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热天的穿这么厚,你生病了?”


    “没有。”陈早把最后一口桃子吃完扔进垃圾桶,把桌上的水杯拿过来咕咚咕咚喝了半瓶,“渴死我了,我去做家教了。”


    “看不出来,我还以为你去做特工了。”


    “……”


    陈早把外套扒下来,从架子上拿下毛巾和脸盆,进浴室洗澡。


    把自己洗得一身香喷喷地出来,陈早舒展了个懒腰,爬上床躺下,在他洗澡的期间宿舍四人小群在不断滴滴。


    陈早出声:“你们在讨论什么啊?”


    汪年年兴奋地仰头:“我们在聊学校的八卦,刚才操场上有个男生向另一个男身表白,俩人亲嘴了!我把视频发给你啊。”


    俩男的?陈早眉心一跳。


    汪年年把视频转发到群里,陈早点开,看见视频有个男的在操场上用花和星星灯围成爱心,坐在里面弹吉他。


    没多久另一个男生来了,吉他哥站起来大声喊:“我喜欢你!”


    被告白的男生感动得一塌糊涂,随即俩人抱着互啃,围观群众“喔喔喔”地叫起来。


    “……”陈早嫌弃地退出视频。


    汪年年笑得可诡异了:“哈哈哈,我接受不了跟男的亲嘴,好奇怪,早早你说呢。”


    陈早盯着床帘发呆,见没有回应,汪年年又叫他:“陈早?”


    “啊,啊?”


    “我觉得和男的亲嘴很奇怪,你觉得呢?”


    “……”


    陈早脑子里闪过零星碎片,摇摇头:“我,我不知道。”


    “也是,我们都是直男,又不可能谈男朋友,怎么可能跟男的亲嘴呢。”汪年年翻开书。


    “……”汪年年还不知道,他的直男室友已经跟男的亲了好几次嘴了,还是跟视频里一样用舌头狂甩对方嘴唇的那种。


    刚才那个表白视频一出来,陈早就控制不住地想起秦尔亲他的时候。


    老男人的嘴唇凉薄,口腔确实滚烫的,舌头十分有力量,总是能把他亲得浑身无力,只能倚偎在他怀里。


    “……呸呸呸。”陈早打了打自己的嘴巴,悄声对自己说,“跟老男人亲嘴,是我亏了好不好,亏大发了。”


    不要想这个了,那段时间简直就是他活了二十年来的噩梦!


    他拉过被子盖在头上。


    ……


    第二天早上八点是大学外语,因为老师上课要点名,怕被扣分,陈早和室友们早早地起床了。


    汪年年滚下来的时候,看到陈早一边刷牙一边对着镜子抓好了头发,其他两个室友睡眼惺忪的顶着鸡窝头,震惊了:“陈早,你怎么那么精神,明明昨天我们一起熬夜的呀。”


    昨晚他们四个打游戏到凌晨一点才睡。


    “这有什么的。”


    他暑假里为了勾引秦尔,每天五点多起床搞全妆,晚上又很晚卸妆,这次只是起床搞个发型而已,可比那时候轻松多了。


    陈早又拿出一瓶粉底液,汪年年看到惊了:“这是什么?防晒?”


    “粉底液,没见过吧。”陈早得意。


    一听到他用粉底液,其他三个男人都围过来。


    “你怎么用上粉底液了啊。”


    “你要上台表演吗?”


    “涂上去不会很奇怪吗?”


    “男人也要化点妆拾掇一下自己,”陈早给自己盖了层薄薄的粉底,又涂了个唇膏,精神面貌一下子不一样了,“支持内卷,从我做起。”


    一看他把黑眼圈盖住,抓了个头发,整个人焕然一新,汪年年惊叹:“好神奇啊,我也想试试。”


    剩下的两个室友顾飞直和林英轩对视一眼,还在犹豫,毕竟陈早本身的建模就够好了,他们这样糙的指不定涂成啥样呢。


    陈早把汪年年按在椅子上仔细观察:“嗯……首先把胡渣去掉。”


    他让汪年年把胡子刮了,然后开始给他遮盖痘印,上粉底,修容定妆,画眉毛,用卷发棒给汪年年弄了个三七分:“完成了,你现在看起来就是网上流行的hot nerd!”


    汪年年转身,把顾飞直和林英轩吓到了:“好帅……简直脱胎换骨啊兄弟!”


    汪年年跑去厕所看了眼,尖叫出声:“啊啊啊,我也是个帅哥了!”


    此时此刻,顾飞直和林英轩都坐不住了:“我们也要!”


