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过冰盆,又绕过屏风,沈凇看到谢知予躺在一张躺椅上,长腿交叠,脚搭在圆凳上面。


    他穿着一双白色锦缎靴子,一身藕粉色长衫,里面是白色的带织纹内衫。腰间用绸带随意系上,坠着同色系深粉色的丝绦,丝绦上有一颗翠绿的宝珠,打磨的光滑圆润。


    乌黑长发全部束起来,以錾银莲花冠束着,露出绝美的骨相皮相。一袭粉衣锦缎,成他绝色陪衬。


    谢知予睫毛长且翘,鼻梁也高。


    他五官太立体,皮肤又白,阳光透过雕花窗透进来,洒他脸上,有非常明显的投影。


    沈凇看的不眨眼,手指头无意识的搅着。


    他想,谢知予是湖心亭里最漂亮的那朵荷花,是书房外花园里,最美丽的月季。


    谢知予微微偏头,上翘的眼尾精致也精明。


    “在看什么?”


    “在看花呀。”沈凇老实巴交的回了心里话。


    谢知予嘴角极其轻微的上翘,人坐起来,声音压着,“你一个哥儿这样看一个男子,真是不知羞。”


    沈凇说:“我知道的啊。”


    “知道你还看?”


    “原来是不可以看吗?”


    “不可以。”


    沈凇本来就对这里的规矩不清楚,他怕自己露馅,在听到谢知予说不可以后,就赶紧两手交叠放在眼睛上,生怕自己又看到谢知予。


    “你干什么?”谢知予又问道。


    沈凇说:“不是不可以看吗?我现在不看了。哎,你怎么不早提醒我不能看你呢?我之前都看你好久了。”


    知道沈凇把自己话当真的谢知予:……


    “放下手。”


    沈凇不放,很守规矩,“放下我就能看见了,可我不可以看你啊。”


    谢知予:…………


    他冷冷道:“可以看。”


    沈凇唰一下就放下来了。


    眼睛弯弯的,在笑。


    谢知予眼睛微眯,“耍我玩呢?”


    沈凇说没有啊,谢知予就问他,“那你笑什么。”


    “因为看到你高兴。”


    说完,沈凇还嘿嘿一声。


    谢知予闻言冷哼,不知道有什么可高兴的。


    不过沈凇乐意傻笑就笑吧。


    沈凇上前两步,追上拿着书去书架那边的谢知予。


    他说:“谢知予,我听有安说你昨天特别厉害,抓了三十多个坏人。”


    谢知予脚步微顿,无法察觉。很快就又继续向前走,平淡的嗯一声后,把手里的杂书换成一本诗集。


    修长的指尖轻轻翻阅诗集,沈凇追过来,圆圆的眼睛里面全是赞赏,“你真的太厉害了,我那天晚上在菜地,一个都没抓到。不止是我,村子里好多人都没能抓到他们呢。你是怎么抓到那么多人的啊?”


    沈凇特别好奇。


    谢知予没什么表情,继续翻看诗集,语气极淡,“没什么方法,想抓便抓到了。”


    用最平淡的语气说了最拽的话。


    沈凇崇拜的哇——一声。


    谢知予嘴角微翘,又极快速压下。


    眼睛看诗集,话却是对沈凇说,带着些不高兴的意味,“你既然和我是朋友,就别叫人欺负了去。不然同打我脸面有什么区别?往后这种事情,自己处理不了来找我就行。不然你再被打一次,我的脸就要被你丢光了。”


    “可是,他们没有打我啊。”沈凇实话实说,“他们只杀了我的菜,没有打我,是我用头撞他们,他们会反抗。这个,应该是互殴吧。”


    沈凇同谢知予咬文嚼字,把词说准确。


    谢知予对沈凇用词形容有些好奇,上次就想问了,“为什么说是杀了你的菜?”


    “因为菜本来是活的,他们那样做,菜死了。这不是杀吗?”沈凇觉得自己说的一点儿都没错。


    谢知予没说是不是,沈凇有自己固执的理解。


    “沈凇,我不管你是互殴还是什么,总之这样的事都很给我丢脸。所以,再发生,必须来找我。”


    沈凇思忖,确认问道:“真的会给你丢脸吗?”


    谢知予脸不红心不跳,“会。”


    “好,我知道了。”沈凇保证道:“要是再发生的话,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谢知予嗯一声,没再说什么,低头看他手中诗集。


    又长又翘的睫毛微微垂着,颀长身形端的一派玉树临风,微低着头,举手投足间,全是吸引。


    沈凇被吸引。


    从谢知予的眼睛看到鼻子,又看到红红的薄唇,最后看到谢知予手里一直拿着看的书。


    他好奇道:“你在看什么啊谢知予?”


