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早有点烦躁,拧开矿泉水灌了几口。


    冷水下肚,胃又开始抽了。


    “我的建议,你从现在开始就赶紧从陈寰宇手里捞钱,要不然陈寰宇死了钱都到王岚手里了,你多亏,你们家房子可有一半都是大伯母的呢。”


    “嗯,我知道,我是不会让王岚得逞的。”


    一想到过世的妈妈,陈早捏紧手里的瓶子,指甲抠得泛白:“在他背叛和我妈的誓言以后,就不再是我的父亲了。”


    陈梦叹气:“我好想念大伯母,多温柔的一个女人,小时候她经常给我做饭吃,大伯母做的饭最好吃了。”


    陈早红了眼眶,别开脸,不让自己的状态被摄像头记录下来。


    妈妈做的饭很好吃,可他再也吃不到了。


    肚子疼得更厉害了,陈早关掉手机,扑到洗手台前,喉咙里不自觉地冒酸水。


    一下又一下,从胃里返上来,陈早弓着背,趴在水池上干呕,呕出一点酸水。


    他休息了一会儿,打开水龙用力搓着脸,漱了好几次口,这才缓过来。


    ……


    下班高峰期,秦尔不紧不慢地换衣服,几个同事在商量晚上去哪里聚会。


    他们看到秦尔,本来想叫他,但是知道秦尔一直以来都拒绝参加各种聚餐,便不了了之。


    秦尔无视众人的目光,走进电梯,电梯下降一层停一层,有人进来又出去。


    电梯门再次打开的时候,秦尔看见了被骂得狗血淋头的秦南。


    秦南把开塞露开成了雾化,被发现后挨批了好几轮。


    上级医生认识秦尔,知道秦南是秦尔的外甥,只又叮嘱最后几句,闭嘴离开。


    秦南垂头丧气地进电梯:“小舅舅。”


    秦尔站在电梯中间,气场强大,秦南畏畏缩缩地贴墙而站:“这次是个意外,下次不会了,我保证。”


    “上次,你把氯/化/钾开成静推,也是这么说的。”


    “……”


    秦南尴尬:“那我尽量减少这些意外。”


    “小舅舅,你从小到大都是第一名,学医也这么<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有没有什么秘诀,可以传授给我一点呢?”


    秦尔淡淡地目视前方:“动脑。”


    “……”被骂没脑子的秦南羞愧难当:“知道了小舅舅。”


    “对了,”秦南恢复神采:“我等会儿要去约会,丽丽过来医院找我,小舅舅,要不我们一起吃饭吧。”


    秦尔冷淡:“不去。”


    “哎呀小舅舅,你也该活泼点了,整天一个人待着,不闷啊?两个人吃饭多开心啊。”


    两个人。


    秦尔垂眼,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见秦尔不说话,秦南以为他在犹豫:“怎么样?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滴一声,电梯门开,秦尔丢下一句:“不去。”出了门。


    ……


    今天回家的路有点堵,秦尔比平时晚了十分钟到达小区。


    他坐着电梯上楼,看着数字从一跳上去,不知怎的,心跳声在耳膜震动。


    等他走出电梯,看到眼前的景象时却愣住。


    女孩坐在他家门口,双手抱膝,脸埋在膝盖上。


    听到秦尔的脚步声,女孩抬头,那小脸蛋上竟然满是汗和泪珠,小脸惨白惨白。


    “哥哥。”她声音发颤,却笑着说:“哥哥你来啦,我们去吃晚饭吧。”


    陈早站起来,因为坐太久了腿有些麻,一个踉跄,抓住了秦尔的胳膊。


    秦尔顿了顿,没撤回手:“你怎么了?”


    “没事,我们吃什么呀,哥哥你能吃辣吗?”陈早拿出手机搜寻附近的店铺。


    秦尔视线下移,落在女孩另一只按着腹部的手上。


    胃疼得要死,让陈早直不起腰,陈早努力忍着,生怕打乱了自己的计划。


    结果听到秦尔冷声:“跟我进来。”


    陈早仰头,看见秦尔打开家门,对他示意。


    “我?进去?”他指着自己。


    秦尔没说话,径直走进去,但门还敞开,什么意思很明显了。


    陈早有点懵,慢吞吞地捂着肚子走进去,关上门。


    他走到沙发边,目光追随着秦尔,看见秦尔从卧室里拿出一条毛毯,递给他,又从电视机柜下拿出一个暖水袋,冲好热水递给他:“按在肚子上。”


    陈早懵懵地照做,又盯着秦尔倒来一杯热水,还有两粒药丸。


    他终于忍不住了:“你怎么知道?”


