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孝之罪,十恶不赦。
小辈若是出言辱骂,那就是板上钉钉了。
黎麦子气的不行,他要张嘴,被周谷一把捂住,“老不休!你铁石心肠!黑心烂肺!”
黎老太反应比黎老九快,“你这小贱蹄子说什么呢!”
“你也是老不休,铁石心肠,黑心烂肺!你们是一对豺狼夫妻,是比虎毒的大坏种!活了今天没明天了,一肚子坏水,成天琢磨着怎么去占人家的便宜。怎么?你们要告我不孝?你们告上天去也拿不了这个来告我周谷!”
黎家老两口气很了,头晕眼花,他们何曾被人这样夹枪带棒的辱骂过。
“哎哟哟,要死了要死了,这沈家娶的好哥儿哦,是要骂死人啊!爹娘也不知怎么教的,教出这么个恶毒的小贱人!”
黎老太又开始拍她那个大腿,鬼哭狼号的了。
周谷呸一声,“少用你那张臭嘴提我爹娘,他们被你提起,都是脏了他们的名声!”
黎老太又要回嘴骂,柳春霞上来一句道:“你来我家骂我家谷哥儿左一句右一句的,这又是什么道理?我告诉你们,再敢吭一声,你们不报官,我也要去报官。看看一大清早的,来我家家里骂我家哥儿,是个什么道理!”
这会,沈家沟的邻里们也都拿着农具汇聚过来,篱笆院外人越来越多,全都紧盯着黎家老两口。
沈高山也在其中,就是他组织的人手。
“大树,春霞,这两人什么情况?”
沈大树说没什么,柳春霞不高兴道:“来打秋风的。想了这么多天终于给他们想到了理由,这些日子怕是差点急死吧。”
沈大树轻轻拍了拍老妻的后背,以作安抚。随后和沈高山说了前因后果。
沈高山看向黎家老两口,两人是一点也不怕。
反正又不能真的打死他们。
沈家有一堆事要忙活呢,这会已经是耽误很多时间。
沈一安他们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不然菜铺开门就太晚了。
临走的时候,一直都没说什么的许红梅,对黎家老两口说:“你们要告麦子不孝,官府去查的话,是要把里正、邻居都给找去问话的。你家打点好他们了没?”
许红梅在菜铺里面看的多,不仅仅是高门大户里面的人是如何为人处事,如何说话交际。
也会听他们讲一些腌臢事,律法规矩什么的,偶尔也能听到。
周谷听到许红梅说的,他立马就拍一下腿,很是懊恼,他刚刚怎么就没想起来。
这事他也晓得,是听一个大户人家的采买嬷嬷说的,说的是那嬷嬷村子里的事。
那嬷嬷是李家村人,村子里有家长辈状告小辈不孝的事,说是闹到衙门去,结果里正和周围和邻里全给抓衙门里了。
到现在都里正和邻里都还一起被关在牢里,隔三差五的提出来审问。
家里人的亲戚托关系给银钱进去看,听说那人都瘦脱相,受了不少罪。
看完了人后,几家人就天天堵着状告小辈不孝的那家人,说是把人家婚宴都给砸了个稀巴烂。
还说这家人吃绝户,把这一家子的丑事全都抖落了干净。
新娘子当天就被娘家给接回去,那家父母说亲事不作数了,可不敢把孩子嫁这家来。
新娘子的几个兄长还把原来能成为妹夫的汉子给狠揍了一顿。
因为对方诓骗,害他们妹子丢了这么大的人。
后来嘛事情也没解决,几家人就这么闹着,僵持着。
受牵连的人也在牢里关着。
周谷看一眼黎家老两口,他啧啧两声,以他对黎家人的了解,他们可撑不住。
黎家老两口哪知道这茬。
他们就是上次被带着去牢里待了一晚上,遇到了因为不孝罪被关在牢里的哥儿,知道还可以这样拿捏,以此让沈家给好处。
出来后又花费不少力气去打听沈家的事,生怕好处要少了。
谁知道还有这茬啊!
