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季随原先的二楼也有茶室,虽然叫茶室,但他平时喝东西使用咖啡机更多,只有朋友来的时候偶尔会泡一盏茶。
他并不排斥茶饮,只是一直没品出喝茶的乐趣,但看着时谨舟熟稔地温杯烫盏、摇香,心底忽然流淌出心安的平静,想要这瞬即永恒。
“我小时候住在外婆家,外婆喜欢喝茶,外公喜欢书法,天天带着我们几个小孩练习。”时谨舟忽然开口,他泡得比较随意,但动作行云流水很好看,说起趣事眉眼间都是温和,“外公每天都会留作业,我和韩昭犯懒,就提议互相帮忙写字,报酬是亲手泡茶。”
时谨舟将第一泡倒掉,重新注入热水,继续道:“但是我们只互换过两次。”
“为什么?”季随问,鼻尖闻到了茶香。
“第一次我写,第二次韩昭写,我告诉韩昭作业必须得同等认真,他千辛万苦写了两张一模一样的。”时谨舟说道,“我从那时候就知道同龄人都靠不住。”
季随低声笑出来。
脑海中想象出当时的画面,幼年小时总一脸冷漠,生气地暗暗决定以后只靠自己。可爱。
时谨舟捻起公道杯分茶:“好了,尝尝。”
季随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丝柔地滑进喉咙,立马升起一股独有的醇厚香气,他仔细回味了一下,简评:“好喝。”
时谨舟微微一笑:“茶叶一般,我泡的。”
“我们谨舟怎么什么都会。”季随宠溺笑道。
时谨舟傲娇地应了:“我还会很多,以后再给你展示其他的。”
季随喜欢他说以后,也喜欢他开屏,眼眸带笑道:“好。”
泡了几道,时谨舟停下来了,他绕过桌子径直走到季随身边,季随看出他想要贴贴,阻止他坐到身边的座椅里,而是拉着他坐到大腿上。
正中时谨舟下怀,他勾了勾唇角,坐着不动了。
季随低头玩他的手指,指尖有点发红,玉色上一抹红。他翻来覆去看了看:“托托的手指像你的。”
“是吗?”时谨舟也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季随很笃定:“他的小手虽然肉乎乎的,但是长指看起来很长,这里也很秀气。”
他捏着他的骨节。
时谨舟笑了:“那和我亲自生的有什么区别。”
“我们托托的来源本来就是‘时谨舟’的肚子。”季随笑道。
“托托的嘴巴像你。”时谨舟还是不太习惯深入聊这个话题,摸着他的唇说道,两人玩起了找托托遗传来源的游戏。
清晨的阳光破雾而来,窗外景色一如昨日,很美,看久了也会腻,夫夫俩后来转移阵地投影看了一部电影。电影看完托托才意犹未尽地回来,小崽子在外面山头溜达了三个小时,白嫩小脸上有微微干涸的脏泥,连体衣上干干净净。
“爸爸!”托托抱着一个小篮子,迫不久待跑了两步,浅浅的篮子里洒出来两个黄色的菌子,凌乱的小脚步被迫停下来,撅起小屁股捡菌子。
随着他俯身,怀里的小篮子倾斜,更多的黄色菌子掉在地上。
“啊!掉了!”小奶音惊呼。
托托好努力,但是捡了这个掉这个,循环起来了,循环三趟,上头的小宝宝反应过来不对,把篮子放到地上。
他前面的爸爸们和身后的舅舅都被他逗笑。
季随帮忙捡起菌子,夸赞道:“托托捡了这么多蘑菇,真厉害。”
小插曲不影响托托的亢奋,弯起眼睛,小手把小篮子往前一推,愉快地蹦了一下:“送爸爸!”
“谢谢宝宝。”季随看着脏兮兮的小圆脸,抱了崽一下。
时谨舟上前看小篮子:“捡的不少,这是什么菌?”
“鸡油菌!”托托知道!
“山上鸡油菌爆发,导游说往年这时候已经没了,我们运气好。”韩昭道,“剩下的都拿去炒菜了,就只留了这些。”
“托托真棒,我们今天中午炒你捡的菌子吃。”时谨舟抱起了小崽子,还有些意外,“托托的衣服居然还这么干净。”
韩昭道:“洗过的。”
夫夫俩一起看他:“嗯?”
“回来的时候他在泥里摔了一跤,他嫌脏,我把他放小溪里洗了洗。”韩昭展示了一下照片,小崽子神情迷茫地坐在泥土里。
两人笑了笑,季随问小崽子:“摔得痛不痛?”
