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小夜灯_一个米饼 > 第4页
    姜尧在为数不多的几次电话里,知道了沈星河的父母这些年一直在为生意的事情忙碌,前些年还带着沈星河去了国外,据说还在那里买了套房子,想邀沈玉琢一起过去看看。姜尧原本以为他们已经在国外定居了,如今看来并没有。


    沈星河洗澡很快,前后五六分钟就从浴室跑了回来,姜尧穿着睡衣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他穿了一套岚城一中发的短袖校服,顶着一颗湿漉漉的头发,坐在地铺上面。


    此时正值春末夏初,晚上的温度还有点凉,姜尧看他穿得单薄,询问他要不要披一条毛毯?


    沈星河说不用,擦干头发钻进被窝,只露出一颗脑袋,“这样就不冷了。”


    姜尧没再多说,从地铺旁边来到床边,准备上床睡觉。


    他和沈星河虽然见过,知道彼此的存在,但实在说不上有多熟,小时候不觉得,如今长大了共处一室,才发现确实没什么可聊的。


    姜尧刚准备关灯,沈星河突然扭头看他,问道:“你捏的那些泥人呢?”


    姜尧说:“在工作间。”


    “上次那只小鸟捏完了吗?”


    “小鸟?”


    “对啊,就是我上次来的时候,你不是捏了一只小鸟吗?”


    沈星河这个所谓的“上次”属实有些久远,时间跨度之长,足以粉碎一个小孩的大部分记忆,姜尧坐在床上想了想,说道:“捏完了。”


    沈星河说:“那明天给我看看,我走的时候还没成型呢。”


    姜尧说:“好”,又问:“还有别的事情吗?”


    沈星河说:“没了。”


    姜尧说:“那我关灯了。”


    沈星河点了点头。


    随着灯光暗下来,屋里也变得静悄悄的,不知道是哪只小猫没有睡实,发出一声极为细小的叫声。


    姜尧刚要闭眼,突然听到“嗒”的一声,灯又开了。


    沈星河不知什么时候从地上站了起来,站在他的床边问:“你不是怕黑吗?”


    姜尧怔了怔,看着他略带疑问的眼睛说:“不怕了。”


    沈星河说:“治好了?”想了想又说:“不对啊,二叔那个医生朋友不是说你怕黑是属于心理问题,不太好治……”


    沈星河话没说完,突然打住,看了一眼姜尧身上那套明显小了很多的睡衣,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转身打开自己的书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递给姜尧。


    姜尧问:“这是什么?”


    沈星河说:“礼物,这么久不见,我总不能空着手上门吧。”


    姜尧迟疑了一下,伸手把礼物接了过来。


    沈星河说:“打开看看。”


    礼物很轻,从盒子的外观来看,猜不到里面是什么东西,姜尧把外包装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盏灯,准确地来讲,是一盏星星形状的小夜灯。


    姜尧看着沈星河,沈星河说:“我记得你怕黑,所以买了这个东西送给你,怎么样,还可以吧?”


    第4章 你是哪来的小豆丁?


    小夜灯的外形非常可爱,五个菱角胖乎乎的,像是一个被吹起来的星星气球。


    床头柜上突然多了这么一件东西,为平素装饰简约寡淡的房间里增添了一丝温暖的童趣。


    姜尧躺在床上盯着那盏夜灯看了好一会儿,又垂下眼,看了看躺在地上早已睡得四仰八叉的沈星河。


    他怕黑这件事情,在碰到沈星河之前,根本没人知道。


    他没有主动说过,也没有人细心地发现过。


    至于沈星河是怎么知道的,姜尧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年沈星河来岚城住了一个暑假,沈玉琢为了让他熟悉岚城的生活,交代沈星河带着他到处玩。


    沈星河虽然常年居住在A市,对于岚城的生活却十分熟悉,在沈玉琢和他爸没有闹翻之前,他几乎每个暑假都会回岚城放飞自我。


    沈星河那时性子野,用沈玉琢的话来说,就像是一只被圈禁在大城市牢笼里的野猴子,一朝放归自然,野得无法无天。


    不过,姜尧对沈星河的第一印象并不算好,甚至可以说很差。


    他清楚地记得,那一年某个盛夏的午后,他蹲在沈家的院子里整理沈玉琢摆在家里的陶瓷摆件。突然,一股强大且冰凉的水柱毫无预兆地从后方击中了他的后脑勺,瞬间将他激在原地。他恍惚半晌,从地上站起来,能够明显感觉那串水柱正顺着他的后脑勺往下流,一直流到他的脖颈里,他刚想回头,就听到一阵慢悠悠的脚步声从他的身后响起,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扛着水枪的男孩稳稳当当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这就是他第一次见到沈星河的画面。


    沈星河从小就高,明明跟他同岁,却比他高了将近一个头,站在他的面前,给了他十足的压迫感。


    姜尧记得,沈星河那时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梳着当下正流行的细碎短发,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像是刚在窑里蜕变出来的黑釉建盏。


    如果他没有拿水枪呲他,他或许对他的印象会好一些。


    “你是哪来的小豆丁?”


