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固安用手擦了一下对方眼角的泪,劝道:“小爹,你不能再哭了,大夫说再哭眼睛会瞎掉。”


    李夫郎抬手按住自家孩子的手,紧抓在手里,他声音有些哑,“安哥儿,你别再管小爹了。”


    “小爹,这种话以后都别再说了。”李固安反手抓着他小爹的手,将那两串铜钱塞到对方的手里,“咱家猪崽卖钱了,这是给的定金。明天来拉猪崽,还会给更多,一共有一两九钱多呢。有这些银子,再加上咱家之前积攒的三两,我明日卖了猪崽,就去府城的慈幼院抱个孩子回来。”


    李夫郎闻言一愣,“你是从哪知道这些的?”


    李固安道:“自然是花了铜钱去县城打听的,总得为以后做打算不是。到时候我直接从县衙那边给孩子落在小爹你名下,姓李,就是你和爹的孩子。


    我打听过,差不多四两银子打点,就可以直接从县衙那边落户。这样一来,就算是不走族里,族谱没写名字,但衙门落了户就是承认的。等孩子养到十五,咱家这种情况,就能单独立户。”


    听完李固安的话,李夫郎反应了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


    他没想到,李固安竟然盘算了这么多。


    尚在犹豫,又听李固安道:“小爹你不要担心以后,我会养猪,可以养家。等领了弟弟回来,养到十五岁,往后咱们三就自在的过自家日子。”


    李夫郎想了又想,心里觉得此事艰难,可触及李固安带着期盼的眼神,他点点头说好。


    -


    沈凇第二天没有去拉猪崽,是李耕他们去拉。


    送完了菜后,沈凇照例去谢府,写了半个时辰的字,就说要走。


    有安给沈凇装了不少好吃的,放在沈凇的牛车上。


    沈凇驾着牛车,拐去戚元镜那。


    听说沈凇来了,戚元镜还吃惊了一会。


    沈凇看到戚元镜,见他眼下一片青黑,问他是不是好几天没睡觉了。


    戚元镜打着哈欠点头,“这都被你给看出来了,今天怎么想起来找我,和谢知予吵架了?”


    沈凇摇头,“没有吵架,为什么这么问?”


    “随便问问,没吵架,是你哪里不舒服?”戚元镜反问他。


    沈凇点头,指了指心口,“这里有时候会跳很快,心悸,心闷,身体紧张,精神紧绷,不舒服。”


    这么严重?!


    戚元镜的瞌睡一下子就跑干净,他一脸紧张的拉着沈凇坐在罗汉榻上,取脉枕放在桌面,叫他伸手搭在脉枕上,赶紧给他把脉。


    戚元镜把了一会,又让沈凇换一只手。


    两只手来回把了好几次,戚元镜奇怪道:“你的脉象很健康啊。”


    他甚至很少见过沈凇这样健康的脉象。


    可是为什么沈凇刚刚说的遇到的那些症状,很严重。


    戚元镜想了想后,提起手边的笔,蘸取墨汁,悬于纸上,仔细问他,“你一般有那些症状的时候,都是在什么情况下?”


    正准备详细记下情况,要是他还是弄不明白,也能让师父看看脉案。


    结果他听沈凇说:“谢知予离我太近的时候,还有脑子里偶尔想起谢知予的时候。”


    戚元镜直接把笔放下。


    “确实病的不轻。”


    沈凇担心的问:“那我要怎么做才可以治好?”


    戚元镜:“你这病说难治也难,说不难治也不难。”


    沈凇知道,自己是真不对劲,但还有救。


    他问戚元镜,“可以告诉我,我得了什么病吗?”


    戚元镜沉思片刻,很严肃的对沈淞说:“你这是心动症。”


    沈凇轻轻点头。


    这病叫心动症啊。


    戚元镜见沈凇全然信了,接着摸着下巴的动作偷笑。要不是最近他师父拉着他研究天花,他还有许多的医书古籍要看,真想在里面掺和一下,看热闹。


    可惜了。


    沈凇再次追问:“那我要怎么治?”


    戚元镜说:“这种病说难,是因为药石无医。说简单嘛,是因药石无医也无需药石医。你的话,情况比大部分人都要好很多。只要你多看看谢知予,多和他在一块待着就行。”


    沈凇没想到这么简单,“这样就可以吗?一点药也不用吃吗?”


