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栈宇把饮用水强塞进白月明手里,嘴里念念有词:“我怕你出事,就一路跟着你了。”


    白月明一把拉上车门,带着宋栈宇走到了河边的围栏上。


    ……


    河面吹过暮秋野风,扰的她心烦意乱。


    “宋栈宇,我们理清点关系。我现在是不可能喜欢上任何人的。你不要抱着侥幸心理,以为你的小举动能一点点打动我。”


    “月明,滴水能穿石,我不相信你不会动心。”


    白月明冷笑一声,她别过脸看向流转阳光涟漪的湖面:“我会动心?”


    “十年!十年来我都没谈过恋爱,我不知道——我也不懂什么狗屁感情。你别再感动自己了,我不吃你这套。”


    她等了杜苏十年了,十年很长。


    长到能让白月明忘记爱情的本质是什么,长到她自己连什么是爱都形容不出来。


    她走在麻木的囚笼里面,一边给自己加重禁锢,一边却在告诫自己要脱离牢笼。


    如此矛盾的内耗让她身心力疲,再也无心去照顾其他人感受。


    宋栈宇一时语塞,他想触碰白月明,却被后者轻易躲开。


    “月明,我也能等你十年。”他咬牙开口,“难道我就比不过那个杜苏?”


    第17章 杜苏会回来吗


    白小姐像是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一样,神色惊诧地看向宋栈宇。


    同时——心中压抑已久的怒火怦然烧起!


    她按住宋栈宇的手,将它狠狠别在对方的胸腔。


    “你再给我提一句杜苏!”


    话落,她一把扯开宋栈宇的手,歪着脸冷不伶仃地俯视着男人。


    “我告诫你宋栈宇!你等的不是什么感情,是金钱!”


    饶是有姣好容貌,本质是糟粕——那也会使这个容貌腐败。


    现在白月明看宋栈宇早就没了当初的那种感激,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嫌弃。


    “那你等的是什么?”宋栈宇忍着脾气,“等的是那个女人回来?你在做梦吗?”


    那个叫杜苏的要是真的想你,早就回来找你了,而不是三年一个消息都没有。


    白月明的双唇紧抿,脸上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气。


    “我忍你很久了……宋栈宇,不要挑战底线。”


    宋栈宇想说些什么,但是抬头和那对锐利冷冽的眼神对视——口中的话“不攻自破”。


    ……


    白月明冷漠的目光扫视了一眼宋栈宇,留下嘲讽的嗤笑后转身离开。


    湖边围栏上只剩下宋栈宇一个人了。


    他烦躁地掏出一根烟,想要点上。结果刚转身就看见了一个招牌大字。


    【此处禁止吸烟,违者罚款五百。】


    “靠!”他将手中的烟奋力甩下。


    最近什么事情都是逆着他来!


    他受够了!


    宋栈宇不满地往前走着。


    隐藏在言表下的愤怒火星一点点蔓延。


    “白月明,枉我当初那么照顾你,连面子都不给是吧。我迟早要让你后悔拒绝我!”


    他转回停车的道路口,刚想拿起钥匙开上车——结果发现!


    电动车的车轮给人卸了!


    一旁的外卖小哥看见宋栈宇的轮胎没了,脸都给笑歪了,他拿着手机拍着照片,连忙发了一个朋友圈。


    【头一次见偷轮胎的,笑死我了!】


    “谁故意整我是吧……”宋栈宇嘴角直直下降,脸上爬满了阴鸷之色。


    ——


    在打麻将的宋夫人鼻子痒痒的,她赶忙抽出湿纸巾捂住鼻子。


    “阿嚏!”宋木苒身躯一震,费了很大的一口劲才缓过来。


    在麻将桌对面的花又楠略带微笑。


    “老宋,你是不是给小人咒了?”


    宋木苒揉着鼻子:“没有吧……”


    “那大概是干坏事给人发现了。”一边的贵妇提醒。


    想到这层面,宋木苒好像记起来了。


    她早上看那个宋栈宇十分不爽,索性找人卸了他车胎——让他尝尝小苦头。


    哼!


    让她纠缠月明,姓白的不对付,我对付!


    “来来来,继续搓继续搓!”