    陈早被簇拥到桌前:“一个一个来,排队,我要根据你们各自的条件给意见……”


    半小时后,宿舍楼的男生基本都醒了,成群结队地背着书包出门上课,陈早的寝室门打开,几个人走出来,像是突然有束光照亮了一整个走廊,差点闪瞎他们的狗眼。


    “我去!我去!”看见他们的人无一不退避三舍,敬畏地给他们让出一条路来,“你们这是要走T台吗?”


    陈早清了清嗓子,挺起胸膛:“我们的人生就是舞台,每一天都是真人秀。”


    他们四个打扮得就像花孔雀,一路上收获了不少男男女女的目光,尤其是不少女生主动来加微信,汪年年差点要把陈早当祖宗供起来。


    “早早,没有你我这辈子都找不到对象了!!”


    陈早被几个室友揉脑袋锤肩膀,一口一个“大英雄”“大功臣”,已经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他笑得几乎弯下腰,桃花眼亮晶晶的。


    路边,一辆低调的白色奥迪行驶过,秋天的阳光一缕缕地打在校园的柏油路上,秦尔瞥了眼路旁。


    男生穿梭在光柱里,忽明忽暗,眼睛像娇嫩的桃花一样水润。


    秦尔瞳孔缩了一下,转头,方向盘差点打滑,他牢牢抓住,往后视镜看,男生已经不见了。


    看错了,只是长得像而已,而且陈婉是女人。


    秦尔的眼神逐渐恢复,盯着前方道路继续往前开,泛黄的秋叶扑簌着从风里落下,车轮碾过,延伸出一道轨迹。


    ……


    今天的课有点满,一天下来所有人都筋疲力尽,只有陈早背着厚厚的书包踏上了去补课的路。


    夕阳的光照进公交车里,陈早把头靠在窗户上,看着窗外闪过的景色和游走的光柱,好像看了一幕幕定格动画。


    快到医院时,他从包里拿出一件薄外套在车里穿上,戴上口罩,无视周围奇怪的目光下车。


    进病房的时候唐糖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小桌子擦得干干净净地等陈早。


    见到唐糖就想到家里的陈鑫,对比起来高下立见,陈早看唐糖的眼神都充满了慈祥,说话声音都温柔起来。


    “今天我们做几何题。”陈早把她的课本翻出来,“我先讲一遍,你把书后的例题做一下。”


    唐糖点点头,看着他的口罩:“哥哥你不热吗?”


    “不热。”


    “可是你都出汗了。”


    “……”陈早鬼鬼祟祟地环顾了一眼房间,觉得把口罩摘下来应该没什么事吧,秦尔又不会突然过来。


    于是他把口罩摘下来了,鼻子和口腔瞬间通气了,凉快的风吹到他脸上,陈早呼了口气,教唐糖写作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病房里只有讲题目的声音,隔壁床的阿姨大概是觉得陈早讲题很催眠,已经睡着了,陪护的大爷打呼噜的声音都震不醒他。


    就在陈早沉浸式教学的时候,唐糖突然抬起了头,“呀”了一声:“秦尔叔叔!”


    “……”陈早脑袋“嗡”一声停止了转动。


    唐糖妈赶紧纠正她:“糖糖,要叫医生叔叔!”


    唐糖:“哦,医生叔叔。”


    陈早还在希望是幻觉的时候,身后的男人出声了:“唐糖,今天感觉怎么样?”


    清冷矜贵,没什么情绪波动,跟以前一样,但可以听得出他在努力和孩子沟通。


    唐糖:“今天没有发烧,比昨天舒服多啦,我在补课呢。”


    秦尔走过来:“在补什么?”


    男人的气息从身后压来,因为穿着白大褂,还混杂里一些消毒水的气味,几乎是瞬间包裹住了自己,陈早反应极快地戴上口罩。


    唐糖:“咦?哥哥你怎么又把口罩戴上了?”


    陈早咳嗽两声:“感冒了。”


    他站起来:“今天学得差不多了,老师先走了。”


    唐糖妈原本坐在陪护椅上,闻言站起来,想让陈早带点零食回去,陈早拒绝了。


    “那小陈老师慢走。”


    陈早点点头,低下脑袋快速地转身,男人没注意,与他擦肩而过。


    瞬间呼出一口气,陈早跑出病房。


    吓死了,秦尔居然进来了!难道晚上补课也不安全吗?!


    此时刚好错过一班电梯,陈早拐进安全通道,把口罩摘下大口呼气。


    呼——吸——“咳咳咳。”陈早捂住鼻子,“谁他喵在楼道里抽烟!”


    楼道里充斥着家属长年累月抽烟的味道,刺鼻的很,陈早咳得快晕过去了,还是选择戴上口罩徒步下楼。


    ……


    唐糖把自己的作业本给秦尔看,秦尔点头:“不错,正确率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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