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凇进后院就看到院子里躺个人在晒太阳,靠近发现这人挺眼熟,很快想到就是自己背下山的那个漂亮男人。
沈凇摸一下脖颈,看人身上似乎没什么伤,不过他的精神力感觉到对方身上有异常。
那天背人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
今日见,那种异常波动还是有,但眼前的人却不是和那日一样的昏迷状态。
阳光被挡住,谢知予睁开眼睛,看到一个脏兮兮灰扑扑的小哥儿。
对方语气听起来,似乎认识他。
“你是谁?”
谢知予皱眉问道。
沈凇笑道:“我是沈家沟沈家的沈凇。”
谢知予没有说话,再次闭上眼睛。
过了一小会,他睁眼不耐烦的说:“怎么还不走?”
沈凇说:“你还没有和我说名字,按照流程,我说了名字,你不是也要说吗?之前戚元镜就是这样做的。”
听到戚元镜的名字,谢知予嗤笑没出口,有了些别的反应,他看向沈凇,上下扫视一遍,很不相信的模样,“你能认识戚元镜?”
“是啊。”沈凇点头,看着谢知予说:“我还认识你呢,那天下山我背了你一路。你可真瘦,我后背都被你骨头硌疼了。”
谢知予下虎头山那天,他是在牛车上醒来,戚元镜也受了比较重的伤。
戚元镜没有详细讲那天的事,谢知予以为是戚元镜把他背下山的。
没想到是个小哥儿。
难怪戚元镜不敢提。
“玉京谢氏,谢知予。”
沈凇小声念了两声名字,准备要走,被人冷声喊住,“这个拿去,算是那日答谢。”
沈凇低头看,是白白的,滑滑的,有图案的石头。
下面还有漂亮的线,挂着很好看。
沈凇不想要,“这挂身上加重量,不好上山也不好干活,我不要。戚元镜答应我不骂人,还答应给我家修茅房的,已经是答谢。你后面要是看到他,帮我问问他,到底还要不要去帮我家修茅房。去的话,又啥时候去,我是比较想在夏日之前就修好的。”
自顾自的说完,沈凇从筐里掏出两根丝瓜,“我家种的丝瓜很好吃,给你带回去尝尝。你长这么高,还是多吃饭长点肉好,不然身体会不好的。”
谢知予抬眼看向沈凇,偏红的唇勾起一抹轻嘲的笑。
这农家哥儿套近乎的手段,倒是层出不穷。
想要东西不明言,说什么答应不骂人,修茅房就好的屁话。给两根丝瓜就敢和他开口,叫多吃饭。
呵。
装个什么劲,无欲无求?
又是个什么东西,也敢管他?
沈凇看着那笑,觉得人笑起来也好看。他把丝瓜放在小桌上,起身的时候背篓里被抛进来一样东西。
是玉佩。
沈凇疑惑看向谢知予,对方用手指了指藤编躺椅边上的小桌,上面躺着两根丝瓜。
“买它们的,收着吧。”
“以后少套近乎,我认识你吗就喊我?”
第23章
谢知予和戚元镜两人是医患关系之前,是至交好友。
他两能玩一起去,不是高山流水遇知音,是臭味相投。
一个傲气,一个挑剔。
没人受得了他两,他两也受不了彼此,但他两又很多方面相像,年幼时谁也不服谁。都把对方往死里揍的打过几场后,没成死对头,反而成了好友。
谢知予是因为所有人都觉得他被戚元镜是对头,那他就偏不要如人意。
戚元镜是发觉谢知予这人是唯一一个,他能挑的地方比较少的。
别人有千千万万个不如他意的点,那谢知予大概只有百来个。
加上谢知予这人其实也挺挑,尤爱在鸡蛋里挑骨头,戚元镜觉得此人更胜他一筹。
抱着学习和超过的心态,戚元镜就和谢知予成了好友。
没想到后面会多次历经生死,最后还从皇城来到一个小县里。
谢知予的傲,体现在方方面面。
脾性尤其傲。
他说话向来不好听,不会去考虑别人心情,不止一次把人说哭。他爹还被他气吐过血,继母更是一门心思只要他死。
就算是戚元镜也受不了和他说话。
沈凇听到谢知予的话,想了一下后琢磨出来套近乎的意思,应该就是打招呼吧。想想也是,上次见面谢知予是晕倒的,他认识谢知予,谢知予并不认识他。
原来只有一个人认识,是不能打招呼的吗?
