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谨舟偏头看去,忽然福至心灵,季随不记得所以也认不出他自己,所以,昨晚原来是打翻了醋坛子。
又好气又好笑。
季随回忆不起来的目光和小托托一样茫然,陡然接触到时谨舟似笑非笑的视线,抿了下唇角,他打断韩昭的絮叨:“为什么要删?”
他重塑了一下认知,没理清楚必须删掉照片的逻辑。
韩昭:“……”
当然是你老婆发脾气了。
韩昭瞄一眼时谨舟收起手机:“要不你们夫夫聊?我有事先走了。”
这种有可能促进夫夫感情的场合他就不当电灯泡了哈。
韩昭来得突然,走得也匆忙。
晚饭桌上顿时只剩下一家三口,季随看着小崽子:“托托今天吃饭很棒,让廖伯伯奖励你一个冰淇淋。”
托托圆眼放光,咧开小嘴巴小小欢呼一下,又不好意思地交叠小手手,诚实认错道:“托托扔掉了。”
小脚丫认自己的罪行。
季随:“……那就奖励你诚实吧。”
托托欢呼着跑走,夫夫俩转移到了楼上书房,上次在这里谈正事还是托托来家里的第一天。
季随拉着时谨舟坐到自己腿上,语气有些不可思议:“我们刚才仔细思考了一下,我那天好像喝多了,我是对你撒酒疯了吗。”
时谨舟眨了下眼,在评估他当时的反应,没有否认。
“我不记得了。”季随愧疚,“你当时有没有被吓到?”
“怎么会。”时谨舟沉思,季随亲完抿唇不是不开心,是紧张。
季随不由想到当年他发酒疯,而小时总作为直接受害者骤然发怒,韩昭一边安抚小时总一边勒令现场的人删照片——这样的发展逻辑严丝合缝。
原来那张照片背后事实如此。
他以前还因自己疾速成长的酒量沾沾自喜。
季随:“我从今天起戒酒。”
“不用。”时谨舟回神,知道季随不记得当时的事情,于是详细地描述了当时游戏惩罚的场景和他摘眼镜抿唇的反应,并问道,“你当时是什么想法?”
季随一开始像在听别人的故事,但是随着时谨舟的讲述,脑海中一些对应的画面一闪而过,不太清楚,但是有了些实感。
手指用力,他收紧手臂搂着时谨舟的腰,认真直视他的眼睛:“我第一次见你就很喜欢,那样的反应我可能为唐突而懊恼,可能因和你接触而羞涩,但是我绝不会不情愿。”
甚至也不后悔。
二十岁的季随亲到了二十岁的时谨舟。
时谨舟睫毛闪了闪,虽然猜到了,但是听季随这样说还是抑制不住开心地拥抱。
那就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我当时不该发脾气。”
或许早就会产生羁绊。
季随下巴放在时谨舟的肩窝,笑着摸上他的后脑:“你生气是以为我先发脾气?”
时谨舟点点头。
季随揉揉他的脑袋:“我不会对你发脾气。”
“我知道。”
抱了一会儿,季随犹犹豫豫想问一个问题,他昨天以为那是时谨舟的“白月光”,现在变成了自己,二十的时谨舟并不抗拒他的亲吻。那所谓的“白月光”又是什么时候出现,还是就从来没出现过?
他不得不怀疑,他第一次深刻认识到了韩昭有多不靠谱。
“谨舟。”
“嗯?”
季随侧头亲亲精致的耳朵:“我们结婚前你有喜欢过谁吗?”
时谨舟松开他,摇头:“我第一次见你也很喜欢你,那是我唯一一次对人产生好感。”
季随:“……”
时谨舟已经等着被抱了,没有,他歪头疑惑:“怎么?”
“我们结婚前,韩昭说你有喜欢的人。”季随闭了下眼,“我从同意婚姻的那一刻起,就当时只把你当作商业伙伴。”
时谨舟:“……”
他也一样,是一种退而求其次的稳定。
“韩昭说你是坚定的单身主义。”一言难尽。
两人同时露出“你在说什么”的表情,对视片刻,齐齐化作对韩昭的愤然。
季随倒是有几分明白韩昭为什么说自己单身主义,时谨舟对白月光一说却丝毫没有头绪,他亲自恶狠狠打电话:“我怎么不知道我有白月光。”
韩昭也很诧异:“没有吗?秦峥说以前问你喜欢什么类型,你回答的很细致,戴眼镜帽子什么细节都出来了,你什么时候在意过人这些,这都不算白月光?”
