是皇帝祝颂,然后众臣献礼,歌舞开宴。


    而歌舞大多都是歌颂太平盛世的雅乐,比如现在这场应该叫做《上万寿之舞》,那叫一个高大上,搁以前谢昭就是花钱也看不到。


    现在这种好日子终于也轮到他了!并且还能继续过几十年!谢昭想想就觉得太美了,这穿越真值!


    一曲舞毕,舞姬们徐徐退场,乐声也渐渐平息,为下一个曲目做准备。


    谢昭收回视线,准备夹个仔鸽吃,这个跟那酱烧鹌鹑不一样,这个是炸的,咬一口嘎嘣脆,连骨头都是酥的,口感像是现代的炸鸡,谢昭很喜欢。


    再配一杯沁凉的酸梅汤,这跟他在现代过中秋的方式也没什么不同嘛。


    别问为什么不喝酒。


    别人桌上都有温好的黄酒,只有谢昭桌上没有,因为皇帝金口玉言不许他喝酒,光禄寺自然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哎,不让他喝酒,那一会儿吃螃蟹还能配点什么呢?


    谢昭拄着腮,一边吃仔鸽一边发愁。


    鼓点渐渐响起,乐声悠扬,听着还有几分熟悉。


    谢昭低头嚼嚼嚼,抽空点评了一句:“这地方还有小提琴呢,真先进。”


    席间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那是什么?”


    “妖术?”


    “别管是什么,先护驾!”


    准确来说是骚乱声。


    冯德反应迅速,立刻以身挡在皇帝面前,然后皇帝不领情地把他扒拉到一边儿去了。


    冯德:“陛下……”


    皇帝抬手止住他的话:“用不着,朕又不是几岁的小娃娃。”


    话虽如此,但皇帝在其他人眼里可比小娃娃还需要保护,宋国公等人皆悄悄戒备着,打算一有不对就冲上去保护皇帝。


    谢昭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下一个节目根本没开始,那响起的乐声也不是教坊司演奏的乐曲。


    台上立着的屏风不知何时居然成了活的,上面水波潋滟,流光烁金,一条水墨风的鱼游过之后,原本的画面像两扇门一样拉开,然后一个穿着红色襦裙系米白色披帛的女人就出现在了所有人眼前。


    【Hello大家好,我是你们亲爱的up主沐沐,有没有想我啊?】


    “一个女人?”


    “不,说不定是精怪。”


    皇帝盯着屏风看,犹疑道:“你是何人?”


    那个自称沐沐的女人却没有回答他的话,自顾自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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