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谨舟没有涉猎过天文,刚开始猎户座还能迅速跟上,后面的也和托托一样听着,他是最好的学生,季随说的每一句他都理解并记住,不像听课一半就睡着的小宝宝。


    季随抱着闭着眼睛的托托,小家伙累坏了,小胳膊软软地垂着,他无奈笑了:“托托还没洗漱。”


    “他饭后漱了口,衣服也是回家新换的。”时谨舟说道,放松了对崽的标准,“我们把他送回家里睡觉。”


    季随闻言诧异:“我们真睡帐篷?”


    时谨舟自然点点头。


    ……


    季随过了有史以来最好的一个生日,一连多日都神清气爽,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平和的宽容气质。


    詹助理最近的日子也是如沐春风,每天定时遥望时家集团总部的方向,衷心希望老板和老板娘恩恩爱爱、白头到老。


    这天他喝水的时候再次遥望,公关部负责人耷拉着脸地走过来。


    应时代潮流,公安部的负责人一直都比较年轻,日常都带着年轻人的干劲与活力,遇到再棘手的事情眼睛里都有光,今天没了。


    詹助理内心咯噔一下。


    詹助理表面是云淡风轻的精英:“什么事?”


    公关:“不是大事。”


    詹助理眼神不信。


    公关:“这样吧,你自己看。”


    公关亲自上来和季总的心腹商量,展示了令他发麻的一张图片。


    照片的风格有一些些复古,但是拍摄者用的设备好,画质没有丝毫的损耗,高清得仿佛新鲜出炉。


    詹助理一眼就看到了中间被亲吻的那个人是时总!


    眼睛瞪得像铜铃。


    时总被人亲!被一个灰色外套带着帽子的男的亲!


    平心而论,照片拍得蛮有氛围感的,将时总脸上微妙的羞态捕捉得完完全全,亲他的那个人虽然没露脸,但看穿着和姿态也是一个肆意的少年郎……呸呸呸,老板情敌不能夸!


    等等?


    少年郎,时总好像也比现在青涩很多。


    詹助理机警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照片?”


    “快十年前。”公关苦笑,“这两年二代扎堆做网红,最近有一个大火了,她以前发在外网的照片被打包搬运回来,季总和时总的cp粉发现了这张照片,我已经清了一遍,但这事儿它不好说啊。”


    詹助理绷住了:“没关系,十年前季总和时总都没有相识,时总以前有交往对象也是正常的事情。”


    公关给他一个眼神。


    道理自然是这个道理,但谁不知道前几天季总这两天的好心情来自于什么,老板夫夫和谐、家庭稳定是他们一致的追求。


    “没事,这事儿没必要担心。”詹助理道,也不一定能传到季总耳朵里。


    两人按下此时,但他们不知道的是,照片已经传到季随视网膜上了。


    季随工作电话收到了一张古早味的彩信,照片号码来自异地,不附加任何字眼,只有一张照片。他从收到照片起,半小时没有翻动过合同。


    日光西斜,室内的光源减弱,阴影里的男人静得像个雕塑。


    一朝天堂,一朝地狱。


    也不算地狱,就是心里不爽。


    季随撑起手指,没有忘记结婚前的小时总有一个白月光,韩昭提供的情报不可能失误。


    但白月光在他们的世界里根本不值得一提,在一起前没有必要,在一起后,季随相信白月光已经消失了。他信任小时总,也自信,自然不会怀疑,只是看到照片里尚且青涩的小时总,难免心生妒忌。


    他只看了一眼就忘不掉了,小时总被别的男人亲吻时也曾害羞得眼尾发红过。


    那是自己现在都难得一见的表情。


    但是小时总现在属于自己,小时总的爱意汹涌,有在好好地爱着他。


    这就够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季随调整好了心情,看到备注为“老婆”的消息顿了一下点开,他压下那点不爽后,发觉出发送彩信的人的恶意,给他发了还会给时谨舟发吗。


    时谨舟发的是语音,里面是托托的声音:“爸爸,托托在楼下!”


    时谨舟一声“嘘”都没说完,无奈问道:“季随下班了吗?”