时谨舟咬牙切齿:“灰卫衣,戴帽子,黑镜框。”
韩昭:“我去!季随啊!”
时谨舟愤怒扔掉手机。
季随也想到事实是这样,喉头想被什么东西压住一般,他将时谨舟重新拉进怀里,温柔抚摸着背部,让他不那么生气,但是又想彻底弄明白一些事情:“如果我二十岁看到了我亲你的照片,向你道歉是不是能拥有追你的机会?”
时谨舟确定地嗯一声,反过来问他:“如果三年前联姻,我提出像普通夫夫一样生活……”
“我当然同意。”季随亲吻他的脖颈,“我会纵容我对你的好感,认真学习爱你。”
而不是理性地假装恩爱。
时谨舟坐得高一些,低头寻找他的吻,唇齿轻启,急切地交换呼吸,眼尾有点红,几个人含含糊糊吐出来:“原来我们错过了这么久。”
二十八岁的爱情纵然圆满,但原本这一切在二十岁就能够实现。
两次乌龙让他们彻底背离。
如果当初不是接吻而是滚床单就好了,如果他真的可以生托托。
季随气息不稳,用力地勾着时谨舟的舌头,心底翻涌着无尽的后悔和后怕,枉他一直自诩和谨舟之间的沟通从不隐瞒,却一直忽略了最重要的前提。
成熟有成熟的缺点,不问不说以为是珍重,实际是小丑。
……
月上枝头,两人在书房平复情绪。
季随抵着时谨舟的额头说:“我爱你。”
时谨舟攀着他的肩膀:“我也爱你。”
他稍微理智了一下:“不能美化没选择的路,我们现在也很好啊季随。我会永远爱你。”
因为错失过那么多光阴,因为成长到了一个稳定的年龄。
季随自然明白。
时谨舟的领口都被扯到了肩膀下,季随身上更是一团糟,他抱着老婆回到卧室重新换了家居服,再次缠绵地亲上唇角:“你休息一会儿,我下去接托托。”
“不。”时谨舟搂住他的肩膀,“一起去。”
季随只能应他,开口调和气氛:“上次也是我们一起下楼去接他。小崽子可能太想爸爸妈妈在一起了,所以迫不及待来帮我们。”
托托是他们都没有拒绝的联系。
“嗯。”时谨舟深以为然,“托托是全世界最好的宝宝。”
两人在楼上耽误了太久,托托已经被阿姨带着洗漱完毕,白白的一小只裹在浴巾里,清澈的大眼睛满是困意,也倔强地等爸爸们接他。
季随接过小胖崽,带他回去睡觉。
今天托托睡最中间,原本困困的小宝宝瞬间精神了:“爸爸爱托托~”
季随和时谨舟满眼慈爱,一左一右亲亲他:“爱你,谢谢你。”
托托有点害羞地缩着脖子笑:“托托爱爸爸!”
小崽子说完不够分,要说爱大爸爸小爸爸,时谨舟揉揉他的脸蛋:“今天可以叫我妈妈。”
这个词语对小孩子还是不一样,托托漂亮的圆眼亮了亮,小小声:“妈妈。”
他转头看向季随,亢奋:“爸爸!”
季随应了,搂住两个人:“爸爸妈妈陪托托一起睡。”
时谨舟同样伸手,两只手臂将小宝宝护在中央,托托恃宠而骄,举起小手:“讲三个故事!”
小宝宝的三很大!很多!
季随始终保持就地取材的习惯:“有两个小朋友,一个叫小季,一个小时,他们两个都想和对方成为最好的朋友。小季伸手想牵小时的手,但是他不会说话,小时以为小季想揍自己,也决定不和小季做朋友。两个小朋友绝交了。”
“不可以!”圆鼓鼓的托托翻身,皱起小眉头看妈妈,“做好朋友哦。”
时谨舟捏了一下他的脸蛋:“继续听。”
季随让小托托强势出场:“这时又来了一个小朋友,小小托托。小小托托教小季说话,又教小时握手的礼仪,再次让小时和小季交朋友。这次小季伸出手说‘我想和你做朋友’,小时握着他的手说‘我和你做朋友’,从此小时小季就是全天下最好的朋友,小小托托也成了他们两个人最好的宝宝。”
托托亢奋地瞪一下小短腿:“真的吗?”
他得到了小时小季的回答:“真的。”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