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饭的时候,沈凇就把谢知予要他说的话全都给家人说了一遍。


    沈家人心中是感谢谢知予能出手相助,只是这样帮他们家,是不是太近了些?


    他们不想因为家里欠谢知予人情太多,叫沈凇会因此偏向谢知予。


    沈家人都没表态,吃完饭后,柳春霞没下地,而是拉着沈凇在屋里,认真的问他是怎么看待谢知予,对谢知予是什么感情。


    沈凇想也不想道:“等我准备好生娃娃,我要和谢知予成婚的。”


    生娃娃?成婚?


    柳春霞惊了,不明白她家小八怎么之前还完全没开窍的模样,短短时间就给开窍了。


    “小八,你是真的想和谢大人成婚,做他的夫郎吗?”柳春霞再次确认。


    沈凇点头,“是的娘,我是喜欢谢知予的,很喜欢他。”


    怕他娘不相信,沈凇极力证明,“我只想和他亲嘴的喜欢。”


    柳春霞轻咳一声,不太自在道:“小八啊,这种话以后就别说出来了,你自个儿放在心里头想想就行。”


    “好的哦娘。”这不是很难做到的事情,沈凇点头答应。


    沈家自家能解决和黎家的事情,就是需要些时间。柳春霞知道沈凇的意思后,和沈大树商量了一宿,还是决定把这事交给谢知予解决。


    算是他们家默认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那位谢大人,从开始对他们家小八青睐,至今也有快三年的时间。甚至还为他们家小八跳崖,不像是会放弃的主。


    不如就顺了对方想要示好的意思,具体的事情,等后面找个时间好好谈谈。


    要是对方父母也觉得可以,便能坐下来合婚定日子。


    他们家小八年岁也不小了。


    黎家后面的两天都没有再出现在沈家沟。


    沈家也不知道谢知予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日子安静的过了几日。


    山洼沟那边传来了消息。


    沈家这才知道,黎老九一家都被状告不孝罪,全被抓牢里去了。


    黎老九这一辈有十几个兄弟姐妹,不是同一个娘、夫郎生的。


    黎老九他小爹徐老夫郎,是他父亲娶的第四任,前面的三任都去世了。


    徐老夫郎只生了黎老九这么一个儿子,其他几个都是哥儿、姐儿。


    按理说,黎老九是要赡养他终老。


    只是黎老太爷死的时候,黎老九还没成家,徐老夫郎也是黎家这些后辈们名义上的小爹,黎家的都要赡养他。


    人多,养一个人没什么问题,那时候徐老夫郎身子骨还不错,可以干活。


    但后面,黎老九成<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也不怎么管他小爹,上面有那么多哥哥姐姐们顶着,下面还有弟弟妹妹们,他不伸手管,反正人也死不了。


    而徐老夫郎是个长寿的人,不是亲生的几个儿子闺女都因为各种原因去世,他还好好活着。


    只是随着年纪越来越大,他虽长寿,身子骨却变得差,自己也没办法养活自己。


    黎老九见哥哥姐姐们都走了,就让下面的弟弟妹妹们去管徐老夫郎,他说自家穷的饭吃不上,小爹在他家里怕会饿死。


    谁家又能吃得上饭?弟弟妹妹们知道他们九哥什么嘴脸,他们要是不管小爹,小爹肯定活不了。


    又管了几年,他们也管不了了。


    要么是身体状况不好,要么是婆家不愿意了。


    这么些年,黎老九硬是钱和力一点都没出。


    徐老夫郎去年深夜被用门板抬着,送到了黎老九家里。


    黎老九发现后,趁着村里没人注意,把人弄地窖里面去了。


    他知道徐老夫郎是弟弟妹妹他们婆家送回来的,那些人知道人在他家中,他又不敢真杀人,就想着让人自己死。


    隔三差五才给点吃的喝的,在地窖里一年,都没把人给磨死。


    黎老九是真没想到他小爹命硬成这样,头发牙齿都要掉光了,饥寒交迫,还能活着。


    更没想到他们一家人小心隐瞒,山洼村所有人都以为他小爹在哪个弟弟妹妹那边过活,却在一天清晨,事情败露了。


    他们也不知道谁告的密,官兵冲进院子里,说他们一家子虐待长辈,要抓去县衙审问。


    公堂之上,头发稀疏的老者,要靠人扶着,才能坐在椅子上。


    老人家瘦骨嶙峋,松弛苍老的皮肤垂挂,浑浊的眼睛愤恨的盯着地上跪了一地的人。


    这些,是他的儿子,儿媳,孙子们,孙媳妇们。


    过去那一年猪狗都不如的生活,让徐老夫郎恨透了儿子一家。他们越想他死,他偏不死!