    老婆孩子来接他下班。


    “马上下来。”季随回复过去,下班前照了照镜子,确保自己脸上的情绪没有问题。


    他们今天邀请裴怀宇、裴修和裴应瑞来家里吃饭。托托每天都上门打扰裴家,季随听说裴怀宇可以出门透风后便邀请了伪父子三人。


    时谨舟吃瓜能力同样极强,季随上周就知道了他们三个人的故事。


    裴应瑞是裴修姐姐和裴家一个私生子的孩子,裴父私生子众多,这还是唯一不闹心的一个,可惜夫妻俩出了意外。


    裴怀宇以前的情人就是男扮女装的裴修,他本意是用来应付没完没了的塞人,假装养了一个金丝雀,裴修有钱可赚、有素材可以积累,热情地扮演,这事实连裴田宇都不知道。


    裴怀宇出事后,等他查到裴修身上,又被担心裴怀宇的裴修摆了一道,把裴应瑞带回了家。


    裴应瑞现在认知里裴怀宇就是他的亲爸爸,小脑袋怀疑舅舅是自己的妈妈。——因为时叔叔就是托托的妈妈。


    虽然是一笔烂账,但是目前就这么误解着,拼拼凑凑一家三口。


    裴怀宇醒来后面对的情况比他预想中好很多,自然知道有些朋友帮了不小的忙,这其中就有时谨舟和季随夫夫,他对两人充满感激,再加上目前他们两家都是两个大男人养个小孩子的组合,两家关系比之前更加亲近。


    裴怀宇第一次上门,给托托带了红包:“送给你。”


    托托抱住:“谢谢叔叔!”


    一点都不陌生。


    季随抱起小宝宝,把对面当成一家三口,时谨舟也给了裴应瑞一个正式的见面礼。


    夫夫现在在家里待客的经验也不少,安排了一顿完美的晚餐,餐后又安排车将他们送回去。随后,季随哄托托睡觉,在时谨舟洗澡的时候打开了浴室门:“老婆。”


    时谨舟在冲头发,没有听见,冷不丁感受到季随的气息,呼吸急促了一下,随即放软身体。


    ……


    花洒一直没关,时谨舟睫毛上的水珠滚滚落下,不明白为什么今天的季随也这么凶。


    第48章


    不知过了多久。


    “季随, 我不喜欢。”时谨舟严肃道,声音嘶哑,身体尽可能地远离季随。


    一晚上求饶发火都用上了, 季随仍没有停止的意思, 他第一次察觉到夫夫生活对自己来说是个负担。


    季随抬起头,看到眼皮发肿的小时总找回了一些理智。


    “我停下来了。”季随说,低下头亲亲他,“你撤回那句话。”


    时谨舟倔强抿着唇。


    无法叫停的感觉太糟糕了, 他一点都不喜欢。


    季随眉心微微皱起:“老婆,撤回。”


    时谨舟就不,背靠墙壁自己站直了身体, 却因为腿软险些摔倒。


    季随拉住他, 不敢跟他对抗了,闭了下眼,抱起双腿发软的时谨舟去清洗。时谨舟没有拒绝, 但也不和季随交流,他太累了。


    两人之间从来没有过这么安静的时刻,不是温情的静谧, 而是闹冷战一般。


    季随眉心原本有些焦躁,但在灯光下看清楚小时总可怜兮兮的模样时又尽数转化为心疼, 眸光顿了顿, 手下的动作放轻。他今晚到底没彻底忍住心酸,翻来覆去欺负了一通长大的小时总。


    这不应该。


    “宝宝我错了。”季随真诚反思, 洗完轻轻说了一句。


    时谨舟闭着眼快要睡着, 闻言半睁开眼与季随对视几秒, 轻哼一声,抬起了胳膊:“抱。”


    季随双臂环住细韧的腰肢和双膝, 翘了下唇角:“睡吧。”


    第二天季随醒来,时谨舟还缩在他怀里沉睡着,露在被子外白皙的肩头都添了红色印记,更别提被子下。季随昨天睡前给他上了点药,坐起来检查了一下,又补了一些。


    折腾出了些动静,时谨舟仍睡得很沉,但另一边的季托托翻身醒了过来,一口沙哑小奶音喊爸爸。


    季随朝小崽子“嘘”了一下,起床洗了个手,将穿着睡袋的小宝宝抱了出去。


    “爸爸。”托托看向床上的小爸爸。


    “爸爸很累,让他再睡一会儿。”季随小声道。


    托托点了点头,他刚起来小脸还懵着,点头的动作也慢慢的,额发一翘一翘。


    就在季随眼前,他抬头压下去:“你该剪头发了。”


    托托上一回剪头发时睡着了,他不太明白那是什么活动,小藕臂搂着爸爸的脖子乖乖“嗯”一声。


    季随带托托完成了晨间必要的洗漱喝奶和吃饭,到了上班的时间点,时谨舟还没有起床,他回屋看了眼,给他们两个人都请了假。


    “爸爸在家?”托托坐在一旁听着,眼睛里充满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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