    宋木苒并没有把这件事挂在心上,反而专心投入麻将事业中。


    ***


    白月明开车回到了别墅,下午家里只有陈姨在打扫卫生。


    她匆匆和陈姨打了一个招呼,然后跑上楼打开电脑,把存储卡里筱小的照片导出来。


    阅览了一遍底图,没发现问题以后,备份了一文件夹,而后开始了枯燥漫长的调色和修容。


    三个小时以后……


    白月明靠在电脑椅上长抒一口气。


    许是太过疲惫了,她就这么躺着——双眼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最近,压力就像浪潮一样一点点淹没着她。


    难熬的夜、数不完的羊、生活上的压力、濒临崩溃的心态,几乎每过一步,它们就要越压越狠。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从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中走出来呢……”


    她无助地靠在椅子上轻声开口。


    微微流转视线,在安静的桌面上正躺着一张合照。


    那张合照看起来有点皱巴巴的,泛黄褪色的边缘起了翘角。


    白月明不知为什么,突然有一种想拿过来过目的冲动——尽管她已经看了无数次了。


    她拿起照片,将它放在灯光下观察着。


    旧的脱皮的相片已经能透过零零散散的光,照片中杜苏和白月明互相依偎,笑容灿烂而温暖。


    她曾经有很多次想把这张照片撕掉的冲动,但不知道是内心脆弱还是它已经成为了她不可割舍的一部分。


    每当她用手指捏着相片想要撕毁的时候,都会有一种无形的力量阻止着她。


    她应该忘记过去的,可过去却“不曾”忘记她。


    无论是杜苏也好,回忆也罢。


    它们永久驻扎在了她的大脑里,凿刻下了属于它们自己的痕迹。


    “尹老先生以前和我说过,所有失去的东西,都会以另一种方式回馈予你……”她拿着蜡黄相片坐了下来,“那么……感情也是这样子吗?”


    又或者是,杜苏会回来吗?


    第18章 祁终西纳


    白月明闭上眼睛,疲惫顺着指间滑落,像水滴一样一点点坠落地板。


    “杜苏,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我梦到了我们分开了十年。我尝试了很多种方式,但依旧是醒不过来。”


    白月明心里空落落的。


    那种感觉……就像是……


    就像是一个人走在儿时和伙伴们一起玩耍的地方,那里空荡荡的——连记忆里的味道都变了样。


    又或者是过年本是热闹的客厅,现在瞬间沦落至空无一人,只有傍晚的夕阳跟着墙沿在打闹。


    “如果,白月明醒梦了,你会不会和梦前的下午一样,继续牵着我的手?”


    白月明双眼里温柔的笑意愈发浓重,她轻轻地将手中的相片放回原处。


    她真的很双标,一边说着遗忘过去,一边又在缅怀曾经。


    人嘛,本质就是贱贱的……


    叮咚。


    手机传来响铃。


    上次聊得来的驴友来找她了。


    【乌苏酒:小白,你最近有什么打算吗?近期我闲了。】


    【疑是地上霜:你也是辞职了吗?】


    【乌苏酒:看样子你比我豁达,我只是有一个假期,想着出去玩玩。】


    【疑是地上霜:原来你也有想一起出去玩的意愿呢?】


    【乌苏酒:那不然我为什么找你,难不成和你网恋?】


    【疑是地上霜:大黑,你听说过祁终西纳这个地方吗?】


    ……


    对方的消息栏沉默了很久,好像看到这四个字联想到了很多事情。


    白月明安静地靠在位置上,她静静地盯着对方的网名,脑海中无数个构想在筑起高塔。


    她曾经听酒桌朋友提起过,乌苏酒很烈,它有一个特别的称号。


    叫做绝望之酒。


    据说喝了它以后极其容易上头,等酒醒以后会伴着急剧的头疼感——一般借酒消愁的人是不会这样子折磨自己的。


    白月明有些好奇她的朋友圈会是什么样的,等她点开对方的朋友圈以后才发现,当初互加好友时她勾选了“仅聊天”。


    白月明挣扎了半天,还是就此作罢。


    如果有幸见上一面,比隔着网络窥探来的好。


    每个人在网络上都有一层纱网,会覆盖住最真实的模样。


    就好比芸卉,在现实里怯生生的,在网络上就像变了一个人,生龙活虎的。


    ……


    【乌苏酒:祁终西纳这个地方很危险,每年都会失联好几个游客。】


    【疑是地上霜:大黑你是怕了吗?】


    【乌苏酒:怕?我一辈子还没怕过什么。】


    【疑是地上霜:你是哪里人呢?】


    【乌苏酒:海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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