    得,印象更差了。


    沈星河站在姜尧面前上下打量,突然抬手比了比两人的身高,大咧咧地问。


    姜尧没有出声,只是看了一眼沈星河手里的水枪,下意识地防备起来。


    沈星河似乎注意到了这一点,也不知是从哪里学来的轻浮动作,拿着水枪挑起他的下巴,小霸王似的说:“问你话呢,你是谁啊?为什么在我二叔家?”


    姜尧依旧没有理他,只是在他的话语间知道了他和沈玉琢的关系,主动挪开下巴。


    “嘿,你还躲?”沈星河对他的反应相当不满,再次拿起水枪抵住他的脑门,威胁道:“我问你话呢,你是哑巴吗?”


    姜尧的脾气也倔,越是有人这样逼他,他就越是不想说话。


    两人就这样僵持在院子里面,如果不是沈玉琢从房间出来揪着沈星河的耳朵把他揪走,两个人估计可以站到地老天荒,谁都不愿为之妥协。


    那之后的两天,沈星河都没再主动搭理姜尧,可能是被沈玉琢揪走后收拾了一顿,每每见到姜尧,不是把他当做空气,就是对他莫名其妙地冷哼一声。


    姜尧也不理他。


    对于沈星河这样的表现,姜尧算是松了一口气,他从小寄住在各户亲戚家里,除了上学,根本没有跟同龄人相处的经验,更何况学校不是玩的地方,他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经营在学校里面结交的朋友,亲戚们的家庭结构不同,有啃老的,有上班的,也有忙忙碌碌做小本生意的,姜尧每次更换居住的地方,都要根据亲戚家里的需求发挥他最大的价值,毕竟只有这样才能不被亲戚们厌烦。


    到了岚城,姜尧更是不敢放松,沈玉琢跟他非亲非故,不仅收他为徒,教他手艺,还管他吃、管他住、管他上学。他跟亲戚们尚且有些血缘关系,跟沈玉琢在此之前完全就是纯粹的陌生人,虽然沈玉琢收留他是看中了他的某些天赋,他也没办法真的像个徒弟一样,心安理得地住在沈家。所以,在学习之余,姜尧总是会给自己找些事做,清洗打扫自是不必多说,有时还会抢着帮陈姨做饭,不知在厨房里面被陈姨赶出来多少次。


    既然不能帮着做饭,姜尧就给自己找了一些别的事情。


    刚好,那天后院的鱼池需要清理,姜尧戴着一顶陈姨借给他的草帽,跳进了放干水的鱼池里面,清理绿油油的青苔。


    正逢三伏盛暑,火辣辣的太阳挂在天上炙烤大地。


    姜尧一边清理鱼池,一边想着沈玉琢最近教给他的关于窑变的一些知识,想着待会忙完再去工作间温习一会儿,结果一抬头,就瞧见沈星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鱼池附近。


    他似乎是不经意出现的,看到姜尧蹲在池子里也没什么反应。


    姜尧跟他对视片刻,沉默地挪开目光。


    自从知道沈星河跟沈玉琢的关系以后,姜尧就不想再跟他有太多接触了,沈星河这个人看起来明显不好惹,他不想再跟沈星河出现任何争执让沈玉琢为难。


    本以为沈星河路过一下就该走了,却没想他绕着鱼池走了一圈,见姜尧没有理他,竟然又走了一圈。


    姜尧不懂他的意思,只得再次抬眼看他。


    沈星河方才还沉着一张脸,见姜尧抬头,立刻双手抱胸,扬起下巴,嘴角也跟着向上翘了起来。


    姜尧跟他对视几秒,见他只是摆了一个动作,并没有开口的意思,又一次把头低了下去。


    沈星河见他如此,极为气愤地“哼”了一声,随后又绕着鱼池走了两圈,越走步子迈得越大,越走脚步跺得越深。


    那“咚咚咚”的脚步声,仿佛充满了许许多多无处诉说的怨气?姜尧理解不了,索性不去理他,任由他顶着三四十度的高温,在鱼池周围疯狂地转圈。


    结果转着转着,“咣当”一声,沈星河脚下一软,竟然直愣愣地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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