    都不和他说话,一直在看。


    难道是什么好看的故事书吗?


    “诗集。”


    诗集?诗?


    沈凇不由瞪圆眼睛,他之前有在残缺古籍上看过,说上古时期人们会以诗写景,写人,写事。


    只有短短几字,就可以概括许多。


    很可惜,他只知道有诗,不知道诗到底是什么样。


    没想到谢知予就在看诗。


    “你可以给我读读吗?”沈凇凑近,想要看看诗的样子,虽然他不识字也看不懂,但下意识的就想瞧一眼传说中的诗。


    谢知予喉结微动,往后退一步,手没有动,沈凇还真看到了诗集的内容。


    在他眼里,上面的字全是小小的方块画。


    看不懂呢。


    沈凇又扭头眼巴巴的看谢知予。


    “你先离我远点。”谢知予这么要求道。


    沈凇哦一声,听话的站回原位,还问他,“这样远够不够呀?”


    沈凇说话喜欢无意识的加一些语气词,谢知予总觉得黏黏糊糊,他眉头微皱,用指尖蹭一下自己感觉有些痒的耳朵。


    谢知予的声音低沉磁性,平时说话因为总是冷脸,声音也冷冷的。现在念诗,却有一股说不出的温和感。


    沈凇感觉他耳朵痒。


    摸一下,还有点烫。


    沈凇不识字,诗其实也听不出来什么。


    但他觉得谢知予念诗的样子很好看,声音也很好听,希望谢知予多念些。


    沈凇听的入迷。


    念了几首诗后,谢知予注意到沈凇圆亮亮的眼睛一直在看他,他轻咳一声,“听懂了吗?”


    “没有听懂。”沈凇实诚摇摇头。


    “谁写的诗啊?虽然听不懂意思,但是感觉好听。”沈凇笑了笑,“你的声音也很好听。”


    谢知予又是一声轻咳,喉结动了动,挺不在意的说:“我自己写的。”


    然后谢知予就看见沈凇那双小鹿一样的眼睛,又圆了些,嘴巴张着惊叹道:“谢知予,你怎么这么有才华啊!”


    竟然还会写诗!


    星际的线上博物馆,都没有留存一首诗,研究过去的专家们,都对此感到十分惋惜,说他们失去了什么瑰宝。


    沈凇理解的就是失去了特别重要的东西。


    所以,诗很重要。


    而谢知予,会写诗。


    多厉害的人呀!


    谢知予垂眸看书,睫毛轻颤。


    压着嘴角淡淡道:“嗯,还好。”


    中午,沈凇在谢知予这吃了好多好吃的。


    红烧肉,炙烤牛肉,椒盐虾,清炒藕片,酱香青菜,青菜肉丸汤。


    沈凇一个人吃了四碗白米饭,除了酱香青菜和青菜肉丸汤以外,其他的菜沈凇全吃了。


    谢知予原先只吃酱香青菜和青菜肉丸汤,米饭一口也不吃。


    沈凇说他不吃米饭会容易饿,谢知予只道不喜欢吃。


    想到谢知予之前会吃他的馒头,于是沈凇就把自己挎包里的三个馒头都拿出来给谢知予。


    还有一个,他在路上肚子饿,给吃了。


    今天沈凇小挎包里面的馒头,已经没有再加其他东西进去混合了。


    家里如今是有了银子,吃上面自然是比之前要再好点。


    尤其是沈家人一致认为,沈凇要吃好。


    他们猜沈凇能吃容易饿,就是因为有土地神的能力才这样。要是人饿着了,吃的不好,肯定会比常人更伤害身体。


    不得不说沈家人猜对了。


    沈凇的一切,家人都放在心上记着。


    昨天晚上家里才得到赔偿,早上蒸馒头就变成了全白面,不加一点其他杂七杂八的进去。


    馒头用的面粉,全都是沈家种的小麦磨的。


    谢知予完全吃得进去。


    原本谢知予打算吃半个馒头,一小碗青菜肉丸汤,一颗肉丸多青菜,再吃几口酱香青菜就好。


    他长期吃不下东西,只靠戚元镜配的药丸续命,肠胃其实撑不住他吃太多食物。


    结果今天沈凇坐他对面,他一看沈凇小仓鼠一样的吃东西,两腮鼓鼓的,眼睛圆圆的,吃的满脸幸福的样子,他也忍不住跟着多吃了半个馒头。


    撑的胃痛。


    沈凇临走的时候,厨房那边加急做的绿豆糕终于赶上,给沈凇用油纸包了足有三斤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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