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薄倾跟着站起身,安抚性的揉了下时雾的后颈,说了句没事,跟着沈鹤临走了出去。
沈鹤临不想跟湛薄倾发生冲突,不管是彼此的位置还是家中势力,所以哪怕听到时雾又一次喜欢上湛薄倾,沈鹤临都强忍着告诉自己,他没权利干涉。
可是......
“时雾在国外看过心理医生。”沈鹤临开门见山。
“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他为什么去看心理医生。”沈鹤临情绪不算好,没控制好音量,“他说自己出现了幻觉,总能看到你,还说你抱他亲他说想他,他以为自己疯了。”
湛薄倾瞳孔微缩,不再言语。
仿佛在消化这段听起来离谱至极的话。
他亲自抽回的绳子不光勒在时雾的身上,如今也缠在自己的脖子上。
漆黑的眸子平静到连震惊和痛苦都清晰可见,只用一瞬脸色就变得苍白,心理医生的话一字一句重复在脑海里播放。
——你来这里看过时雾吗?
——看过。
——他知道吗?
——不知道。
眼睛通红,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湛薄倾的眼前忽然闪过在山上接住时雾的那个夜晚,天上的雨点毫不留情的砸下来,砸在地上和他们两个人的身上,还有一滴是从他眼角掉落下来。
沈鹤临本想说,你根本没有资格追求时雾。
可就在这时,大门似乎被人推了一下,熟悉的撒娇声从门缝里飘出来。
“你们还没谈好啊?我在等你们吃饭!”
沈鹤临看了眼门缝里的眼睛,把要说的话咽回去,推开门:“你们这个词用的不对吧,我看你就是来找湛薄倾的。”
时雾被戳穿干脆演都不演了,气哄哄的拍人:“知道你还一个劲儿说说说!等下就给你穿小鞋,穿完左边穿右边!”
沈鹤临被噎了一下,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被愤怒冲昏头,确实有点得意忘形了。
不过很快时小猫就叉腰桀桀大笑:“放心吧,有我罩着你,他不敢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在心中默念一百遍时雾大王万万岁,顺便进去给我盛一碗小汤圆等下供我享用。”
见时雾的心都偏袒到姥姥家了,沈鹤临为了消气在心里狠狠默念两遍‘时雾的眼光真的很一般’,随后默默进去给哈基米皇上盛汤圆。
时雾欣慰,头也不回的冲向湛薄倾身边。
“湛薄倾湛薄倾湛薄倾湛薄倾湛薄倾!”
沈鹤临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小猫拼命的叫,气的重重把门关上。
湛薄倾知道时雾只是没什么文化,但小脑瓜很聪明:“都听到了?”
说这话的时候湛薄倾没有一秒钟是不忐忑的,他怕听见时雾的责怪和哀怨,怕他说原来你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尽管如此,他还是不想被放弃。
但时雾显然跟他不在一个频道。
“我的事我听见不是很正常吗?不过能顺利知道可太好了,省着我还得东想西想。”说完时雾又觉得莫名其妙,“你长得人高马大的怎么还会被临临欺负?”
湛薄倾:“......”
见湛薄倾不说话,时雾又开始闹了,用脑袋顶人结果因为男人的胸肌太硬把自己额头搞疼了,气得滋哇乱叫:
“放肆!我都跟你强调八百遍我金玉尊贵,你的胸肌竟然冲撞我这么尊贵的脑门,跪下道歉!”
说这话当然不是让人真的跪下道歉。
湛薄倾心里清楚这是时雾独特的安慰方式,如果表达爱意是一种天赋,那时雾才是这方面的满分天才。
他揉了揉时雾大王尊贵的脑袋,说了声谢谢。
吃过饭以后沈鹤临忽然接到导员电话得回趟学校。
姜凌凡也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但因为沈鹤临嘱咐了不可以让时雾上湛薄倾的车,又加上等下约了人打球,林雅她们也有自己的安排,索性就问韩曜辰:
“要不你送一下时小猫?”
韩曜辰看了眼姜凌凡,觉得他至今没谈上女朋友应该是没开智。
“不用,有人送。”
姜凌凡还想说点什么,结果时雾早就屁颠颠没影了。
“......”