    秦尔瞥了他一眼,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笑:“我是医生。”


    “……”哦,医生。怪不得看出来了。


    陈早抱着热水,夹着嗓子:“原来哥哥是医生呀,好厉害,一下子就看出我生病了呢。”


    秦尔从卧室里拿出换洗衣服,告诉他:“我先去洗澡,晚饭喝粥。”


    陈早又一次懵了,反应了半天,才明白原来秦尔的意思是要给他做粥喝。


    肚子暖呼呼的,胃痛比刚才减退了,陈早低头,盯着手里的水杯和药,心里有些复杂。


    他张嘴把药吃了,和水咽下,靠在沙发上休息。


    趁秦尔洗澡的时间,他打量了一下这里的装修,整间屋子看起来十分性冷淡,这种家具摆得一丝不苟,一点灰尘都不可能落在上面。


    秦尔是不是有洁癖?陈早想。


    他站起来,边走边看,参观这间屋子,目光落在客厅的一张办公桌上。


    各种医学书,解剖图摆放整齐,但桌子中间,有一块看起来很旧的怀表。


    这是这里格格不入的东西,所有的东西都很干净,可这块表里却有明显的脏污痕迹。


    仔细看,指针也不会动,也就说这表毫无用处。可秦尔居然把它摆在桌上,这也太不寻常了。


    正思索着,浴室门打开来,陈早回头,秦尔穿着黑色真丝睡衣出来。


    男人的身材健硕,皮肤冷白,称得那双丹凤眼愈发冷淡,看见陈早站在书桌前,告诉他:“这里的东西别乱碰。”


    “……哦。”陈早努努嘴,走回去,看见秦尔走进厨房。


    他跟在男人背后,看到厨房台面上的那些烧杯试管,惊了,指着它们:“你在厨房做实验吗?”


    秦尔:“……”


    他拿起一只两杯,把米装进去:“做饭。”


    做饭??


    陈早也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这么做饭,站在原地头脑风暴了好一会儿。


    难道这是秦尔吸引女孩注意力的方式?够独特的,怪不得能当上男小三呢。


    陈早冷哼,现在他的胃疼已经好了,他把毯子脱掉,挺了挺垫出来的胸膛,走到秦尔身边。


    他双手撑在流理台上,摆出S形姿势:“哥哥,需要帮忙吗?”


    秦尔余光瞥见一大片白,看过去。


    女孩的皮肤白得惊人,手臂很细,仿佛轻轻一捏,骨头就会碎掉,辟谷翘着,粉色蓬蓬裙像朵花一样绽放。


    秦尔只觉得身体里有什么在涌动,目光不自觉地黏过去,就在这时,陈早转了个身,背对着他:“既然哥哥不需要,我就走咯。”


    “……”


    陈早背对着他勾起嘴角,心里知道,秦尔这个老色胚,看上了他的身体,他偏不给秦尔看到,就这么钓着他。


    刚走两步,身后传来声音:“回来。”


    陈早回头,桃花眼得逞地笑:“干嘛?”


    秦尔让出一个身位:“切菜。”


    ……


    十分钟后,秦尔拾起一片切得厚薄不一,坑坑洼洼的冬瓜:“……”


    陈早尴尬地耸肩:“这个……我不常下厨。”


    不是不常,是根本没下过厨。


    陈早羞耻地咬了下唇,本来还想借做菜的这个机会拉进点关系呢,谁知道冬瓜这么难切。


    秦尔眉头紧锁,这些冬瓜片几乎能逼死他的强迫症,他让陈早站一旁,自己改刀。


    陈早好奇地盯着他,看见秦尔像拿手术刀一样拿起菜刀,利落地把冬瓜切成均匀的薄片。


    切完后,男人拿出尺子测量,厚度都是均匀的两毫米。


    陈早震惊了,他不信邪地拿过尺子,一片接一片地量过来,还真是两毫米!


    秦尔有点手段啊!


    看着陈早呆呆的模样,秦尔扯了下嘴角,也不指望他能帮什么忙,开始洗米。


    陈早见男人放了好多水,后知后觉:“哥哥,你要做粥?”


    秦尔:“嗯。”


    不会是为他做的吧?陈早心里涌起怪异的感觉。


    他选择不在厨房碍事,走回客厅安静地坐下,时不时地瞄一眼秦尔,然后喝一口水。


    炉子点燃,锅里的东西咕噜噜滚起来,秦尔出来了,他把一盒胃药递给陈早:“一日三次,这几天吃得清淡些。”


    “哦。”陈早迟疑地接过,更加坚信了刚才的猜测。


    原来秦尔真是为了他才煮粥的。


    陈早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里已经不痛了,自他得胃病以来,从来没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胃疼时也没人注意到他的异样,陈早都习惯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