    “不用。”戚元镜肯定道:“心病还需心药医,让你有症状的人是谁,谁就是你的心药。你就多靠近一些,过不了多久,肯定会好的。”


    沈凇点头,戚元镜不仅能治好他三姐夫的伤,还能治好快死掉的谢知予。


    他是神医。


    沈凇虽然有些怀疑戚元镜的话,但还是选择信他,先试看看再说。


    回到沈家沟,沈凇发现村子田地那边有不少人,还有许多马车。


    他的牛车过不去,只能停下。


    探头垫脚往前面看,隐约看见了戴官帽的小吏。


    过了好一阵子,那些衣着看起来很不错的人像是看完田地,并且很满意,于是上马车。


    他们的马车走后,沈凇的牛车才得以通过。


    回到家,沈凇见他五哥竟然在家。


    他把八两半送去牛棚,顺便给他喂草料,回到院子里见沈冲还在坐着,手里拿着本书在看。


    沈凇就蹲他边上,问道:“五哥,我回来的时候看到有好多人在看村子里的田,还有衙门的小吏在,是我们的田出什么事情了吗?”


    沈冲视线移开书册,“没有出问题。之前刘小吏不是说不久之后可能会有人来买我们沈家沟的田地吗?就是他们。”


    沈凇想到前几日买山地时候刘小平说的话,就是因为他的提醒,家里才多买不少山地,包括片山湖。


    这些人动作还挺快,都没过多少日呢。


    想到山湖,沈凇又问道:“五哥,山湖那边要怎么办啊?家禽和猪崽这些都弄好了,就还有山湖还有果林没打理。要等果林弄好,再腾出手整理山湖的问题吗?”


    沈冲将手里书放下,低头问自家弟弟,“小八,你的能力能做到什么地步?”


    “啊?”沈凇茫然。


    沈冲小声道:“你得到神仙力量,能请神仙显灵吗?”


    这两日,沈冲一直在想刘小平的话,要不要以利诱惑个人,再从内部瓦解山洼沟。


    可越想他越不情愿,做甚要他沈家给银钱出去?


    若是山湖真如山洼沟那些人所言,沈家给这笔钱是很愿意。


    哪怕他们山洼沟的好声好气说几句话,看在他们确实吃山湖多年的份上,要沈家给点钱,沈家也会给。


    但他们分明是硬来抢钱,沈家拿一分钱出去,都是不甘。


    兄弟两畅聊了一下午,两人都没去山上。


    天黑之后,沈家院子里站着两人。


    正是沈凇和沈冲。


    兄弟两偷偷摸摸的离开家,去了山上。


    到山脚的时候,沈凇对着后面喊了一声,“全都停在这里,不要跟着我。”


    暗处跟着的暗卫们停下,没有任何迟疑。


    主子下了令,一切以沈凇意愿为主。


    沈凇感受不到那些人继续跟着,这才叫沈冲继续走。


    沈冲看一眼黑漆漆的林子,他什么也看不见,也感受不到。


    竟然一直有人在跟着他们吗?


    兄弟两手里提着灯笼,慢慢往前走,沈冲问道:“暗处跟着的那些人还是之前谢大人派来保护我们家的?”


    沈凇说:“是的。因为前两天打村架,我们虽然赢了但也受伤。谢知予就说叫他们来,下回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们会偷偷帮我们打。”


    沈冲点点头,说:“此前咱们家被陈家买通的强盗盯上,也是谢大人派人相助,才得以逃生。我们家该多谢他们才是。小八,你可以问问谢大人,这些人能否露面,可以的话我们家中做些好菜买些好酒来招待。若是不能,便做好了用食盒放在一处,叫他们拿走也行。”


    沈凇答应的很快,“好,我明天就去问谢知予。”


    沈冲笑了笑,短暂的沉默后,沈冲又问道:“小八,你和谢大人相处的很好?”


    “对啊,谢知予是我很好的朋友。”沈凇毫不犹豫点头。


    沈冲接着灯笼微弱的光,看了自己弟弟一眼。


    不说小八浑身上下的衣服,就连自己身上穿的,头上戴的,腰上系的,还有家里其他人的,哪样不是那位谢大人着人送来。


    寻常的朋友之情,又如何会管一人不够,还连带着把人一家子都给管了的?


    沈冲轻轻叹口气。


    “小八。”


    “怎么了五哥?”


    “你以后多多注意身边的朋友。”


    沈凇疑惑,“注意什么?”


    沈冲说:“注意分辨,都是身为朋友,而你对他们的情绪是不是一样的。”


    沈凇想了想,不理解。但他五哥让他做,那就做吧。


    他说:“好的哦五哥。”


    兄弟二人一路走到山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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