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家人,还和以前一样,好好种地,好好过日子。
沈净喉结滚动,“好。”
他一定,好好的。
沈家兄弟们在帮着收拾出沈净要住的地方后,就要离开医馆。
沈准、沈冲、沈决和沈冽要继续去干活,大哥要用到的钱暂时解决,但是家里日子还是要和往日一样过。
反而因为大哥这个劳力下去,家里收入会少一份。
沈凇要带着字据回家,告诉家里县里发生的一切,也让家里安心。
沈冲,沈决和沈冽是在码头干活,他们先去。沈准不放心沈凇,带他去县城门口,给他找了牛车,他不善言辞只对在车上的弟弟说道:“小心。”
沈准从腰间捆扎着的带子内侧,数出铜钱,交给车夫。又不太放心的看一眼沈凇,最后还是转身走了。
他还要解决徐牙人那边罚钱的问题。
沈凇一路上都在用手护着怀中的字据,五哥说这个字据很重要,关系着大哥的腿,他看护的很认真。
好不容易到家,他按着沈冲说的,把字据交给他娘。
然后又在家人急切的眼神中,先把大嫂倒的水放一边,给他们说了县里的事,还有字据里大概的内容。
听到沈净的腿已经在开始治疗,住的地方也解决,卖人参的钱哪怕不够完全痊愈也能很大程度保全腿,家人都松一口气。
就算是坡脚,也比砍了腿好。
期间想要拿钱的话,只要带着字据去平顺医馆就行。若是治疗完账上有剩下银钱,医馆也会如数归还。
沈冲安排的很好,一家人都很满意点头。
他们在县里是真人生地不熟,找住处这一项就够头疼。如今安排,是再好不过。
徐牙人没有让沈准给罚钱,他前一晚已经帮着给了。
知道沈准家中困难,还帮着多找活给他干,但与那元丰商行那般的,是尽可能避免。
对于徐小山的关照,沈准感觉得到,他只能一遍遍说多谢,不知要怎么报答。
因此每次见到徐小山,他都眉头皱着,苦恼思索。
好在徐小山知道沈准的性子,不然他还当沈准是看不爽他,想寻仇呢。
“你兄弟两之前冒死把我从抢劫的人手中救出来,算是我报恩情。多的我也无能为力,你别再放心上琢磨,仔细干活可千万不能在干活时候走了神,保护好自己身体才是重要。”
沈准跟着点头,家里不能再躺下一个了。
后面的半个多月里,沈冲、沈决和沈冽在码头拼命的扛包。码头没活的时候,徐小山也会帮着他们安排活。
沈准那边也请徐小山给他多多安排活,不拘钱多钱少,只要有活干就行。
沈家家里,沈大树和柳春霞要照看家中的地。
不是种子种下去,就能完全不管不顾的。
周谷、黎麦子、沈凇三人则是去挖野菜。
现在还是每天三筐,再多的话,哪怕不会引起怀疑,许家饭馆也要不了那么多。
这日三人背着背篓去送野菜,沈凇还被人叫住了。
他看一眼就认出是第一日来镇上遇见的饴糖老翁。
那老翁看到沈凇一开始还没敢认,确定背篓是是野菜,才喊了一声。
“你家这野菜是真好吃啊,只是可惜后来一直没有看见你,想买野菜都不知道怎么买。好在许家饭馆也有的卖,叫我家儿夫吃上了。”
他三儿夫郎之前害喜严重吃不了东西,只有那野菜吃的进去。
偏偏后面好几日都没能看到卖野菜的哥儿,还好他走街串巷的卖饴糖,叫他听说许家饭馆做的野菜极为好吃。
他就试着买了些回去,没想到三儿夫郎还真能吃下去。
老翁看到沈凇他们背上的背篓,估摸着许家饭馆那样好吃的野菜,应该就是他们家供的。
一问还真是去许家饭馆送野菜。
他也不耽误人时间,只是弄了些饴糖在小竹筒里面,拿给沈凇叫他路上吃。
多亏他们挖出来的野菜,叫他三儿夫郎如今都好好的。
老翁给,沈凇就直接接过,还从自己背篓里抓了好几把野菜给老翁。
二人笑着挥手道别。
这次的饴糖,沈凇没有吃。
他一直记着,要给三秋他们买饴糖吃来着。
只是一直没能买成。
第20章
沈三秋都不记得上次吃饴糖是什么时候了。
好像是有一年跟着小爹去舅舅家里拜年,舅母给他饴糖吃过。
沈三秋好歹是吃过,四平、五喜、六瑞、七田那是压根没吃过。
