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季随说道,如果不是周日需要和一个朋友见一面,他也可以早一天回北城。
时谨舟敏锐地听出他语气的微妙区别,像是有点想快速结束在老家的日子。
季随应该不反感在家才对。
他犹豫了一下没问。
周五,一家三口按计划回繁市。
不出意外,是最近最后一次回去,时谨舟还惦记着那次没成形的计划:“镇上什么时候赶集?”
季随闻言微微勾了下唇角:“明天。”
时谨舟摸了下鼻子:“那天说好的。”
托托抬起圆眼睛问:“什么是赶集?”
时谨舟给宝宝接地气的回答,说:“我们明天就知道了。”
托托:“好哦。”
季随笑着挑着给两人说了说集上常卖的一些当地吃食,大概率他们也只会买这些。
反向没有通勤高铁,他们慢悠悠下普通高铁时已临近中午,从出口到停车场,季随还没找到车,先看到了一个卖力挥手的男子。
男子走近,季随不客气地问:“你来接我们?”
季随语气熟稔,时谨舟和托托一起看向来人。男子长相清秀,身材微胖,打扮极具个人特色,身上既是奢牌,又挂满大金链子。
托托好奇看着他脖子上的链子,金光闪闪的,漂亮,托托也想要。
男子对着季随显而易见地谄媚,嬉皮笑脸道:“老大上次你说三天后,我就去你家了,到家正好听弟弟说要来接你,我自告奋勇来了。”
他带着老大一家去车上,短短几步路,他既对时谨舟表示了敬仰,又表达了见到托托的惊讶,说道:“居然真有宝宝和爸爸长得一模一样……”
“别贫。”季随受不住这野马,上车后给时谨舟介绍了一下,“李潇,我高中同学,车就借的他的。”
李潇挂上安全带,不满那个“借”字:“那是因为老大不接受小弟上供。”
时谨舟有些好奇地问道:“你为什么称呼季随老大?”
高中,老大,听起来就是一丝不妙的社会风气吗,但据他了解,季随高中时就是普普通通大学霸。
李潇:“这说来话长。”
“开你的车吧。”季随说,偏头对时谨舟道,“他自创,从高中就这么叫,他习惯了。”
时谨舟一顿,点了下头。
季随在后视镜警告地瞪了李潇一眼,他并非不让说,但这人说个事儿能夸张八百倍,还爱吹他,他脸皮再厚也听不下去。
李潇听话地闭嘴,车里安静下来。
时谨舟转头捏起小崽子的小手,垂眸比划着短短的指节,唇角又抿成一条直线。
他以为这是一个普通的话题。
高中有什么不能说的?
如果不是普普通通大学霸,那季随是当过校霸?和校花谈恋爱的那种。
并非不可能,韩格说季随是很早就是坚定的单身主义者,那么早就对感情失去信心,该不会是因为高中时候经历了情伤。
多大的情伤能让一个人永远保持单身?
时谨舟越想情绪越低,捏着小崽子的手不动。
季托托想抽回来但见爸爸似乎有些不开心,歪头皱了皱鼻子。
好吧,托托的手给爸爸玩哦。
到了小镇上,隔着好远的距离,李潇看到了老大家门口前后放着两辆车。小镇的道路不窄不宽,刚好容得下并排两辆车,所以家家户户在门口停车会尽量靠着屋子,默认留出半条路,这两辆却一前一后堵死了道路。
李潇索性宽敞地停在了最后:“老大你家里有客人。”
季随从那两辆车已经猜到是谁了,没想到是最烦的一种情况,他见到第一眼甚至想让李潇转头开回车站。沉默几秒,他转头和时谨舟道:“一会儿我可能顾及不到托托,你抱着他好不好?”
时谨舟从情绪中抽离,不置可否。
季随有点丢人地补充:“应该是我爸妈和他们的配偶,我怕他们打起来。”
时谨舟闻言转头看季随,眼中划过一丝诧异。
一对视,他意识到季随并非是开玩笑。
季随声音刻意放得比较低,但托托小耳朵捕捉到了,蓦地兴致盎然:“打起来?”
