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做媳妇、夫郎的,回娘家一说,那要不了几天,就在十里八乡传开了。


    不仅是粮铺亲自去拉,不需要自己费劲搬运,还比市价高两成收。收的钱多不说,他们沈家沟几乎是家家户户地里产量,都比他们寻常的高两三成。


    这得赚多少钱啊!


    沈家沟现在再怎么派人看守,也拦不住那些来土地庙上香的外村人了。


    不过因为出于对神明的敬畏,人多是多,但没有乱。


    从一开始知道拦不住,沈高山怕出事,就叫人喊话,不恭敬的人家,捣乱的人家,来年地里收成差。


    这话一出,全都老老实实的上香。


    除了上香的人多,来沈家沟说亲的人也多的很。


    沈家沟的姑娘、哥儿、汉子,都是香饽饽。


    十里八乡的媒婆,这两日都往沈家沟扎堆。


    沈凇家是媒婆们来的第一户。


    他家那房子,在十里八乡村民家里,都是独一份,两眼的很,都想来把这家的亲事说成。


    成的话,喜钱肯定少不了!


    媒婆们接到的去沈家说亲的人也多,沈家家里除了早就到了年纪的沈决、沈凛、沈凇、迟酒有人说亲外,就连十四岁的一安,十二岁的二康,还有十二岁的三秋都被说亲了。


    来的媒婆们,对于沈家的人员结构,那是了如指掌。


    迟酒的身份他们也都知道,但是没有媒婆拿他当奴隶去看。


    沈家是怎么对迟酒的,他们早就打听清楚,人家那是当做自家哥儿养的,他们可不敢瞧不上迟酒,那不是招沈家不高兴吗。


    而来求娶迟酒的人里,也不乏身份不错的。


    甚至还有个熟人。


    秦家酒楼的秦四郎。


    来得媒婆也是熟人。


    之前突然消失不见的孙夫郎。


    柳春霞没应其他媒婆的话,就只叫孙夫郎进屋说话。


    这孙夫郎脸上倒是没有多欢喜,反而是叹口气,跟了上去。


    “孙夫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柳春霞脸色难看,语气也冷不少,“是你拿我家哥儿逗乐,还是那秦家拿我家哥儿逗乐?你们这样做,到底是要干什么?”


    孙夫郎哎哟一声,说了句造孽。


    他拍一下大腿,又给柳春霞告罪,“婶子,你可真真的是冤枉了我。我就是个拿喜钱,给人拉媒说纤的媒婆,好好的逗你家哥儿做甚呢?”


    柳春霞冷哼道:“那就是秦家人不怀好心了?”


    孙夫郎面露纠结,又是叹一口气,他眉头皱着一副不知道如何开口的模样。


    柳春霞看出是有原因,却也不往下递台阶,一言不发。


    孙夫郎轻咳一声,打破了这份沉静,嗳一声,“秦家这事吧,也是他们家不对。”


    话开了头,后面就好说了,孙夫郎想到那丰厚的喜钱,说起来更顺畅些,“那日啊秦四郎无意瞧见,一见钟情的哥儿实际上是你家酒哥儿,不是凇哥儿。秦家老两口则是以为看上了凇哥儿,便请了官媒前来说亲。后头那秦四郎晓得说错了,便叫老两口改一下。


    可老两口更满意凇哥儿,就没有改。秦四郎本是个听父母话的孩子,谁知道就在这件事上犯倔,死活不同意。那日的相看的时候,人直接离家出走了。老两口找不着人,又不能随便塞个人来。更不想坏了两家的生意,便只能当没这回事了。”


    孙夫郎把话说完,柳春霞的脸色平复很多,但没真消气放过。


    她问道:“我们与秦家本就没有说好孩子的事,他家不好出面来说,当时你为何也不出来说?这种情况,不就是要你们媒婆出面传话的吗?后头更是消失不见,一点话音都没有。”


    孙夫郎一噎,这事他真是有口难言啊。


    他又不能说自己那日被人用马车给带走了,对方给了他好大一笔钱,叫他不准再做沈家凇哥儿的媒,还叫他不经允许,不准再靠近沈家。


    不然他小命不保啊!