“你瞎诌呢吧。”黎老九不信。
许红梅冷笑一声,“爱信不信吧,等你们告官,他们所有人都被抓去审问,我倒是想知道,你们家里能不能受得了这些人的亲人找麻烦。”
黎家老两口不敢信。
只大声嚷嚷着不可能。
许红梅没再多说,上驴车一起去菜铺。
“你们二老要是爱在这坐着就坐吧。”柳春霞一只手扛起两把锄头,另一只手牵着黎麦子,对黎家二老说:“我家东西我心里都有数,你们最好是别离开人的视线就在门口这坐着,不然我家少什么我都说是你两偷的。”
不至于为了这么两个人一直耗着连活也不干,沈家人和往日一样,全都忙起来。
柳春霞带着黎麦子出门的时候,发觉黎麦子手又抖又冷。
还好叫一安的驴车拐一下私塾,叫老五先回家来。
很快家里就剩下三秋和几个孩子。
三秋每三天才会上山一趟,他现在跟着迟酒学写字算账,山上的算帐活目前是李耕在做,三秋辅助。
黎家老两口见人真全都走了,不拿他们当回事,就像一拳头打在棉花上,有火撒不出。
便一直念着三秋,说他一个哥儿不想着好好嫁人,折腾起家里的生意,以后没男人敢要。
给三秋听烦了。
从厨房弄了刷锅水,朝着地上一倒,溅了不少在二人衣服上。
黎家老两口气急起身,就听边上一户人家传来声音,是个七八岁的小哥儿,他正趴在墙头上,对着黎家老两口喊道:“嗳!你两要干啥!你们要是打三秋哥,我就要去喊村长!”
村民们在沈家人出门忙活后,也都回去忙活自家的事。
沈家篱笆院外没有人。
但邻里还有眼睛帮沈家的大人们盯着。
黎家老两口没办法,只好瞪了那小哥儿一眼,回头又瞪了眼沈三秋,随后耍赖般的往地上一坐。
大有一副沈家不按着他们说的做,就不会离开沈家的势头。
就耗着呗。
沈凇回来,看到的就是打算与沈家死耗的黎家老两口。
沈凇听着沈三秋还有孩子们叽叽喳喳非常激动的讲了来龙去脉,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这里的不孝罪,实在是太吓人。
沈冲回家后看到院子里的黎家老两口,他已经从沈一安那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眉头紧皱着多看一眼都嫌厌恶。
三秋见他五叔回来,就赶紧去地里找奶奶,是他奶奶叮嘱过的。
家里沈凇怀里抱着熟睡的赵宝,孩子就爱睡他怀里,放下去就醒。
沈凇又宠孩子,干脆就一直抱在怀里。
他瞧着沈冲眉头紧皱,一副很难的样子,猜到这事怕是不好解决。
他问道:“五哥,按着实际情况来说,不是黎家的父母对五哥夫不好吗?五哥夫就不能反过来告他们?”
沈冲摇头说不行,“这样就算你五哥夫没错,也会被抓进牢里受罚。”
沈凇知道不孝罪可怕,没想到这么可怕。
他想了想又道:“那衙门收到黎家父母状告,好好的查证,确定他们是诬告,他们就能被罚吧?”
“不会。因为孝道最大,父母无错。即便是查出来是诬告,也就只是让人全部回家去。若是案件中有人唆使,便会严厉惩处唆使之人。”
沈凇又问:“五哥夫和他们断亲也不行吗?”
沈冲再次摇头,沉闷道:“若非长辈有谋逆叛国之罪,小辈主动提出与长辈断亲,视为不孝。除非长辈主动与小辈断亲,将其名剔除族谱。”
沈凇眼前一亮,“那我们想办法让黎家人主动和五哥夫断亲!”
这是个方法,也是唯一一个能一劳永逸的方法。
问题是黎家怎么能肯断这个亲呢?
过了一阵子,柳春霞带着黎麦子还有沈三秋回来。
直接当作没看到院子里坐的两人,进了堂屋。
沈冲第一时间起身,揽住黎麦子肩头,小声道:“没事了。”
黎麦子不太好意思,有点脸红的点头。
他今天喊出来那些话,心里没那么怕了。就是身体反应还有点不听使唤,他也控制不住。
沈冲和柳春霞说,得想办法让黎家老两口主动说断亲的事。
柳春霞闻言也是觉得难。
她问黎麦子,“麦子啊,你想同他们断亲不?断了之后,你和你娘家,就再没一点关系了。”
这样的事,他们不是当事人,不好做主。
只能问黎麦子的意思。
虽说黎家人做事过分了些,可柳春霞也觉得自己不能因此就替黎麦子做决定。
不论好坏,那毕竟是黎麦子的家人。
黎麦子垂眸,身体一侧贴在夫君胸膛,两只手一手牵着一个孩子。
他的四平和七田。
都还小小的。
柳春霞想让黎麦子好好考虑想一下,还没开口说,就听黎麦子说:“娘,我想和他们断亲。那是什么家?又是什么家人和父母?我不想要他们了,再不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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