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这么大,虽然托托睡在中间,但一边的面积也够两人背后抱着睡,季随给崽盖上被子,顺势去了另一边。


    托托闭着眼睛等了等,安静下来后他瞬间翘起小脑袋,看到抱作一团的爸爸们嘟了下小嘴巴。


    不过接下来出乎时谨舟意料的是,小崽子什么也没说,也没闹,又在原地躺了下来,翘起小脚丫在空中晃了晃。


    时谨舟睁开眯起的眼睛,看着圆乎乎的小崽子心里一软。


    小崽子如果闹着要一起睡,爸爸们也会满足他的,但是他一点也不闹,反而很开心,好像和爸爸在一张床上就很满足了,什么都不要的乖宝宝更是让人心软。


    时谨舟轻轻在小崽子不远处的床单敲了敲,托托闻声转过小脑袋,时谨舟摊开手臂示意。


    看清小爸爸的动作,托托瞬间眉眼弯弯,爬起来重新睡进小爸爸的怀里,因为爸爸们背对拥抱的动作,他也很有规律地背对着躺下,过程中发出了一声十分纯粹的笑声。


    时谨舟收紧手臂,小家伙软软的,抱着他像抱了一只玩偶,其实这个姿势也不赖。


    季随将两人无声的互动看在眼里,唇角笑意温存,他张开手臂护着两人,重新闭上眼。


    ……


    之后是季随先醒来,八点之后他就很难再睡下去了。


    他没有直接起床,而是靠在床头看手机上的消息,没什么需要处理的,硬要说也就是陈洛秋大半夜发过来几个节目策划想让他们看看,全是给托托量身定做的。


    季随对此并不感冒,拒绝了。


    没多久,睡了一晚的托托也醒了,季随问他想喝奶还是吃早饭,托托选择了前者,季随才起床泡奶。


    “我下去跑步,你想陪我还是陪小爸爸。”季随又给了崽一个选择。


    托托视线来回几次,不舍道:“玩玩具陪小爸爸。”


    “可以。”季随给他取来几个他最近爱玩的,顺便交代给他一个任务,“托托保护好小爸爸,不能让人打扰他。”


    一岁九个月崽崽瞬间责任感上身:“嗯嗯!”


    季随含笑摸摸小圆脑袋,离开了。


    托托浑圆的眼睛扫视了一圈卧室,排除掉打扰小爸爸睡觉的因素,他愉快地玩起胡萝卜玩具,爸爸给他的都是没有声音的,在一众玩具里可玩性没那么大,他喜欢归喜欢,玩了一会儿就腻了。


    托托再次环视一圈,小身体趴在床围上叽里咕噜给自己讲了一个跳伞的小故事:“高高的,跳下去!风呼呼呼呼呼~”


    “无聊!”字正腔圆说完,托托紧闭起小嘴巴。


    他扣了扣小手,回到小爸爸的身边,沿着小爸爸睡觉的轮廓绕圈圈,要保护好哦。


    忽然,圆眼睛被爸爸脚上的闪闪晃了一下,托托仔细分辨,岔开腿坐下来,伸手在爸爸脚腕上拉出来一条项链:“唔?”


    时谨舟临近醒来,浅眠时梦境比较混乱,他梦到昨晚季随拉着他的脚腕不许他动,他反抗后还被咬了一口。


    季随好像有那个癖好,不仅送他脚链,在床上也特别偏爱系脚链的那里。


    他梦到脚腕被勒来勒去,让他不自觉皱起了眉头,意识渐渐清醒,脚腕上的动静慢半拍传递到大脑。


    “季随。”时谨舟凶巴巴叫道,迷迷糊糊轻踢了一下。


    脚一出去就感觉到了不对。


    他睁眼坐起身,对上了托托圆溜溜的眸子,小崽子被爸爸的脚踢了肚子,小嘴巴微张,很懵。


    时谨舟来到他身边:“有没有踢痛你?踢到哪里了?”


    “没有痛。”托托捧住自己小肚子,控诉,“小爸爸坏。”


    “对不起。”时谨舟认了,揉了揉小圆肚子,问崽,“你在这里做什么呀?”


    感觉揉肚子有点痒,托托笑嘻嘻躲,等小爸爸停下来才道:“爸爸项链带错,托托帮忙。”


    时谨舟终于知道刚才的梦是怎么回事了,伸出左脚:“你说它?”


    托托点点头。


    “爸爸没有戴错,链子也可以戴在这里。”时谨舟告诉他,“戴在脖子上叫项链,戴在手上叫手链,戴在脚上就叫脚链。”


    托托想了想,伸出自己圆胖白嫩的小脚,踩在爸爸修长漂亮的脚上:“我也要。”


    两只脚放在一起形成鲜明反差。


    时谨舟唇角浅浅勾起来,问:“爸爸的脚链漂亮吗?”