    这事他是要一辈子烂在肚子里的,祸从口出的事,他晓得。


    “实在是我的错,我的不是。那日我家出了紧要的事,我提前回去了。后来被请去邻镇说媒,一连好几家,忙起来竟是全忘了这事。”


    孙夫郎心虚,他不是忙起来忘了,是跑出去躲着沈家人。


    那神秘人给那么多银子,孙夫郎是胆战心惊的收下,那人说的话他不敢不听啊。


    柳春霞能听出孙夫郎是找的借口,做官媒的人,怎么可能会忘这么重要的事。


    不过秦家这事,今日到底是弄明白了。


    至于孙夫郎到底什么缘故突然消失,他自个儿不愿意说,柳春霞也不想多问。


    “这事我会问问我家小九,没什么事的话,孙夫郎你就回吧。”


    孙夫郎也没指望柳春霞会给他好脸色,或是今日就给他答复。柳春霞赶人,他就立刻识趣的站起来,好声好气的道别。


    外面的媒婆都等着呢,见到孙夫郎出来,连忙问他是给沈家哪个说的媒,情况咋样。


    孙夫郎没理会,挤出人群走了。


    回到县里,孙夫郎就被一个长相平平无奇的男人给拦住,他认得这人,跟着对方到一个小巷子。


    “事情办的怎么样?”


    孙夫郎小心翼翼点头,“给说了媒。不过沈家估计不会同意,我看柳婶子的意思,是要那酒哥儿同意才行的。”


    “这些和你没关系。”男人说罢,给了孙夫郎一块银饼子。


    孙夫郎眼睛一亮,立刻收好。


    “不该说的,别多嘴。”男人提醒道。


    孙夫郎连连点头,“一定一定,就是死我也不多嘴一句。”


    晚上迟酒跟着沈一安他们一起从铺子里回到家。


    之前回家都是沈凇去接,现在家里又买了一辆驴车,由沈一安驾着,带着人来回。


    饭桌上,柳春霞就把秦家说亲的事情,和一大家子人说了。


    还着重问了迟酒愿不愿意。


    沈凇在一旁听着,脑子里第一反应是第一次在酒楼吃饭,味道不是特别好。


    不如谢知予家的厨子做的好。


    又过了好一会才想起来秦四郎是谁。


    是秦家酒楼老掌柜的儿子,他没见过面,只知道叫秦四郎。


    迟酒看了一眼沈凇,沈凇没什么反应。


    迟酒道:“家里账务要紧,我暂时还不想想这些事情。”


    柳春霞不太赞成,“你这眼看着也快二十了,要是有合适的,想嫁就嫁。不能叫我们家把你的婚事给拖累,再说,账务这事又不是嫁了人就不能做的。”


    迟酒从柳春霞的话里听出了对他十分的信任。


    他心中动容,还是摇头。


    见迟酒是真心不愿意嫁人,柳春霞也就没再继续说。


    家里也不是养不起一张嘴。


    她又问沈凇,“小八你现在是怎么想?”


    沈凇有些苦哈哈的说:“娘,我一定要说亲吗?”


    柳春霞想说什么,突然想到虎头山悬崖前的那一幕。


    那位身着红衣的贵人,为了不让她家小八受伤,直接跳崖。


    而她家小八,更是片刻犹豫都没有,直接挣脱了钳制,飞身扑向崖下。


    那一幕,是她后面近一个月的噩梦。


    哪怕是现在,有时也会梦到。


    她的小八和那人一起死在崖下。


    柳春霞叹一口气,“随你吧。”


    沈凇立马笑起来,“那我也不想。”


    不想就不想吧,柳春霞暂时也不敢想她家小八和那位贵人之间的事,她心里慌得很,没底。


    接着她又问沈决和沈凛要不要相看,以为这兄弟两能同意,毕竟都快二十的人了。


    之前没说亲那是因为家中没钱,现在该说了。


    结果这两小子也说不要。


    柳春霞瞪了两人一眼,“你两还想打一辈子光棍不成?都多大年纪了还不成亲?”


    沈决脸一红,就说不相看。


    沈凛倒是没有脸红,反而有些被吓到的模样,却也坚定摇头。


    柳春霞视线扫过两个儿子。


    这两孩子是双生子,平时做什么都是一起。


    知子莫若母,柳春霞看了一会,就断定两人有事。


    “行吧,不想就不想。”柳春霞先应下他们,准备这两小子放松后,再抓个现行。


    倒要看看是怎么个事,连媳妇夫郎都不说了。


    吃完饭,柳春霞专门叫住沈凇,仔仔细细叮嘱他,“小八,你记好了,哥儿是绝对不可以和男子有任何亲密接触的。”


    沈凇来了这里快两年,差不多明白自己哥儿的身份,和男子是不一样的。


    只是亲密接触……


    他不太清楚这个界限,便问道:“什么样的算亲密接触啊娘?”


    见沈凇不清楚,当娘的便细细与他说:“不能手牵手,不能抱一起,更不能亲在一起,睡在一张床榻上,这些都不可以。要是做了其中一样,那就得和那人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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