五个孩子坐在床板上,筷子头沾着饴糖,吃的津津有味。大点的孩子舍不得舔,舔一下要回味好久。只有一两岁的六瑞和七田是筷子塞嘴里不撒手,口水流出来吸溜吸溜,眼睛都被甜亮了。
老翁给的量虽然不是很多,但够五个孩子好好的吃一顿。孩子们甜完嘴,做梦都咂巴,梦里吃了更多的饴糖。
最近家里人都忙得很,沈家老两口睁眼就下地,周谷、黎麦子还有沈凇要去山里找野菜挖野菜,再去送野菜。回来后也不是就歇下,还要侍弄家里屋前屋后的地,打理菜蔬。
三秋忙活着饭食和家中里外的打扫,还要带孩子。
好在四平和五喜三岁大,能在他忙的时候看着六瑞和七田。
家里这两日空气弥漫着臭烘烘的味道,因为地里浇粪水了。
沈凇永远不会忘记挑粪水那天,他被臭的晕厥过去。
醒来后二哥夫和五哥夫已经泼洒完粪水,空气里味道那真是冲脑子,沈凇还以为自己泡粪坑里去了。
其实他用过福地术的地根本不用再用粪水去肥地什么的,但他也不好和家里人说。
左右就算是泼了粪水也不会影响什么,就是会臭几天,他没真阻拦,免得无法解释。
家中院子里臭味没散完了,就要给家里田地撒粪肥。沈凇有相关记忆,倒不是和院子里的菜蔬地一样挑粪水泼,而是要花铜钱买,是人专程沤的。
就在隔壁王家村,晚了还买不着足数,还得去其他村子买。
沈家是提前定了,数量够。
沈凝嫁的就是王家村的外姓人李耕,自从她嫁那边后,沈家的粪肥,年年都是李耕借平板车给拉到沈家地头的。
往年撒粪肥的时候,沈家的汉子也都是在外做活,家里留下的人撒。
李家人少,佃的地也不多,忙完就会过来帮沈家撒粪肥。
而在虎头山里住的沈冰也会和她男人赵录下山帮忙。
除了这时候,庄稼地抢收时,两个女婿也会来帮忙。
只是今年沈家比往年多了哭声。
“娘啊,妹妹妹夫在山里消息不好知道,这我懂。可我就住在隔壁王家村,你们也这样瞒着不叫我晓得!”
三姐沈凝哭红了眼,要不是跟着她男人送粪肥回来,都不知道家里发生那样大的事。
沈家往日与村子里人都没什么交流,他家的事其他人家听见了声音,也没人上门探听,自然也就不懂是什么事。
李家在王家村也是多受排挤,村人凑一起讲小话都不带李家人,沈家的事虽是邻村也没传到沈凝耳中。
柳春霞心里也是万般无奈,不是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而是女儿嫁到别人家过日子,一个人搁人家屋里头待着本就诸多艰难,千万小心。
再叫娘家的烦心事缠上,那日子只会更难过。
“总归现在是解决了,你们年年这时候也都会来家中帮忙,自然也会知道,又何苦让你们提前跟着担惊受怕,吃睡不好呢。”
沈冰也不大爱说话,比起三姐的情绪外放,她更多是内敛。
听完她娘说的话,沈冰擦眼泪,小声哭道:“早点知道,是能多帮着分担。娘,你是不是不拿我们当女儿了?”
四闺女打小就心思敏感,爱多想,柳春霞最是知道,她闺女想岔了。
忙碌的这半月里,柳春霞不是不再担心,不再难过。她只是把情绪压下,因为日子还是要过,哭和难过,半点用都不顶。
听到沈冰的话,柳春霞一下就哭出来,说老四拿话扎她当娘的心。就是太放心上,才想瞒。
母女三人到最后抱一起哭好久,李耕、赵录还有沈大树他们蹲在院子里,脸上神色也严肃。
赵录是猎户,人高马大,虎背熊腰,却不是肥肉而是精壮腱子肉,手臂大腿粗壮,稍稍用力隆起的是小山丘般的肌肉。
络腮胡子牛眼睛,往那一杵特吓人。他又天生黑脸不爱笑,没表情的时候更唬人。
他蹲累了站起来,叫沈大树和李耕还以为天黑了。
“爹,我那还有几张皮子,卖了能有点钱。过两天给家里送来。”
李耕也立即道:“我也能出二两。”
他说着声音小了,二两也是他家中仅能拿出来的,再多是不行,“定是比不上四妹夫,爹你别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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