    老天有眼,终于叫他能为自己讨个公道了。


    那日深夜,地窖里来了一个身着黑衣戴半截面具的人,那人给他读了份状纸,内容就是状告黎老九一家虐待长辈,忤逆不孝。


    听完状纸上的内容,他颤抖着手,按了红印泥。


    只恨自己因为年迈,因为身体极度虚弱,不能更快,更准确的按下手印。


    第二天一早,他就听到地窖外面有大动静,没一会地窖的唯一出入口就被打开,泄进来一束光。


    他被人蒙着眼睛带出地窖,抬到一间屋子里,有人给他清洗,给他穿新衣,还给他看大夫,喝药,有饭吃。


    徐老夫郎心里知道,恩人是在他身上有所求,但也是真的救他出了地狱一样的地方,让他在有生之年,能做个人,体面一点的离开人世。


    这样的案件属十恶不赦,县令需亲自审理。


    谢知予一身红色圆领袍官服,头戴乌纱帽,两侧软翅上有暗纹。此时正端坐在官椅上,先由县丞当堂审问核实,他静静听着。


    黎老九家四周邻里,还有里正、黎大友全都跪在堂下。


    四周邻里的家眷在外头焦急等着,是恨透黎老九。


    他们家虐待老人,千方百计的瞒着,他们哪里知道黎老九他小爹被关地窖里面受折磨?


    这黎老九作乱,倒是叫他们这些毫不知情的人也要跟着遭殃倒霉。


    他们的家里人都被抓进牢里关了两日,还好这案子提审的快,不然怕是还得继续在牢里待着,直到提审后确定不知情才能放出来。


    实在叫人揪心。


    大堂之上,县丞每问一句,黎老九等人就哭喊着冤枉。


    囚禁老人是冤枉,让老人忍饥挨饿是冤枉,把老人丢在地窖也是冤枉。


    总之,他们很冤枉。


    黎老九的弟弟妹妹们也都上了公堂,他们一样被关了两日,不过徐老夫郎没有状告他们,是需要他们提供证词。


    根据他们的叙述,确认黎老九从一开始就没有赡养徐老夫郎,已是不孝。


    而徐老夫郎是从地窖被救出,更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徐老夫郎换下来的那身脏污不堪,满是臭气还有污秽之物的衣服也在大堂上。


    县丞也受不了黎老九一家耍赖一般,一个劲的说冤枉,“县令大人,人证物证俱在,犯人黎老九等人却依旧毫无悔改之意,态度恶劣至极。还请大人打板子,以儆效尤。”


    县令案桌右上角,摆放着四个签筒,写着“明严执法”,每个签筒里面都有竹签。“执”字筒里面有白头签、黑头签、红头签。白头签一支代表一板子,黑头签一支代表五板子,红头签一支代表十板子。


    谢知予动了动手,修长指尖拨一下竹筒里挤在一起的竹签,抽出一支红头签。顺手往前丢去,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两边衙役当即就上前来把黎老九一家人按住,一个接着一个行刑。


    他们此前压根没花钱买板子,若是提前花钱买,就能让板子打在身上听着声音大,实际上伤害不大。


    这会男人个个都被扒了裤子挨打,女子和哥儿倒是穿着裤子,但十板子下去,皮肉有破损,布料被打的粘进去,也是十分不好受。


    黎老九一家在大堂上鬼哭狼号,是怎么也不敢再嘴犟,三板子下去就开始喊着说他们不孝,囚禁虐待全都是他们做过的。


    也承认了是想逼死陈老夫郎,从前也从未赡养过陈老夫郎。


    不孝罪是十恶不赦,是重罪。


    确认之后,刑罚不会轻。


    黎老九家四周邻里,包括里正和村长黎大友,看黎老九一家人被打的哭嚎,他们也怕死了。


    后面县丞问什么他们就答什么,一句话不敢乱说,也不敢多说。


    最终确认,他们对于陈老夫郎被亲生儿子关在地窖虐待一事,是不知情。


    便也放了他们回去。


    而黎老九一家全都下了大狱。


    具体怎么判,还需要再定夺,孩子们大概率是会放出去,但黎老九夫妇二人还有参与其中的儿子儿媳们,是无法逃脱。


    被重新关回大狱的黎老九怕在潮湿阴冷的牢房里,地面臭的要命,是屎尿混合干了之后一层层扒在地上。


    时不时有老鼠爬来爬去,有几只凑到他的手边,想要咬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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