-
时雾哼着小曲儿,衣摆掀起一个流畅的弧度,哒哒哒跑到车子旁边,弯下腰往里面看,错落的光影落在男生的眉眼上,漂亮的惊人。
拉开车门坐进去的时候,一只可爱的小猫挂件跟变戏法似的从湛薄倾的手心里变出来。
小猫的表面釉色莹亮,透着漂亮的光泽感,在阳光下不同的角度看起来的颜色也不相同。
“呜哇——”
时雾惊喜大叫,喜欢的不行。
拿出手机从各个角度给这只小猫拍照,还特意给了翘起来的小尾巴一个特写。
玩够了抬起头,正好对上了湛薄倾的眼睛。
这张具有迷惑性的脸,英俊,体面,矜贵,还能看得出今天被临临的话伤到后的沮丧和落寞。
时雾没有想太多,下意识靠近和他气息纠缠,总觉得湛薄倾这副样子不是他想看到的。
时雾希望湛薄倾为自己失去理智,却又不想让他的未来每一分每一秒都靠舔舐伤口活着,他从始至终要的不是愧疚,是安全感,是唯一坚定的选择,是笃定的踏实。
“你想亲我吗?”时雾忽然问他。
“说实话的话,很想。”
“你可真没出息。”时雾说,“还记得你在追我吗?”
“嗯,记得。”
气氛安静了两秒,忽然。
“那只能让你亲一小下,很单纯的那种。”说完时雾伸出食指,“最后一次哦。”
第94章 你以为我很想亲你吗?我才没有很想!
“时雾......”
湛薄倾看着时雾,想去握时雾的手腕,手伸到一半又停下,稍显无措。挺直的鼻梁拓着阴影,缓缓吸了口气,慢慢吐字:
“你离开我以后,我每天都在想你。”
湛薄倾停顿了一下,他并不想这个时间点说出来,这样显得太讨巧,可如果不这么做,他又担心时雾真的会变成蝴蝶飞走,他需要一个龌龊的机会证明自己的心意。
从小到大唯独感情没人教过他,他都是靠着自己走到了今天。
韩曜辰的话还萦绕在他耳边。
——你不说出来,谁也不知道。
“你出国以后我就很难入睡,每天晚上都没办法坦然的闭上眼睛。毕业那晚你带了礼物给我,我却因为别人送你花,把气撒到你的头上,辜负了你的喜欢......我本来想说那个时候我不懂这种感情是什么,但又觉得说出来也是借口......”
“你在公园等我那晚也是,我没有放你鸽子,我只是嫉妒你冲着湛辞笑。我从不介意湛辞跟我长得像这件事,但每次你看向湛辞,我心里都不是滋味,我......我嫉妒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爱你,我也没有说谎,我非常想牵你的手,拥抱你,亲吻你。”
“但我现在没有资格这么做。”
其实时雾的承受能力要比湛薄倾想得厉害的多,不过他实在太容易被勾引,也可能是湛薄倾存心用示弱的态度勾引他,这几句话听得他心口发烫,甚至手心都有微微出汗的意思。
“等一下。”
时雾抬手叫停。
他在这一瞬间忽然感觉到了羞耻,不光是湛薄倾几乎自曝的话让他羞耻,还有他自顾自的开口让湛薄倾亲自己,也让他觉得羞耻。
时雾明白他们走到这一步,眼前的这个人就是罪魁祸首。
可即便知道,他却发现自己已经对湛薄倾产生了浓烈的依赖和期待,忍不住靠近,忍不住贴贴,忍不住叽叽喳喳,对方的纵容让他情难自禁。
“所以你觉得不跟我接吻是在惩罚你自己,你应该被惩罚?”
湛薄倾没有否认:“我难道不该被罚吗?”
时雾握着那只可爱的陶瓷小猫,“那你还送我干什么?你给我打辆车好了,你要是真的觉得自己该罚,就应该从我的人生中退出,而不是嘴上拒绝,行为讨好,你这个混蛋!”
“你以为我很想亲你吗?”
“我才没有很想!”
——就是很想。
因为想亲一下被拒绝,时雾才会恼羞成怒,但他是绝对不会承认的,时雾大王从不犯错。
湛薄倾应了声,哄着他,语调是道歉的意思,终于朝着人伸出了手,轻轻握了下时雾的手腕,食指钻进手腕的红绳里,贴着脉搏,讨好的揉了揉。
“烦死了,你不要碰我!”时雾嘴上这样讲,但也没有抽回手,只是用另一只手发泄似的拍了两下湛薄倾的胳膊。
“对不起,我是混蛋,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不好,你最讨厌了!”
两个人和小学生吵架一样一唱一和,不过全程基本上是时雾在百般刁难,湛薄倾只有听之任之的份。
其实道歉很有难度,不管话说的好不好听都没办法抹掉之前做过的事,语言上的苦肉计只是在逼迫别人签字画押,真正的道歉是补偿和改变。
【www.dajuxs.com】