沈凇脑子里想了想,好像又不是这样。
算了还是不想了,做人实在是太深奥。
沈凇直接拎着背篓去找他大哥。
谢知予见沈凇一声不吭转身就走,眉头微皱。
这是和他甩脸子?转身就走?
气的坐下后,鼻尖闻到一股淡淡清香。谢知予看手边的两根水灵灵的丝瓜,冷笑一声。
什么破东西,谁稀罕?
去沈净那没几步路。
沈净早就开门等着,原本想喊弟弟后来发现弟弟似乎和那位贵人认识,也听了全程沈凇和谢知予的对话。
等沈凇拎着背篓过去,沈净悄悄把门虚掩上,屋里一下子就暗许多。
“怎么回事啊小八?你怎么会认识那个人?”
沈净眼中充满担忧,那人不管是衣着气度都高不可攀,不是他们这样的人能认识的。
沈凇说了原因,听说是在虎头山无意间救下,沈净是真松一口气。
“大哥,快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娘说今年的丝瓜和空心菜一看就特别好吃,叫我先给你送来。”
沈凇给沈净看背篓里面的丝瓜和空心菜,他闻着瓜菜清新的味道,一路上都在忍不住的咽口水。
忍的好辛苦,才没把瓜菜直接塞嘴里吃。
“我在这里吃喝都不愁,家里不用担心我,给我送这些。”沈净了解家里,问沈凇道:“你们是不是都还没有吃过?”
沈凇说是啊,“哥,我好想吃啊。今天中午能不能做啊,我想在这里吃一顿再走。我觉着,这丝瓜和空心菜肯定好吃的要命。”
沈净高兴道:“大哥去找厨房那边说说。”
两人出去的时候,后院里已经没有人。
沈凇看到藤编躺椅边上的小桌上,自己之前放的两根水灵灵的丝瓜,还躺在那。
没被动过。
沈凇走过去拿起来,“哎呀,谢知予怎么忘记拿走啦!”
他看看没人的后院,找不到人了。那只能留着自己吃啦,又有两根丝瓜,那今天要吃多多的,他好馋的~
平顺医馆早晚两顿饭,是张老大夫的三个徒弟,一人轮一天做饭。
沈净每天吃的饭,也是他们做。
有时候沈净和他们吃的是一样的,有时候沈净的会额外做。
张老大夫给沈净定了食疗的方子,考虑到沈家没什么钱,张老大夫也是替沈家能省则省。
沈净会帮着医馆干活,人也憨厚,医馆的人对他印象都不错。
临近中午,厨房里面已经有人在忙活。
沈净和背着背篓的沈凇过去,说明来意。
今天做饭的是张大夫的三徒弟,叫叶观。今年十七,性子比较活泼,听沈净说想借厨房做两个菜,大家一同吃,他省了些事也乐得点头。
沈净会做饭,不过没什么手艺,能保证菜熟。
他做了个丝瓜蛋花汤,空心菜洗干净直接清炒。
这一汤一菜都不需要任何的做菜技巧,熟了就能吃。
叶观又做了一道咸菜炖肉,正好一荤一素一汤。
叶观给沈净和沈凇弄了两份,因为做的很多,给他两的量也很多。沈凇看满当当的碗,眼睛一直发亮。
他那神情叶观觉得有趣,又拿碗给沈凇装了多多的菜,可把沈凇高兴坏了。给的实在是太多,要不是沈净拦着,叶观还能再装,沈凇还能更高兴。
之前沈净都是跟着医馆里的人一起吃,今天沈净家里来人,叶观就让他们回去吃,兄弟两还能好好说说话。
到了饭点,张大夫的大徒弟,二徒弟还有两个小药童,都过来吃饭。
“好香啊,今天做的是什么菜?”人进来后,就闻到一股清香,勾的肚子里馋虫都要起来。大徒弟问完什么菜,就看到桌面上摆的饭菜,眉头不由有些皱,“哎,今天竟是喝丝瓜蛋花汤,我最讨厌这瓜了。”
叶观摆好碗筷,笑道:“师兄,师父说了人不可挑食。丝瓜清暑凉血,解毒通便。这天气越来越热,吃来正好。且你不是也说近日便秘难耐,今日丝瓜汤你多喝几碗,也是对症。”
“说起师父,他老人家还是不出来吃饭?”大徒弟问道。
一旁的二徒弟摇头,“我去叫过了,师父说吃不下,叫我们先吃。”
三个徒弟还有两名小药童闻言,不由都叹一口气。
五人坐下,叶观端起碗,随意给自己夹一筷子空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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