季托托也看到了自己摔跤的照片,把胖脸藏在小爸爸身后,含糊道:“丢脸了呀。”
几人的笑声更热烈。
中午做的饭有三道都用菌子做的,安全考虑用的并非托托他们采的,但托托看到熟悉的菌子样子,开心地吃了很多。
午饭后一行人下山回家,回到家里以后,托托对菌子的喜欢都持续了好多天。
休息传到爷爷奶奶耳朵里,周末特意用菌子炖汤给他喝。
到了时家举办宴会的时间,季随和时谨舟提前一天带托托住回爷爷奶奶家,晚上他们住在时谨舟住了十几年的房间。
房间里到处都是时谨舟小时候的痕迹,他放杂物的柜子上摆放着一张时谨舟十几岁的照片,他小时候比现在还高冷,神情锐利,坐在咖啡厅窗边,背景像国外。
“我记得上次来不是这张照片。”季随取下它。
“托托看!”矮矮的小崽子在地上举手。
时谨舟抱起托托一起看,他没想到季随以前关注过这些,语气轻快地解释道:“嗯,上次那张我放进了我们的相册。”
上次在江城拍完照片,他就做了一个全家相册。
季随记得自己看过,谨舟在托托的每一张照片两边都放上了他们同年龄段的照片,更小一点的,中间空缺,左右依旧对应着摆下来。
像一种规律,好像从那些照片里就能推断出托托小时候的长相。
但他对长大后的照片没印象,他思索了一下道:“你那时候还拿了我高中那张。”
按照一一对应原则,原先摆放在这个相册里的就是他十几岁上学时的照片。
“没错。”时谨舟承认,今时不同往日,他说,“那张太帅了。”
第34章
第二天上午, 晴空万里,白云朵朵,时家要带那个来源神秘的小孩子公开露面了。
这次宴会的地点是时家别墅, 豪车流水般抵达。众人除了好奇小孩子的来历, 还对季随和时谨舟的关系有探究欲。
两个根本就不可能有孩子的夫夫有了孩子,他们之间真的不会产生隔阂吗?继承权又怎么说?
季随和时谨舟负责迎宾,一上午见到了各种各样的眼神,但宾客们表现出来都是恭喜的态度, 夫夫俩收下祝福,滴水不漏。
江城有名有姓的人家几乎都到了,打完招呼, 心思各异地在花园里等候交流, 都意识到时家的重视。
韩女士将今天的宴会做成了东方雅集的形式,现场演奏的都是传统乐器,从头就立住了“传承”两个字。
裴田宇和秦峥来的晚一些, 步入园中,有些意外于今天这么多人,但一切却格外有条不紊。
裴田宇环视一周, 没看到那些曾扬言要嫁时谨舟或者和季随联姻的人家,顿时乐了:“我说怎么今天都这么乖, 这首杀鸡儆猴做的不错, 过阵子我也学一学。”
秦峥和他并肩,也笑:“恐怕不是杀鸡儆猴, 他们俩单纯是小心眼。”
“此话怎讲?”季随插话。
“季随最近特别不着调, 巨爱秀恩爱, 谨舟也纵着他,他们能容得下那些咒他们分开人才怪。”秦峥说道, “以前也没发现他们这么爱。”
时谨舟:“是吗。”
秦峥听出不对:“……”
他转过头,看向相携而来的夫夫,作为宴会的主角之二,两人今天的衣服也是用心搭配过的。
整体是黑白配,配合场景都加上了传统的元素,季随穿黑色,左肩绣着墨竹的暗纹,时谨舟穿白色,右肩是金与绿交织的花枝。
同款长身玉立,配得让人嫉妒。
秦峥默了默,挑衅道:“我哪句话说的不对。”
裴田宇憋着笑开口:“你以前不爱玩,他们一直这么爱秀……这么爱。”
他们俩不知道联姻的内幕,秀恩爱一直是夫夫俩扮演恩爱时期刻意保持的技能。
不得不说,反馈不赖,现在更是由感而发。
季随挑挑眉,对秦峥宽容道:“加油,收敛点脾气,争取下次你也能秀一秀。”
时谨舟颔首,将纵容季随进行到底。
杀人还诛心,秦峥捂了下心口,上次在山庄就不该和这夫夫俩喝酒。
裴田宇虽然不清楚具体缘由,但是天性爱看戏,在一旁乐不可支。
时谨舟看向他,关心了一下:“怎么没有带应瑞过来。”
今天带小孩的宾客很多。
裴田宇眉心极快地略过一丝复杂:“在家里陪我哥,下次有机会我再带他找托托玩。”
“行。”时谨舟微微颔首,抬眼,看到了从楼上下来融入人群的韩昭,他今天来的最早,来了先陪他爸妈去楼上看托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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