    托托捧场:“特别,漂亮!”


    时谨舟道:“这是大爸爸送我的。”


    托托意会到了:“大爸爸也给托托~”


    于是季随回来就被小崽子追着要脚链,季随视线望向时谨舟的脚踝,他往回缩了一下:“托托自己发现的。”


    季随也没说不是,挑了下眉,深深看他一眼,转头答应崽:“吃完早饭给你买。”


    托托不能戴亮晶晶,卖力地吃了一颗鸡蛋,最后得到一个红绳串金平安扣的。


    他们明天要上班,出门时就说好要回自己家了,买完东西便往别墅开。路上,时谨舟说起陈洛秋发给他的策划:“我大致看了一下,有一个还挺有意思的。”


    原来他发了两份,季随“嗯”了一下回应。


    “我回头问问他,如果流程好玩,我们带托托去玩一趟。”时谨舟说道。


    季随未回应,时谨舟转过头看他:“一个录播的老节目,内容是做任务介绍城市的,我们就去一期。”


    季随听出来他是真的感兴趣,将车停在车库里,转头道:“我不想让托托参加节目。”


    时谨舟抬眼,对上他认真的视线,错愕问道:“为什么?”


    “回去再说。”季随下车,绕到后排来抱托托。


    回到家里,聪明托托敏锐地察觉到爸爸们有正事要谈,去找管家伯伯炫耀他的脚链去了。


    时谨舟重新问了季随一遍。


    季随在路上组织了一下语言:“其实不仅是上节目,我不想让托托暴露在公众视野之下。”


    他这一路打拼而来,见过许多因为忽略了某个细节而翻车、继而一蹶不振的人,所以他的习惯是纵览全局,排除所有意外或者评估那些意外带来的影响之后才会行动。


    在这件事情上也是一样。


    “托托的来历注定他和其他人不同,既然我们承认了他的真实身份,我认为最好不要再暴露更多的东西。”季随微微低着脑袋,严肃道,“现代人脑洞太大了,我害怕那些我预想不到的结果。”


    时谨舟默不作声地看着他,等他说完后忽然上前抱住他的腰。


    季随严肃的神情忽的被打断,手掌慢慢落在他背后,失笑:“怎么这么突然,我们在说正事。”


    “嗯,那就不去了吧。”时谨舟说道,心里有点闷。


    他心疼季随。


    第36章


    时谨舟第一次察觉到季随泰然自若下的惶恐不安。


    季随说害怕。


    他在托托参加节目一事上的焦虑格外深重, 重到了时谨舟觉得不大是他的性格的地步。


    似乎不只是这一件事。包括以前,季随在商业方面格外注重风险管控,外界因此说他手段保守, 于是当他逐渐放松了一些, 就有采访问他为什么变得锐意进取。


    他记得那次采访,因为提到了自己,所以他拍板挂在户外大屏一周。


    他现在真心希望那个采访可以实现,自己的存在可以分给季随一点冲动的勇气。


    上次听季随讲高中的事情, 他只觉得他强大无比,但现在回想,心疼逐渐蔓延。


    季随的背后从来没有人。他自小就开始解决远超其年龄所承担的问题, 虽然当时有朋友一起, 但他是所有人的中心,站在所有人背后托住他们的惶恐或者躁动,自己担下最大的压力。


    以及三年前他们的工作都出问题时, 分别所遭受的压力也不在一个量级。他当时有父母的帮助与支持,知道那一关会过去、一切会变好,只是麻烦了些, 但季随考虑却是放弃。


    “我们不参加节目了。”时谨舟缓缓道,“但是季随, 没有人能伤害到托托, 我们会保护好他,爷爷奶奶也会保护他, 有很多人都爱着他。”


    季随眼睫低垂, 揉了揉他的脑袋:“我明白。”


    “我也爱你。”时谨舟松开他, 目光坚定道。


    季随近距离看着这双灿星般的眼睛,朦胧觉察到他真正想说的话, 这和托托那一句是一样,不仅是我爱你,是说,我也会保护你。


    没有人对他说过这句话,他过去也以为自己不需要。


    心脏像被揉进了一把酸水,喉咙也微微堵塞,片刻后,季随开口,声音克制着不稳:“我明白。”


    “我也爱你。”


    从听到时谨舟的告白起,一下午,季随都有些克制不住的激动,托托都看了出来大爸爸一直黏着小爸爸,他不解地挠了挠脸蛋,坐到爸爸们身边观察,圆眼睛目光炯炯。


    季随正抱着时谨舟看投影,托托走过来,时谨舟就分出视线去关注他,季随也跟着抬眼,看到像门神小狮子一样的托托,朝他招了招手:“托托过来。”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