看热闹的语气。
时谨舟捂了下崽的嘴:“来,爸爸抱你。”
走进家门,多出来的客人果然是季随的爸妈和配偶。这些人除了季随妈妈的现任丈夫,时谨舟同样在婚礼时见到过。因着季随提前的叮嘱,所以他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圈,是有一股暗流涌动,但目前还维持着表面上的和气。
时谨舟微微质疑,“打起来”该不会真的是指发生肢体冲突吧?
那有些难以想象。
季随一进门,几人像开了发条一样动了起来,全冲着季随嘘寒问暖,一时没看到他身后的时谨舟和托托。
季随冷淡对几人道:“我去看看爷爷。”
客厅现场确实没爷爷,季随伸手隔出一条路,护着时谨舟和托托去了小卧室,让他们俩先和爷爷和景文待在一起:“我出去把他们打发了。”
爷爷坐在轮椅上:“去吧去吧,吵得我头疼。”
景文在一旁目露担忧。
季随嗯一声看向时谨舟,时谨舟仍是没什么表情,但他莫名在漂亮的丹凤眼看到了一点担心,季随轻轻笑了一下:“没什么,就是他们不该凑到一起,总有些意外。”
不过他处理这件事有经验,只是嫌烦。
时谨舟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季随按了一下托托的头出去了。
外面几个人都对季随发怵,季随妈妈拉着季姑姑问:“谨舟抱着的是我们季随的孩子吗?”
“他们俩怎么生的孩子?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季随爸爸则坐在奶奶身边,没说话,但是等着他妈解答。
李潇最后进门自觉降低存在感,坐在角落里托腮等着老大出来处理,他今天来的正是时候可以帮点忙。
小卧室的门重新打开,几人都停下动作看向走出来的季随。
季随这几年修身养性,忍耐力也随之升高,在众人的视线中,先温和对他妈说:“我知道你们最近生意忙,先回去吧。”
“我不回,我特意调的时间。”季随妈妈快速道,“要回他们回。”
季随没说话,他妈妈又退一步说:“要不一起走,我明天先来看你。”
季随微抬下巴,同意了。
季随爸爸在这时开口:“今天谨舟和孩子也回来了,他们第一次回来,我们怎么也得一起去吃个饭,吃完饭就走。”
季随妈妈的配偶道:“咱们又没准备,先回去,我们明天先请。”
季随爸爸没搭话茬,看着季随。
季随妈妈见状吐槽了两句前夫,她本来想走,也没动。
几个人大概是见季随今天比较好说话,你一言我一句发表意见,声音逐渐升高,季随妈妈率先开团,几个人吵了起来,只有季随爸爸的现任妻子在尽力安抚,但没用。
季随妈妈这边是两个暴脾气,季随爸爸多加忍让,但忍不了前妻的现任,很快升级为真人快打。
现场闹哄哄。
姑姑避开战场走向季随,想让季随先回去他们自己处理,你看后面门都开了,谨舟和托托担心。
她在内心组织语言,刚绕了半圈,只见季随仿佛丢垃圾似的随手扔出一个物件,擦着中间肢体接触的两个男人飞过,给现场的闹剧按下暂停键,有过经验的人同时打了个激灵。
季随开口,语气是与以往别有二致的凶残:“怎么,忘了我什么性格了?”
==========作者有话说:==========
下章周四更,感谢。
第14章
众人不约而同想起两年前。
同样的人同样的地方,也是这俩人打在了一起,季随一个腕锁扯开他爸,把两人分开,紧接着身形利落地使出两招,几人眼睛一花就见中间打架的两个男人躺在了地上。
不等他们爬起来,季随接着破口大骂,细数几人的过错和见不得人的小心思,剖析之犀利,用词之难听,让抛掉脸面的几人都臊得慌。
他们谁都惹不起季随,事实上他们回来就是为了季随,只能听着,连打断都不行。
听完后被物理意义上地扫地出门。
那次季随发飙给他们留下了阴影,一两年都没有作妖。
但季随好久没回来了,这次见到他们脸上没有那些不耐烦的神情,加上他带了伴侣和孩子,几人升起一点希望,以为有了亲近他的机会。
季随妈妈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她怕被季随骂蠢。
季随爸爸更是不敢开口,用手撑了下眼镜转脸看外面,季随骂他最狠。
季随尽量心平气和道:“我再说一遍,你们那破心思给我收回去,别挑战我的耐性。”
季随妈妈:“我没有坏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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